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梅露达尔

30、就这样呗 训练场

　　训练场的暮色从高窗倾泻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暗金色的光。缇尔妲收刀，转身，银白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她的呼吸很平稳，脸上有一层薄汗，但表情平稳沉静。

　　一贯被人捧着，宠着，赋魅着的巨婴，全是正面反馈的人生哪来喜怒无常的必要呢？

　　她看到伊尔迷站在场边，缇尔妲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姐姐。”伊尔迷似笑非笑地开口。

　　“嗯。”缇尔妲淡淡地应了一声。

　　“目前我想要的都能实现了，”伊尔迷平静地陈述事实，带着一种懒得掩饰的愉悦，“再加上这种情况，人类灭亡也是有可能的，我不能说自己能够阻挡得了这样的大势。”

　　缇尔妲碧蓝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她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人类灭亡？大势？他想要什么实现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刀，银白的马尾垂在肩后。暮色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是一种纯粹的理直气壮的困惑。

　　“伊尔迷。”

　　“嗯。”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伊尔迷很有耐心地解释，他现在真的很有耐心，“我现在有许多空余的时间和正当的理由来纠缠你了。姐姐，这样也不错吧。”

　　伊尔迷皱起眉，表情变得十分扭曲，好像吃了到了一颗极酸的梅子，意志力也无法克制那种生理上的扭曲。

　　“真是的。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每天都在阴暗扭曲地想着如何操控他人，如何实现自己的野心。好吧，现在也是这样。但是因为都已经实现了，所以我终于可以好好地纠缠你了。”

　　缇尔妲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刀。她的表情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伊尔迷。”

　　“嗯。”

　　“你这种人怎么回事？怎么这样？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被你莫名其妙地记恨上？”

　　缇尔妲真的觉得很委屈。她是被宠大的，被夸大的，被捧在手心的。她没被人记恨过，没被人莫名其妙地纠缠过，没被人说过“都怪你”。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姐姐。”

　　“你别发癫。”缇尔妲难得地感到了什么叫做精神上的疲惫。

　　“你没做错。”

　　“那你怎么这样？”

　　“因为我是这样的人。”

　　缇尔妲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转身就走了。银白的马尾在暮色里晃着，脚步很快。

　　伊尔迷有时会真切地觉得命运实在是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