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回 姐妹相见情不同 宫廷变故夜惊悄 薛蓉娇 ...
-
薛蓉娇在卧室里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她一掀开床帘,就发现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照得整个卧房里都是暖洋洋,亮堂堂的。
“小环!小环!”
薛蓉娇叫了两声,没人回应,她又穿上鞋,站起来又叫了两声,这时才有宫人走进来听候薛蓉娇的吩咐。
“怎么是你们?小环呢?”
薛蓉娇问道。
“回太子妃的话,环姑姑她在后院里骂人呢!有一件御赐的珊瑚摆件被人不小心打碎了。”
“啊?知道是谁做的吗?”
“就是因为不知道,环姑姑才这么生气呢!”
“唉,”薛蓉娇一边由着宫女给自己更衣,一边叹气道,“算了,晚些时候,再叫小环过来见我吧。叫人备轿,我等会儿要去含香殿。”
“是。”
宫女恭敬地退下去,转告薛蓉娇的命令去了。
坐着轿子来到含香殿,薛蓉娇正好赶上与杜云惠一同用午膳。杜云惠一副荣光焕发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好事将近。
“云惠,”用过午膳,薛蓉娇用手帕矜持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宫人们将碗碟收拾干净后便退下去了。
薛杜二人洗漱过后,便一起出门,缓缓踱步来到含香殿后院的一处临水的回廊里。
薛蓉娇坐在回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拿着一把半开的羽毛扇子,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笑吟吟地看着杜云惠。
“蓉姐姐,你这么看我是做什么?”
“我啊,想知道现在云惠心里面在想些什么。让我猜一猜……”薛蓉娇挥了挥自己手中的扇子,然后猛地一收,她用扇子指着杜云惠说道,“在想情郎吧!”
“蓉姐姐!”
杜云惠气地要去打薛蓉娇,被早有预料的薛蓉娇灵活的躲开了。
薛蓉娇用扇子捂着自己的嘴笑起来,杜云惠一挥袖子,背对着薛蓉娇站在回廊上生闷气。
“好妹妹,怎么生气了?被我说中了不成?”
薛蓉娇从背后揽住杜云惠的肩膀,脑袋贴着杜云惠的脑袋,还没有来得及说几句话,就被杜云惠给一把推开了:
“你就知道笑话我!拿我寻开心!”
“云妹妹、惠妹妹、好妹妹、云惠、云惠公主……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薛蓉娇笑着去拉杜云惠的手,将杜云惠给哄到自己的身边来,杜云惠看着薛蓉娇,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蓉姐姐!你可真会拿我寻开心!”
“云惠,来,我们到这里来。”
薛蓉娇拉着杜云惠坐在一起,回廊外湖面上的风轻柔的吹着,薛蓉娇给杜云惠理了理被风微微吹乱的鬓发,她问杜云惠道:
“云惠,你真的决定好要嫁给那位新科探花郎了吗?你可要想好,这可是你一辈子的终生大事啊!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杜云惠垂下了自己的眼帘,再抬头看向薛蓉娇的时候,她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蓉姐姐,我决定好我要嫁给谁了。我这样的人家,我这样的身份,总归是要嫁人,嫁谁不是嫁,我偏偏要嫁一个我最喜欢、最合我心意的。”杜云惠拉住薛蓉娇的手,“这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我自己挑的人,自己选的路,哪怕我将来后悔了,我也应该为自己负责。”
“好样的,云惠!”薛蓉娇抱住杜云惠,又松开手看向对方,“听见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薛蓉娇牵着杜云惠的手回到含香殿,想到自己未背完的名册,薛蓉娇和杜云惠说了一会儿话,谈了一会儿婚礼的细节之后,就坐着轿子回去了。
在东宫的书房里,薛蓉娇抱着名册啃了一个下午,又练了一会儿女工,天色很快就黑了,薛蓉娇开始练习弹琴,她弹了一曲《凤求凰》,一曲毕了,薛蓉娇叹了一口气,心中泛起些许涟漪。
她推开窗户,看向天边一轮弯月,又转过身子问候在门外的宫人:
“太子呢?”
“回太子妃的话,殿下如今正在祥龙殿里陪圣上说话。”
“噢,这样啊……我知道了。”
薛蓉娇心里觉得寂寞,她想要出宫逛逛,转瞬心中又冒出了一个新的主意。
“叫人备轿,我要去凤仪宫。”
薛蓉娇去了凤仪宫,她不是去见李凤莲,而是去找陈芷玩耍。
凤仪宫的偏殿里,陈芷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院子旁的长廊上,她规规矩矩地坐着,眼巴巴地看着天上的月亮,看得出神。
薛蓉娇远远就看见陈芷的身影,她起了坏心思,想要给陈芷一个惊喜,便叫宫人们不要通报,她一个人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到陈芷的后面,然后一把抱住了陈芷:
“小芷!”
“啊——”陈芷吓得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在看到薛蓉娇的脸之后,她用手帕捂着自己的脸,“呜……”
“小芷,小芷,你怎么了?你被我吓到了?对不起!”
薛蓉娇想要去拉陈芷的手,被陈芷给抽开了。
陈芷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后,向薛蓉娇摇了摇头:
“没事的,蓉姐姐,我没事的……”陈芷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问薛蓉娇道,“蓉姐姐,你怎么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芷,你想不想出宫和我出去一起逛一逛啊?”
“出、出宫?”陈芷惊讶地看向薛蓉娇,“可以吗?”
“宫禁时间已经过了……不过我们可以……”
“偷偷出去?”
“当然不行,按常理,我们只能奉旨出宫,我明天就向圣上讨旨去。”
“云惠也去吗?”
“她?她以后有的是机会出门呢!”
“啊?蓉姐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蓉娇凑到陈芷的耳边,把杜云惠的婚事告诉给陈芷。
“真的?!”
“真的!我还能诓你不成?”
见陈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薛蓉娇坐在陈芷身旁,奇怪道:
“怎么了?”薛蓉娇凑近去瞧陈芷的脸色,被陈芷避开了,“小芷,阿芷,你有什么心事瞒着我不成?”
“哪、哪有……”
薛蓉娇又去拉陈芷的手,陈芷想抽回去但是没有成功。
“小芷,你的手好凉啊。”薛蓉娇又摸了摸陈芷身上的衣裳,“穿得这么少,又让你一个人坐在这漏风的院子里,你身边的人是怎么样想的?我要罚她们去。”
说罢,薛蓉娇就站了起来,她还没有走几步路,就被陈芷给叫住了:
“欸!蓉姐姐!”
“嗯?怎么了?”
“别……你别去……是我自己要这样的,你别去……”
“好,我不去,我们进屋里说话去。”
薛蓉娇揽着陈芷走进里屋,她招呼宫人端来一些热茶和点心,和陈芷相对坐着说话。
“小芷,你平常都在做什么啊?你都好久没有主动过来找我玩了。”
“……”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还可以邀着一起去庄子上玩玩耍。你上次不是说庄子上做的醋鱼很好吃吗?下次去,我再叫他们给你好好露一手。”
“谢谢你,蓉姐姐。”
薛蓉娇笑了笑,她还要再说,却看见有宫人在门外探头探脑,她把人给叫进来,那人是陈芷的贴身婢女,见了自己的主子和薛蓉娇,宫女顿了一会儿,行了一礼后,道:
“太子妃、佳宁县主,皇后娘娘有请。”
“这么晚了,母后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薛蓉娇问。
“回太子妃的话,奴婢不知,您和佳宁县主还是赶快过去吧。”
陈、薛二人赶到凤仪宫的时候,皇后却不在宫里,听宫人说皇后给圣上送吃食去了,怕是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这样啊,”薛蓉娇看向陈芷,“那我们两个在宫里候着好了。”
“……好。”
陈芷看了自己的贴身婢女一眼,没说话,在薛蓉娇身旁坐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凤莲还有没回来,薛蓉娇合上自己手上的册子,她看向自己身侧的陈芷,陈芷端正地坐着,感受到薛蓉娇的目光,她转过来也看向薛蓉娇:
“怎么了?姐姐?”
“……我有些困了,小芷,要是母后有什么要紧事,你再托人告诉我吧,我先回去了。”
“好,你去吧,蓉姐姐,我送你。”
“不用。”
薛蓉娇谢绝了陈芷的好意,在随行宫女的陪伴下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东宫依旧是静悄悄的,薛蓉娇把小环叫到自己的身边,问了一遍今日在东宫内发生的大小事情,训斥了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之后,她便起身要小环伺候自己洗漱。
“唉——”小环一边给薛蓉娇卸妆,一边感叹道,“太子殿下怎么舍得让小姐这天仙一般的人独守空房啊!”
“你别揶揄我了小环,公事总是要大过私情,堂堂储君,要是他一天都围着我转,我才瞧不上他呢。”
“哎呀……小姐……”
薛蓉娇褪下自己身上的钗环,将手上叮叮当当的首饰扔进首饰匣里,她正要起身让小环为自己更衣,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小环,陈芷有事瞒着我。”
“您是说……佳宁县主吗?”小环手上顿了一下,“要不要奴婢托人打听一下……”
薛蓉娇摇了摇头,站起来让小环给自己脱下外衣。
“每个人都有不想要让别人知晓的心事,她既然不愿意说,我何必多此一举呢?”
薛蓉娇泡进已经准备好的温热的水中,她趴在桶沿处,看着小环抱着自己的衣裳离开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一句:
“缘分缘分,有缘就有分……”
薛蓉娇趴在桶沿处睡着了。
等到薛蓉娇醒过来的时候,浴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她正待从浴桶里出来,突然听见屋外传来的人声,薛蓉娇知道,杜含章回来了。
杜含章走得很急,他甫一踏进内室,就急着寻找薛蓉娇的身影:
“娇娇!娇娇!娇娇你在吗?”蓦地看见浴室外屏风的影子,杜含章马上转了过去,“抱歉,娇娇,我不知道你在沐浴。”
杜含章明显看起来有些慌乱,他腰间别着一把宝剑,衣服上也沾上来不少尘土,整个人看起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在距薛蓉娇不过几步之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呼了一口气之后,杜含章恢复了镇定。
“娇娇,我有事要告诉你。”
屏风后传来一阵水声,薛蓉娇非常迅速地穿好衣裳,从屏风后走出开了。
“殿下,您说吧。”
薛蓉娇拉着杜含章的手朝卧房走去,一边接过杜含章的剑放好,一边听杜含章说话。
“娇娇,”薛蓉娇正要伸手给杜含章脱下外衣,不成想被杜含章一把抓住了手,杜含章看着薛蓉娇,酝酿了片刻,说道,“父皇他……父皇他病重了。”
“然后呢?殿下。”
“我的叔父,掌管禁中守卫的玄亲王手下的人接到了消息,在宫里闹事,惊动了父皇,我要去处理这件事。娇娇,我等会和你哥哥、李兰将军,还要再去祥龙殿一趟,你答应我,无论今天晚上外面发生什么动静,你都不要出去。”
“我晓得的,太子殿下。”
薛蓉娇点了点头,马上就为杜含章穿上甲胄,她伸手要把搁在桌上的剑递给杜含章,却被杜含章制止了。
“娇娇,我另备有宝剑,这把剑,”杜含章攥住薛蓉娇握剑的手,“是我的皇祖父临终前送给我的,你拿着它,必要时留作自保用。我走了。”
杜含章紧紧地抱了薛蓉娇一下,旋即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