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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六回 车行山庄为避暑 舟游湖上遭刺客   晨光初 ...

  •   晨光初洒皇城,琉璃瓦鎏金映辉。宫外御道整肃,杜含章与薛蓉娇的仪仗整装待发。
      静鞭三响,旗幡猎猎,青罗龙伞引路,金甲卫士肃立随行。二人同乘朱漆描金銮舆,辇车平稳雅致,一路香风萦绕,车马缓缓北行。
      这边杜含章在为薛蓉娇剥荔枝,那边薛蓉娇趴在窗沿边看个不停。
      “殿下,你快看!你快看啊!那是什么!欸……飞走了……”
      杜含章将剥好的荔枝递到薛蓉娇的嘴边,薛蓉娇看都没看就一口咬掉了:
      “唔……甜的……”
      “殿下!”
      薛蓉娇又叫起来。
      “怎么了?”
      杜含章又喂给薛蓉娇一颗荔枝。
      “好无聊啊!您也不陪我说话!”
      “你要我陪你说什么?”
      “我想听八卦!”
      “我这儿可没有八卦……”
      “你只有满腹经纶大义。”薛蓉娇撇撇嘴,“真没意思,我要找云惠她们玩去。”
      说罢,薛蓉娇将辇车 叫停,寻杜云惠的车驾去了。
      “云惠!”
      掀开车帘,钻进杜云惠的车驾,薛蓉娇一眼就看见正在说话的杜云惠与陈芷。
      “哎呀!你们真的坏死了!”薛蓉娇叫道,“你们怎么可以说话的时候不带上我呢?怎么可以这样呢!”
      说罢,薛蓉娇就要上前去打杜云惠,杜云惠赶紧藏在陈芷身后:
      “哎呀!蓉姐姐!你才坏呢!我和阿芷说话说的好好的,你过来掺和什么?你过来掺和什么?你不要我太子大哥了?”
      “干他什么事?杜云惠!你给我过来!”
      “不!不要!”
      “哎呀……”陈芷夹在两个人中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云姐姐,蓉姐姐,你们……你们别闹了……”
      “我要审你们两个。快说!”薛蓉娇一边甩着自己的鱼纹玉佩——她将将从杜含章身上解下来的。一边对杜陈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将才在说些什么?还不给本宫我从实招来!”
      “嚯!拿你那儿娘娘的臭架子……我才不告诉你呢!”
      “欸!欸!”
      眼瞧着薛杜两人又要闹起来,陈芷劝道:
      “好姐姐!两位好姐姐,你们俩别闹了!”
      薛蓉娇闻言将陈芷拉到自己这一边,矛头一转,缠起陈芷来了:
      “好妹妹,你说、你说。”
      “哎呀……”
      陈芷听了,倒扭捏着别开一张红脸。
      “哎呀呀——到底是什么事啊?”
      “没……没……没什么事。”
      “是你陈妹妹的终生大事。”
      杜云惠在一旁一边啃着香蕉,一边回答道。
      “小芷有喜欢的人了?”
      薛蓉娇问。
      “没……有……”
      “那到底是没,还是有呢?”
      “哎呀!”陈芷羞恼地一把推开凑上前的薛蓉娇,“嫂嫂还说别人坏呢!”
      “嫂嫂~”
      杜云惠笑眯眯地在一旁叫道。
      “嫂嫂……嫂嫂……”
      车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嫂嫂”声。
      薛蓉娇:“……”
      “我真拿你们两个没辙!”
      “我真拿你们两个没辙!”
      杜云惠鹦鹉学舌,接着一边拍手,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
      “云惠,”薛蓉娇换了一个话题,“沈驸马呢?他不是和你上的同一辆车吗?”
      “他啊,他被我赶下车骑马去了。”
      说罢,杜云惠掀开车帘,探出脑袋朝外面大叫了一声:
      “灵均!沈灵均!”
      很快,就看见身着一袭竹烟青渐变烟罗纱夏衫的青年俊秀公子骑马赶到杜云惠的马车前。
      沈灵均出了一身薄汗 ,外头晒得厉害,沈灵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准备叫下人给他取些止汗温粉,没成想忽地听见杜云惠的叫唤声,他一扯缰绳,就急急忙忙赶到杜云惠的马车前。
      沈灵均闻了闻着自己身上的味,是淡淡的熏衣香与香膏的味道,他放心了,这才恭敬地出声道:
      “公主有何吩咐?”
      “你凑近一点儿。”
      沈灵均照做了,谁能料想得到杜云惠伸手一把揪住沈灵均的衣襟,然后探出身子狠狠亲了沈灵均一口。
      沈灵均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努力地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压低声音,忍不住对杜云惠说:
      “公主!算我求您了!您克制一点儿吧!这是在宫外!在大庭广众之下!”
      “宫外又怎么了?”杜云惠问,“大庭广众又怎么了?我想要你,在哪里不可以?”
      沈灵均马上投降,他话都没听完就急急忙忙地跑掉了。
      杜云惠放下车帘,哼了一声。
      “你行事,越发恣意了。”
      薛蓉娇说。
      杜云惠不以为然:
      “这就叫恣意了吗?”随即她冲薛蓉娇甜甜一笑,“蓉姐姐~”
      “恶心!”
      薛蓉娇一甩手帕,别过脸去看向窗外,假装不理杜云惠。
      “嘁,假正经。”
      杜云惠也不说话了。
      陈芷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地听见隔着老远,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佳宁姐姐!”陈芷掀开车帘,探出马车一看,是杜沉吟,他骑着马正在向陈芷招手,“佳宁姐姐!”
      “郁儿?”
      陈芷喜出望外,她冲杜沉吟挥挥手。
      “五殿下这时不应该在宫里吗?”薛蓉娇问,“怎么?母后批准他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杜云惠凑上前,“呀!他怎么还骑着马?多危险啊!”
      陈芷急不可耐地将马车叫停,叫宫人牵来一匹马,她骑着马就跑去找杜沉吟去了。
      “呀!小芷!你小心些!”
      薛蓉娇跟着陈芷一起下车,她扶着陈芷上马,还没有来得及叮嘱对方几句,陈芷就骑着马扬长而去了。
      “这孩子……”
      薛蓉娇回到马车上,她还没说什么呢,杜云惠又鹦鹉学舌:
      “这孩子……”
      “学人精!”
      薛蓉娇骂道。
      “蓉姐姐你也没多大,你也好意思总拿乔教训我们。”
      “我是你姐姐!”
      杜云惠翘着一张嘴,又别开脸去了。
      车马一路缓缓远行,终于在天光黯淡之前抵达了避暑山庄。
      入得园内,古木苍劲,凉风习习。湖面清波荡漾,亭台临水而立,青山环抱,草木葱茏,清幽雅致,满目皆是清凉静谧之景。
      百官宗室随行入内,稍作歇息后,便在园中大殿设下接风宴席。
      殿内雕梁画栋,陈设雅致,玉盏金盘摆满珍馐佳肴,丝竹乐声婉转悠扬。宫人穿梭侍奉,举杯共贺太子车驾安抵,席间笑语安然,一派皇家雍容闲适之态。
      盛宴既罢,避暑山庄内一片繁华喧闹。湖畔彩舟林立,画舫雕梁挂锦披绸,檐角悬着串串宫灯,流光摇曳。岸边宫娥内侍往来穿梭,鼓乐丝竹齐鸣,乐曲悠扬喧亮,处处人声笑语,一派盛景。
      杜含章带着薛蓉娇一同登华美的龙头画舫,舟上陈设锦绣铺陈,香风萦绕。船工齐力摇桨,画舫破水而出,行于万顷碧波之上。湖面游船往来不绝,笙歌袅袅,两岸亭台楼阁灯火相映,绿树繁花环绕,游人宫眷乘舟赏景,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清风卷着荷香扑面而来,水光映着楼台灯火,满眼皆是盛世繁华、热闹喧嚣的皇家盛景。
      穿着一身浅粉菡萏广袖纱衣,披着同色绣莲披帛,手持一柄牡丹面玉骨折扇,薛蓉娇松松软软地靠在杜含章的怀里,时不时为宫人们精彩的表演开怀大笑。
      杜含章搂着薛蓉娇问道:
      “娇娇,好玩吗?”
      “好、好玩!”
      薛蓉娇被夜色中灿烂的烟花迷住了眼睛,正当她痴痴地出神的时候,突然听见“嗖”的一声,杜含章猛地一下将薛蓉娇扑倒,接着就是一阵喧闹声:
      “来人啦!救命啊!”
      “怎么了?怎么了?”
      “……行刺!这是行刺!”
      “救驾!救驾!”
      ……
      一阵慌乱过后,薛蓉娇看见杜含章抱着自己的左臂上,布料洇出血来,她定睛一看,才看清楚,上面插着一只箭。
      “呼……呼……殿下!”
      薛蓉娇起身马上将杜含章护进自己的怀里,在这个短短的间隙中,一直守在船头的张淮已经提着剑赶了过来,他一边命令船夫赶快划船回到岸上,一边拔刀护在薛蓉娇和杜含章身前。
      “快!快传太医!”
      有人在岸边大声叫道。
      对薛蓉娇来说,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似的,她什么都听不清真切了,她眼睁睁看着杜含章的脸色越来越白……
      “殿下!殿下!”
      “娇娇……冷静。”杜含章握住薛蓉娇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这句话,杜含章就人事不省了。
      太医赶到的时候,薛蓉娇的脸冷得让人害怕,她马上下令让人严守避暑山庄的各个出口,让心腹军卫把今天晚上所有有刺杀嫌疑的人通通扣押,她先亲审一遍,待派人致信宫中之后,再发往刑部。
      杜云惠越过层层阻碍,见到薛蓉娇的时候,就看见薛蓉娇在避暑山庄临时收拾出来用做审讯室的房间里审人。
      “跪下!”
      几个卫卒将一个被捆的严严实实地歌女扔了进来,大声呵斥道。
      那歌女见到薛蓉娇,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儿得只打哆嗦。
      薛蓉娇注意到那歌女是北狄异族人,一头浅金色柔发披垂肩头,面骨轮廓深邃,高颧挺鼻,一双琉璃碧瞳格外引人注目。
      “你是北狄人?”
      薛蓉娇问道。
      “太子妃殿下。”
      武袍佩剑的张淮朝薛蓉娇一拱手。
      “说吧。”
      张淮凑到薛蓉娇身前,小声禀报道:
      “这人是画舫上的下人房里被就地捉拿的,那时她一脸慌乱地不晓得在藏些什么,被属下的卫兵在房里搜过一圈之后,发现了这些……太子妃殿下请看……”
      张淮挥挥手,很快就有卫兵捧着一只袖弩呈上前来。
      薛蓉娇捧着袖弩看了一会儿,然后让人将歌女给架起来。
      “是谁指使你的?”
      那歌女摇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用刑。”
      薛蓉娇冷冷地吐了两个字,张淮命人取来刑具,刑具尚未取来,那歌女就吐血而亡了。这时,薛蓉娇才后知后觉,歌女并不是因为恐惧而颤抖,而是因为早早就服下了毒药,因毒发的疼痛而颤抖。
      刑室里鸦雀无声,张淮唤了一声:
      “娘娘?”
      “继续审,”薛蓉娇说,“她死了,就把平日里和她交好的人给拿过来。她是怎么到的燕京城;怎么做的歌女;怎么被选中在今日的游湖上表演的……都给我问清楚。”
      “是。”
      张淮点头。
      张淮是世家子弟出身,年纪和杜含章差不多大,上任侍卫长李兰立功被提拔为禁军统领后,是张淮接过李兰的位置。
      这是张淮继任以来第一次碰到行刺这样的大事,此时他已是冷汗淋淋,不敢想因为自己的失职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张淮带着几个心腹下去了。
      薛蓉娇叫随行的太医进来检查歌女的尸体,这时,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杜云惠终于有机会和薛蓉娇说上话:
      “蓉姐姐,大哥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嗯。”薛蓉娇凝重的神情没有一点儿放松下来意思,“他醒了吗?”
      “醒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太医说,箭上有毒,幸好毒中得不深,又处理得及时。蓉姐姐,我看见太医从大哥身上剜了好大一块肉。”
      薛蓉娇看了杜云惠一眼,看得杜云惠有些害怕:
      “蓉姐姐……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既然殿下已经没有性命之忧,我会马上再写信一封,派人快马急鞭告知陛下。出了这样的事,避暑山庄是待不下去的,等到殿下身子再好一些,我们就马上启程回宫。云惠,这两天你和其他皇室宗亲一样,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房里,最好哪里也不要去。实在要出门,也一定要向张淮张将军请示,知道没有?”
      “知道了。”
      杜云惠点点头,向薛蓉娇行过礼后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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