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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下监牢太子品民情 上府邸佳人唱名曲   繁华热 ...

  •   繁华热闹的燕京城里,每天都有许许多多三教九流的人物在其中奔波行走,因为这座城市的特殊性,每一位进入燕京城的人都会被要求接受守城士卒的仔细审查,不过,并不是每一位危险的人物都能够被守城士卒们识别出来,总有那么一两个危险分子,他们或是混在商人的车队里,或是扮作上京投奔亲戚的可怜百姓,或是用其他什么更狡诈、更机智的伪装,骗过守城士卒的眼睛。
      这些人当中,有的是敌国派遣的间谍,有的是心怀恶意的投机者,有的也可能是一些对现有统治感到不满的潜在的起义者们,不过,不管他们在身份上有什么不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野心勃勃,渴望改变现状,渴望做出一番事业来。
      这些人的存在对于一个表面上十分安宁、十分稳定的都城来说,毫无疑问是十分危险的,他们总是在暗处行动,希望为自己找到可靠的帮手,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势力,以此来达到为自己牟利的结果。
      刑部尚书左思贞为杜乾风服务多年,自然清楚这些危险分子的可能会造成不良后果,他与负责燕京城内治安的督查司相配合,在燕京城内揪出了不少行迹可疑的危险分子后,连夜将他们严刑拷打,以求从这些人的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阴暗的地牢里,年少的杜含章跟在左思贞的身后,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听左思贞向自己叙述最近在燕京城里暗地谋划的那些危险的计划。
      “……就是他,”左思贞指着不远处的刑架上躺着的一个遍体鳞伤的大汉道,“策划了一起针对扈亲王的刺杀案,我们正要从他的嘴里问出幕后主使呢。”
      大汉身边的刑讯监吏拿起一块烧红的铁烙狠狠地按在了大汉的身上,随即,狭小的监牢里冒出一声呜咽——大汉的嘴被破布紧紧地堵着,什么也叫不出来。
      “你说不说!”
      刑讯监吏一把扯掉了大汉嘴里的破布,凶狠地问道。
      大汉猛地喘了几口气,一言未发。
      监吏见此,又拿出了严酷的刑具。
      左思贞摇了摇头,他告诉一旁的杜含章道:
      “殿下,请您相信我们,不出三日之内,饶是这汉子是铁打的人,他也会什么都吐出来的。”
      “大人辛苦了。”
      “不、不,”左思贞笑道,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人长的很精瘦,看起来有些憨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满了皱纹,“殿下您折煞我了,这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本分,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扈亲王的死一个交代的。”
      杜含章向左思贞点点头,又在左思贞的带领下在密不透风的地下监牢里转了一圈,听左思贞向自己叙述这段时间以来在燕京城里捉拿进来的可疑人员,以及从犯事的官吏和平民中收集到的信息。
      左思贞带着杜含章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处,他给杜含章倒了一杯茶,然后继续向杜含章讲解自己手头上正在处理的公务。
      “……殿下,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燕京城里的这些奸邪勾当较之往年明显增加了不少,据在下拙见,细究其原因,一是出于与北边狄人的关系愈发紧张,二则是因为去年的南方各州县粮食收成欠佳,这才导致不少流民涌进燕京城里,致使作奸犯科之事层出不穷。”
      杜含章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属下已经将近期的刑讯宗卷上报给了朝廷,相信不日就得到答复,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杜含章喝了一口茶,他笑着看向左思贞,“我年纪尚轻,资历尚浅,才薄识短,今日特地来此向左大人您请教一二,胆敢在您面前逞口舌之快呢?”
      “殿下!”左思贞向杜含章作了一个揖,“您又折煞小臣我了!殿下您小小年纪,就出落的一表人才,百忙之中还特地挤出时间与臣共商国家大事,这实在是臣的荣幸啊!还请您畅所欲言,切莫要过分谦逊!”
      两个人在僻静的办公处议论了大半天,由治安管理谈到流民的安置问题,又由流民的问题谈到边境的危机,左思贞迫切地想要从杜含章的嘴里探出一点儿宫里面的口风,不过,杜含章的嘴就像含了棉花一样,他的话总是说的很漂亮,但总是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倒是杜含章从左思贞这里了解到了不少燕京城里最近发生的事故。
      “与君一席话,胜过十年书。”杜含章向左思贞抱拳行了一礼,“与左尚书您交谈,不知道让我收获了多少啊!”
      “哈哈!殿下您谬赞了!”
      临走之前,左思贞送别杜含章一直到杜含章登上马车,这位饱经风霜的刑部尚书,在杜含章的马车离开之后,犹背着自己的双手,远远地目送着杜含章的车架远去了。
      坐到马车上的时候,杜含章掀开了马车的车帘,这个时候,光线洒在了他的手上,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袖口和手腕上沾上了少量的鲜血。
      鲜血已经凝固了,凑近了闻,还闻得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许是在牢房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
      杜含章掏出自己的手帕给自己擦了擦,随即便把手帕给扔出窗外了。
      当杜含章在薛府面前下车的时候,引起来一场小小的轰动,今日是薛尚书的母亲——文安郡夫人的八十大寿,杜含章的东宫也收到了帖子,他能够亲自过来赴宴,可谓给足了薛家面子。
      “太子哥哥!”
      一进入薛府,杜含章还没有来得及和各路人马寒暄两句,就听见了熟悉的叫声。
      杜含章一回头,就看见薛蓉娇穿着一身滑稽的戏服,正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回廊上,冲自己挥手呢。
      “蓉娇!”薛尚书呵斥了一声,“见到太子殿下还不行礼?”
      不知道薛蓉娇有没有听见自己父亲的话,只见她提着自己的衣裙,迈着小步在回廊上奔跑着,一晃就没影儿了。
      “哎呀!”薛尚书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然后向杜含章连连赔礼道,“殿下,小女被拙荆给宠坏了,改日我再好好说说她,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无妨的,娇娇只是今天太开心了,薛大人,我现在去后院找她说说话,您看……”
      “无妨的、无妨的。——护院!”薛尚书大叫了一声,把家里的老护院给叫过来了。
      “老爷,殿下。”
      老护院向两位贵人行了一礼。
      “带太子殿下去后院寻小姐去。”
      老护院应了一声,便带着杜含章向后院里寻薛蓉娇去了。
      后院里热闹非凡,人们为了给薛老太太贺寿,搭起了戏台子,找来了戏班,唱起了薛老太太爱听的戏折子。
      薛蓉娇穿上了戏服就是这个缘故,她正在亭子里练习为祖母贺寿而准备的唱曲。
      “啊——”
      薛蓉娇甫一开嗓就惊动了不远处的树梢上的鸟雀,吓得它们纷纷扑棱着翅膀四散奔逃,当杜含章在老护院的带领下找到薛蓉娇的时候,老远就看见薛蓉娇一边在亭子里跳舞,一边咿咿呀呀地唱歌。
      杜含章忍不住露出了一个位微笑,他不舍得惊动正在放声歌唱的薛蓉娇,一旁的护院却大声地叫了起来:
      “小姐!小姐!您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哈?”薛蓉娇转过来一看,一眼就看见一身玄衣,向她微微颔首的杜含章,和杜含章身旁的老护院。
      “文伯伯!太子哥哥!”
      薛蓉娇朝两人挥了挥自己手上长长的袖子,片刻过后才想起来自己按礼数应该向杜含章行礼。
      “参见殿下。”
      薛蓉娇向杜含章行了一礼,她还没有跪下去就被走上前来的杜含章给一把扶起来了。
      薛蓉娇抬起头向站在一旁的护院使了一个眼色,护院就立马心领神会,退下去了。
      “你在做什么呢?娇娇。”
      “这你都看不出来吗?”薛蓉娇挥舞了一下自己手上长长的水袖,迈着小步转了一个圈,“我在练习唱戏呢!”
      “唱戏?这可不应该是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该学的东西。薛大人和江夫人不生气吗?”
      “我是为了个祖母庆生特地学的,他们都夸我是好孩子!”
      薛蓉娇一边说话,一边玩着自己手上的水袖,没想到她玩着玩着,不小心被自己的袖子给绊了一跤,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小心些。”杜含章将薛蓉娇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然后他在亭子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了,撑着自己的下巴,问薛蓉娇道,“那你将才在唱什么呢?”
      “我唱的是……”薛蓉娇背着手在杜含章的面前晃来晃去,突然,她转过头冲杜含章一笑,“……梁山伯与祝英台。”
      “哦,梁祝啊。”
      “对啊,梁祝啊,”薛蓉娇甩着自己的袖子,“这里有一位正当豆蔻华年、满怀春意的祝家英台,只是不知道她的山伯郎君今何在?”
      “姑娘真是眼拙,”杜含章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了他的折扇,他用折扇指向花园里的荷塘,向薛蓉娇唱道,“你看那池塘里的鱼儿成双对,你看那花开一对并蒂莲,你我莫不像那鱼与莲,彩蝶双飞在人间。英台莫笑呆头鹅,山伯在前你看不见。”
      “哎呀!”薛蓉娇红着脸推了杜含章一把,她跺着脚叫道,“你怎么还真的和我闹起来了!”
      “不是你先要和我唱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么?”
      杜含章收了自己的扇子反问道。
      “我不和你说话了。”
      薛蓉娇提着自己的裙子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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