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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回 故人相见话语多 鸳鸯无缘情意重 深夜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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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东宫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薛蓉娇和杜含章两人说了许久了话,薛蓉娇知道,这个时候再回去也来不及了,她站起来慢慢向杜含章行了一礼:
“含章哥哥,夜深了,我回含香殿歇息去。”
“欸,你……”杜含章停顿了一下,最后收回了自己的手,“好吧,我派人送你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雨,薛蓉娇回头看向送别自己的杜含章,杜含章也正看向薛蓉娇:
“娇娇,早点歇息,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嗯,含章哥哥,再见。”
马车的车窗里现出一张小脸,杜含章的身影渐渐隐去了,薛蓉娇放下车帘,马车远去了。
第二天,回到薛府,薛蓉娇一进家门就看到江夫人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她正要问发生什么了,就见从家门口走进一个人来。
“大姐!”
薛蓉娇惊喜地叫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薛蓉娇的大姐——薛文淑。
薛文淑在薛蓉娇很小的时候就嫁给了戍边大将军兼镇北候,跟着自己的丈夫长期生活在边塞,只有每年春节的时候才难得回来一趟。
“母亲,二妹。”薛文淑唤了二人一声之后,便转过身子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干婆子丫鬟,“你们去把车上带回来的东西都搬下来,茶具要仔细些,别摔坏了。”
“是。”
下人们甫一离开,薛文淑就走上前抓住江夫人的手:
“娘!”
“欸!我们琼儿回来了!”
薛文淑挽着江夫人的手朝内院走去,薛蓉娇就跟在二人身旁。
“一年没见,娇娇又长肉了。”
“大姐!”
“嗳。”薛文淑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和江夫人说话去了。
“侯爷呢?侯爷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薛文淑摇摇头:
“他要戍边呢。”
江夫人不再多问了,两个人换了话题,谈起家长里短来。
薛蓉娇插不上话,便想着要走,她溜到前厅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从南方坐船回来的薛文崇,薛文崇回到家中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就急着要往宫里去。
“大哥!大姐回来了!”
“我知道。将才我见着娘了。娇娇,你快点帮哥哥把那边放在桌上的那卷文书给我拿过来,我现在要出门有事去。”
一接到薛蓉娇递来的文书,薛文崇道了一声再见,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偌大的薛府中,薛蓉娇又成了闲人一个,她呆在闺房中无事可做,于是便叫上小环一起出门去了。
马车经过燕京城里最大的酒楼——麦香楼的时候,薛蓉娇又化身为馋虫了,她支使小环去给自己买一些吃食,自己一个人做在马车上发呆。
过了许久,小环还没有回来,薛蓉娇有些不耐烦了,她拿起一旁的帷帽戴在头上,也走进麦香楼里面去了。
一进麦香楼的大门,薛蓉娇就看见小环正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在和别人说话,那人看起来很眼熟。
“小姐?!”小环心有所感一般,回头看了一眼,这时薛蓉娇也走上前问道:
“小环,你怎么买东西买了这么久啊?这是谁啊?你亲戚吗?”
“小姐你忘了?这是几年前我们和夫人在救济堂门口遇见的李大娘啊。”
“啊?李大娘好。”
薛蓉娇掀开眼前的薄纱,看向李大娘。
“哦!这位就是薛小姐了吧?哎哟!薛小姐,快受老身一礼。”
“欸!大娘!”薛蓉娇连忙着扶着李大娘起来,“您这是干什么啊?”
李大娘笑着向薛蓉娇解释道:
“薛小姐,多亏令夫人给我介绍的这份工作,要不是夫人啊,我和虎儿早就饿死了。夫人是个好心人啊,给我找了这份好差事不说,还时不时过来看我和虎儿两个呢。”
自从在酒楼工作之后,李大娘再也没有为食物不够发过愁,她做事勤快又麻利,为人豪爽又热情,很快就博得了在后厨做事的众人的好感。前不久,在同事的牵线下,李大娘嫁给了酒楼掌勺的父亲做续弦,自己的下半生有了着落,李大娘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在虽在后厨帮忙,有时酒楼忙起来,实在抽不出人手,李大娘也会做一些招待客人、收拾清理的工作。
这天,在大堂里看见从前在江夫人身边见到过的小环,李大娘喜不自胜,见小环要买东西,李大娘忙前跑后,又是去后厨打招呼,又是亲自给小环打包,拉着小环问了一会儿江夫人的近况,所以这才耽搁了这么久。
此时酒楼里的客并不多,李大娘向薛蓉娇说完一番剖心剖肺的话之后,又转过身去,叫了一声:
“虎儿!快过来!见见恩人!”
许久不见,上回薛蓉娇在救济堂前见到李大娘的孙儿小虎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拖着长鼻涕,长得又瘦又小,衣衫褴褛的小孩,如今隔了这么久一段时间没见,虎儿已经长高了不少,脸上和身上也有了些肉。
“见过恩人。”
虎儿年纪虽然小,但是却很听李大娘的话,他也在麦香楼里做帮工,小小年纪就比同龄人懂事不少。
“你好……”
“我叫孙虎。”
“孙虎弟弟。”
几个人又在麦香楼里说了一会儿话,最后道别的时候,李大娘硬是给薛蓉娇和小环二人塞了一只大烧鹅。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坐在马车上,薛蓉娇对小环说道。
“小姐,这也是大娘的一番心意啊,你要是不收,大娘她心里面还放不下呢。”
“唉,大娘人真好啊,改日我们再拿些东西谢谢她老人家吧。”
“嗳。”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终于到达了薛蓉娇此行的目的地——柳宰相府。
薛蓉娇从马车上下来,向柳府的门房递过名帖之后,等了一会儿,便进到柳府之中,由丫鬟引路,来到柳兰英的闺房。
“英儿姐姐。”
薛蓉娇向柳兰英问礼。
“蓉妹妹。”柳兰英高兴地拉着薛蓉娇问道,“娇娇,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了啊。英儿姐姐,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好无聊啊,我们去院子里放风筝吧。”
“这……”柳兰英看上去有些为难,“娘不喜欢我到园子里面去。”
“啊?”薛蓉娇知道柳兰英家教严 ,可是她没有想到会严到这种程度,“这样啊……那我们来翻花绳?”
柳兰英笑了笑:
“娇娇,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和你玩了。”
柳兰英笑着没作声,继续做自己的女工来。
“英儿姐姐……”
薛蓉娇朝小环使了一个眼色,小环心领神会地拉着柳兰英的婢女秋蕊下去了。
“英儿姐姐,不如我们来说说你在金莲寺碰见的那个人吧。”
“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在金莲寺……”柳兰英看了薛蓉娇一眼,然后笑道,“娇娇,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英儿姐姐不愿意对我说么?”
“我有什么好瞒着你的?不过,娇娇,你千万要给我保密知道吗?”
见薛蓉娇点头,柳兰英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看了看,又拉上了床边的帷幔。
“娇娇,我告诉你啊,他……”
话到嘴边,柳兰英又止住了。
“他是谁啊?”
“他是我父亲的门生,叫霍维芳,年及弱冠,是郴州人,在国子监做事。他家里有一个多病的母亲,一个六岁的弟弟,和一个四岁的妹妹。我对他的了解就只有这些了。”
“哦,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喜欢倒谈不上,我们只是有些缘分罢了。”
“怎么?表姨、表姨夫不喜欢他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再说,爹娘已经将我许配给陈国公世子了。”
“这样啊……”
柳兰英提起自己绣成的手帕:
“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
手帕上赫然绣着一对鸳鸯。
“放心吧娇娇,”柳兰英揽住抱住自己的薛蓉娇,“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嗯,我相信你,英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