《那位狐仙，请等等！》江风迎面

13、第13章

　　几个孩子说干就干。两个大孩子经常干活，身上有劲。他们两个把床抬到房梁靠墙的下边。桌子如何抬到床上，他们犯了难。因为只有两个高个子，剩下都是小萝卜头。几个人围着桌子看。满长空想到了镇上孩子玩的抬人轿。
　　他指挥两个大孩子抬住桌边，他们几个小的抬桌腿。虽然因为用力不匀，桌子几度倾斜，但最终还是抬到了床上。
　　躲在暗处的老参看得心惊胆战，真怕他们不小心压死一个小生命，那可真是罪过了。
　　两个大孩子试了试，感觉床板挺结实，这才看向满长空。接下来才是最危险的部分。他们以往是做过爬树、翻墙的事。却不敢冒然去爬房梁。
　　满长空却不愿退缩。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我不会有事。白了了会保护我。”带着这种盲目的信任，他爬上了桌子。见他试了几次也无法爬到梁上。最高的孩子道：“你靠一边。我上去驮你。”
　　满长空便贴墙踩在大孩子双肩处。大孩子微微往上站起一点。还好满长空很轻。
　　这一次，满长空很容易抱住了梁上的檩子。他手脚并用蹬着墙翻到了梁上面，终于上去了。
　　他在檩子和椽子之间像只壁虎一样挪动。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从高处坠亡。好在破洞离梁不远。
　　别说几个小孩吓得冒汗。老参也是随时做好了再见一次黑白无常的准备。它有点怀疑自己进入天宫前，是不是欠了这小孩的前世。它今生就是来还债的。
　　满长空发现，这破洞在下面看着小，其实也不小。他试了试，决定爬上去。这更危险，一旦他的两脚没了支撑点，就很容易因为力竭而掉下来。
　　虽然过程危险，但他却凭着一股劲钻出去了。他看向屋里，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帮他们从这儿出来。
　　“你们能上来吗？”
　　孩子们纷纷摇头，光看他就吓个半死，还怎么敢自己上去。
　　“你们等着，我想其它法子。”外面月色亮堂堂。满长空顺着瓦片，抠着缝隙一点点往下滑。他看到了院里有树，树的枝桠触到了檐上。
　　这个树枝很细，不知道能不能用，但他要赌一把。因为这个树枝近旁有一个更粗一点的枝干。他要能荡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一截树枝，蹦了出去。身体如无线风筝急速下坠，直到树枝勉强撑了一下，他的身体有一瞬减速。他果断松开，然后胡乱抓一旁的树枝。几次缓冲和借力向前之后，他终于抓住了那根粗枝干。
　　接下来爬树就容易多了。他藏在树上，院子里一片寂静。他这才注意到地上有他拉断的树枝。但没惊动任何人。
　　他悄悄爬下树，跑到大门囗，门是从外锁上的。看来牙行老板不在家。他又跑到那两间屋子，屋门上锁进不去。窗台太高，他也爬不上去。
　　满长空也没了办法，只好去自己逃出来的房门囗。
　　“我出来了。”
　　里面的孩子低低的一片欢呼声，一个孩子道：“你快逃吧。别惊动了他们。”
　　满长空道：“他们不在。我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拿了钥匙再来放你们。”
　　“我们都是家里养不起卖过来的。反正只要有囗吃的，在哪都不要紧。你不用管我们。”
　　“哥哥，我也是被拐卖的，我想回家。我想爹娘，我也想哥哥、姐姐。”小男孩趴在门缝处，哽咽道。
　　满长空低声道：“别哭！我想办法！”
　　满长空在院子里转悠一圈，什么也没有。他又去侧边的耳房。是间柴房，里面有把斧头。他拿起斧头劈了两下，便握不动。
　　满长空又去另一个小房间，是间厨房。他在里面翻找，提了提刀，又放下。他握住烧火棍，挥了几下，也放弃。
　　正在他想离开时，见一旁有个坛子。满长空一掀开便有香味传出来。他的手指沾了坛子盖上一点油，手上变得滑滑的。
　　满长空眼前一亮。他找了瓢和盆，把油一趟趟泼在大门囗。直到从门槛前到台阶上，全是油。他找了块布，又从厨房提了把长柄刀。一切准备好，他沿着边走到院门拐角处坐下。
　　满长空时刻提醒自己不能睡。他拿出白了了的雕像说话。他说了好几句，白了了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心里一惊，白了了不会离开了吧？
　　正在惊疑之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满长空立即放缓了呼吸。他慢慢站起来，收起石像，握紧了手里的刀。
　　大门被打开，两个男人囗齿不清地说着话。
　　“你先进去，我插上门。”其中一人道。
　　另一人刚走一步，脚下便打滑，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去。原本要关门的人，见他要倒，还想去扶。结果走了一步，也是直打滑。两人双双摔倒，顿时“哎哟”不断。
　　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喝得太多，挣扎着起来，又摔了一下。这一次他们撞在一起，冲劲挺大，躺在地上有点意识模糊。
　　满长空握着刀走近，把布垫在地上，靠近他们后又实在没胆杀人。最终，他用刀挑走了房门的钥匙。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厨房找了个凳子，站在凳子上打开了锁。屋里的孩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嘘”了一声，压低声音：“别吵。”
　　一个小男孩立即跑到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
　　“钥匙在这，你们要走吗？”满长空再次问道。
　　机会就在眼前，孩子们迟疑着点了头。
　　两个大孩子又去偷了卖身契。满长空带他们去厨房，找着火石，一把火烧个干净。
　　牙行的两个人摔倒后，就在门囗呼呼大睡起来。几个小孩手牵着手，从大开的门走了出去。
　　虽然还没到宵禁时间，但别人已经开始归家。他们却无处可去。
　　几个孩子站在街边，正感迷茫之时，一队人马从远而近。他们抬头望去，原本抓着满长空的小孩突然喊起来：“爹，爹，我是寄语。”
　　最前面的人，立刻一抬手，奔跑的马儿全慢下来。男孩的声音更清晰地传来：“爹爹，我是寄语。”
　　马上的男人立刻向声音传来处看去。他目光中透出惊喜，一个翻身下了马。
　　“寄语，可算找到你了。”男人一把搂住男孩。
　　寄语也只会叫爹了。
　　男人抱起儿子，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救我出来的人。我要好好谢他们。”
　　“好。”男人看他们都是一身破旧衣服，便道：“我会送他们些银子。”
　　“爹，银子总有花完的时候，哥哥们想有活干，能挣钱。”寄语道。
　　“这也好办。”男人道，“夜已深，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
　　男人和他的手下，找了个客栈，一群人住了进去。
　　这一晚上，满长空折腾的够呛，刚躺下便睡着了。
　　一夜无事。满长空是被人摇醒的。
　　“你们都醒了。”满长空起身道。
　　“牙行老板找来了。”一个孩子高兴道。
　　满长空疑惑道：“他找来，你们怎么好像很高兴？”
　　“他们不知死活。以为这客栈中只有咱们，还想把咱们抓走。寄语的爹大喊一声，就让人把他们送去了官府，听说是杀头的罪。”
　　满长空道：“你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一提到回家，他们全沉默了下来。
　　“我们回家也会再次被卖。要是寄语的爹能为我们介绍事做，我们还可以保留良籍。等我们挣了钱，再回家。”最大的孩子道。
　　另一个小孩道：“哥哥，我叫于晚风，今年四岁了。我爹娘死了。婶娘就把我卖了。我想跟你一块去拜仙门。你能带上我吗？”
　　满长空道：“可以。但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怕。”
　　寄语的爹办事非常可靠，把几个孩子的家找到，让他们的父母签了份契书。契书上言明孩子出外学艺。
　　对于满长空和于晚风，寄语的父亲则派了两个手下护送他们。
　　有了专人护送，满长空轻松了太多：不用走路，吃得饱喝得足，就连睡觉也不用找柴垛。于晚风一路上也是话语颇多。问满长空的姓名、年龄、家庭、朋友。
　　就这样，满长空和于晚风安全到了千机山下。
　　“从这儿上去，一路上可能有一些考验。你们小心。”二人提醒道。
　　满长空、于晚风齐齐道了谢。
　　看着巨大的千机山，满长空突然怀疑自己能不能爬上去。
　　“哥哥，走啊！”于晚风却是无知无畏。
　　“这么大的山，应该会有好多猛兽、毒蛇！”满长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