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时淮年

5、标记后的日常与暗流涌动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程释是被后颈的刺痛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一块微肿的皮肤，那里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散发着异样的热度。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医务室、雪松味、尖锐的犬齿，还有那句令人战栗的“你的味道，只能属于我”。

　　“操。”程释低骂一声，从床上弹起来冲进浴室。

　　镜子里的少年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锁骨处隐约可见几道暧昧的指痕。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脸，试图洗掉那股萦绕在鼻尖的雪松味，可那股味道像是渗进了骨髓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更糟糕的是，当他换好校服准备出门时，发现书包侧袋里多了一个熟悉的金属盒子——正是昨晚被他拍掉的那个抑制剂贴片盒。盒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陆川那手清瘦有力的字：

　　“记得贴，别让我操心。”

　　程释气得把盒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可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鬼使神差地把它捡了出来，塞进书包最底层。

　　到学校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响。程释低着头溜进教室，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可刚走到座位旁，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周围的同学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的带着探究，有的藏着窃笑，还有几个Omega女生捂着嘴小声议论着什么。

　　“程释，你身上……怎么有Alpha的味道？”同桌林晓晓凑过来，鼻子抽了抽，一脸震惊，“还是雪松味的？这味道好熟悉啊……”

　　程释脸色一沉，一把将她推开：“关你什么事？”腿的力道并不重，毕竟不会对女生下太大的死手。现在班里的女孩子个个力气挺大。

　　“你别装傻啊，”林晓晓不依不饶，“昨天晚自习后你是不是和陆川在一起？我听说他昨晚去了医务室，后来你也去了……”

　　“闭嘴！”程释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感觉到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热，那股被强行压制的茉莉花香再次躁动起来，连带着雪松味也变得更加浓郁。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川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白衬衫的袖口依旧挽到小臂，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径直走到程释面前，将最上面那本作业放在他桌上：“你的，改完了。”

　　程释盯着那本作业，封面上是陆川用红笔写下的批注，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他刚想伸手推开，陆川却突然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昨晚睡得怎么样？标记的地方还疼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程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陆川：“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只是关心同学。”陆川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毕竟，你现在算是我的……责任。”

　　“谁是你的责任！”程释一把抓起作业本，狠狠摔在桌上，“陆川，你别太过分了！”

　　陆川没有生气，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转身走向讲台。路过林晓晓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将一管抑制剂放在她桌上：“帮程释保管一下，他容易忘事。”

　　林晓晓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的，陆学长。”

　　程释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能感觉到，陆川正在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那股雪松味不仅标记了他的腺体，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陆川的世界里，动弹不得。

　　一整天，程释都过得浑浑噩噩。

　　上课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去摸后颈的标记；课间休息时，他躲着所有人，生怕被别人闻到那股暧昧的味道；就连吃饭的时候，他都食不下咽，脑子里全是陆川在医务室里说的那些话。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时间，程释独自躲在操场角落的看台上，试图用运动来缓解体内的躁动。可他刚跑了两圈，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在地。

　　“不舒服？”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释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离我远点！”他扶着栏杆，大口喘着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标记我，控制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陆川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我只是在履行我的承诺。”

　　“什么承诺？”

　　“帮你压制信息素。”陆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你的信息素太不稳定了，如果不加以控制，迟早会引发易感期。到时候，你不仅会伤害自己，还会影响到周围的人。”

　　“我不需要你帮我！”程释一把打掉他手里的水瓶，水洒了一地，“我宁愿自己难受，也不想被你标记！”

　　陆川看着地上的水渍，眼神暗了暗。他突然伸手抓住程释的手腕，将他拉到看台的阴影处。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雪松味瞬间变得浓郁起来，“你昨晚在医务室里，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程释的身体猛地僵住。

　　“你明明可以反抗，可以咬我，可以尖叫，”陆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那里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可你没有。你抓着我的肩膀，甚至……主动迎合我。”

　　“你胡说！”程释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拼命挣扎着，可陆川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挣脱不开。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陆川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程释，你讨厌我，却又忍不住被我吸引。你抗拒我的标记，却又贪恋我带给你的安全感。你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闭嘴！闭嘴！闭嘴！”程释崩溃地大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知道陆川说的是对的，从昨晚在医务室里，他就发现自己对陆川产生了不该有的感觉。那种被掌控、被保护的感觉，让他既害怕又沉沦。

　　陆川看着他流泪的样子，眼神软了软。他松开手，轻轻擦去程释脸上的泪水：“别哭，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程释瘫坐在地上，看着陆川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和陆川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斗都更加残酷。

　　晚自习的时候，程释收到了陆川发来的一条短信：

　　“今晚放学后来我家，我给你准备了新的抑制剂。还有，别忘了你的作业还没写完。”

　　程释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有动静。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去，陆川肯定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找到他。可如果去了，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对陆川的妥协。

　　最终，他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学铃声响起时，程释收拾好书包，走出了教室。陆川已经在门口等他了，黑色的跑车停在路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上车。”陆川打开车门，看着他。

　　程释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学校，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程释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后颈的标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晚自习，始于那股霸道的雪松味，始于那个叫陆川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