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汁汽水》雾漫青衫

8、告别 “陆言川我

　　姜栀屿一早就去了医院，沈枝楠的诊室内，景沐川也在。
　　“不行，栀屿我不同意，现在你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你外出。而且这治疗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景沐川听到姜栀屿想要出去，语气急切。
　　“景沐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你为了帮助我付出了很多，但我或许这次不去那就真去不了了。”姜栀屿默了一瞬抬头，直视着景沐川的眼睛。
　　“可是……”
　　身穿白大褂的沈枝楠神色温和，打断了情绪激动的景沐川：“那栀栀打算什么时候去？”
　　“嗯，今天下午五点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陪你。”景沐川说着就要掏手机买票。
　　“景沐川，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可是，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要对你负责。”
　　姜栀屿皱了皱眉:“枝楠姐是我的主治医生，她没有反对。这是我的事和你没你关系，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好心在别人那里有时也是一种负担。”
　　景沐川拿着手机的手垂落在身侧。
　　“你越来越像他了。”
　　姜栀屿知道景沐川的这个“他”指的是陆言川。
　　是啊自己越来越像他了。
　　在外人面前的陆言川是什么样的？
　　他虽然对谁都是笑着的，但在面对触犯自己底线的人总是用最礼貌疏离的话语说出最残酷的事实。
　　虽然是温和的语气却藏着冰冷。
　　在姜栀屿眼里，就连皱眉生气的陆言川都是好看的。
　　自他不在后，姜栀屿的身上处处充满了陆言川的影子。
　　“好了，你俩都少说两句。栀栀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那就去吧。我给你开点药，大概去多久？”一旁的沈枝楠打破了僵持着的氛围。
　　“学姐，不……”景沐川还想阻止沈枝楠。
　　“你闭嘴，你是她主治还是我是？”
　　“三个月吧，到六月五号的吧。”
　　在医院开好药，姜栀屿起身走出了医院，照例来到花店前。
　　“哎，小姜？今天好早哦，等下哈，我去给你包花。”
　　老太太见姜栀屿过来，起身走向了花店深处。
　　“姐姐好。”姜栀屿站在花店前刷着手机，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发现是老太太的孙女，之前总是坐在柜台前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你好啊小妹妹。”
　　“姐姐你为什么每次都会买一束花啊，还只要，只要……”
　　“为什么只要茉莉多丁，粉太子，蓝星花？因为呢，姐姐要送的人啊，以前最喜欢这三种花，他给姐姐送花只送这三种。”姜栀屿笑着回答面前小女孩的问题。
　　“那他现在不喜欢了吗？”
　　“也许还喜欢吧。”
　　姜栀屿和陆言川在一起后，陆言川每次送花都只送这三种花。姜栀屿曾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陆言川，你为啥每次都只买一束花啊，还都是，都是……”
　　“都是茉莉多丁，粉太子，蓝星花？因为我妈最喜欢这三种花，我一直不太明白，直到后来遇到你，一下子就想到它们了。慢慢的也喜欢上了。”
　　“敢情是阿姨品味好呀，确实很美。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无尽夏，以后你给我种一整片无尽夏花田好不好？”
　　“好啊，听我们栀栀的。”
　　“谁是你的栀栀了！”

　　“那姐姐是生病了吗？”小女孩好奇的眨巴着一双葡萄眼睛。
　　“嗯，姐姐已经好多了。”
　　这时老太太拿着花走了出来，制止了喋喋不休的孙女，将花递给了姜栀屿。
　　“奶奶，我以后不来啦，有缘的话再见啦。”姜栀屿笑着接过花，和老太太道了别。
　　打车到了陆父陆母所住的小区，一开门陆母依然很美，是那种古典的温婉，也怪不得陆言川身上总有种温和的气质，即使生了气也不会大喊大叫。只是50岁的妇女头发尽数白了，看的人心里难受。
　　“栀栀来啦！请进请进，午饭马上好。”见是姜栀屿露出了笑容。
　　“嗯，阿姨，这是给你带的花。”姜栀屿笑着将花递出。
　　“哎呀，你说你来就来嘛还带花。”陆母接过花，让姜栀屿先在客厅坐一会。
　　转身向厨房喊：“老陆啊，快点的别让栀栀等着了。”
　　“昂，还有三个菜。马上。”陆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没事的阿姨我去帮忙吧，总不好让叔叔自己忙。”姜栀屿想要起身去帮忙，却被陆母按了回去。
　　“没事，让他自己整。栀栀啊陪阿姨聊会天。”
　　姜栀屿指尖无意识的攥住了衣角：“阿姨我……”
　　“栀栀啊，放下吧。斯人已逝，该向前了。阿川的事阿姨不怪你，你也折磨自己好久了。”陆母打断了姜栀屿的话，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消瘦的姑娘，“我和你叔叔呢也想了好久，阿川那事是个意外，你不用自责的。你啊是阿川爱的人，也算是陆家的半个儿媳。但总不能耽误了你吧，你有好好生活的权利。阿川已经不在了，我们呢也还没老到动不了，不能再耽误你。我们也知道你很爱阿川，但人死不能复生。你啊也该向前走了，阿川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再这样折磨自己。”
　　姜栀屿低着头，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明明是陆母没了那个让她骄傲的儿子，到头来却还要来安慰自己。
　　“阿姨，我……我真的放不下他，我知道是因为自己害死了阿川，我……无数次想到他。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这都是我的错。”
　　陆母安静的听着姜栀屿哽咽的诉说：“不，这不是你的错。好孩子，阿川不会希望看到你再这样下去的，我知道你一直很自责，但这不怪你。你把自己活在了阴影中，要是阿川看了，他会好心疼的。你知道你答应他表白那天，他激动的回来和我们说，他这辈子就认你了。你是个好姑娘，值得被爱，但阿川他死了。他希望看到的是你能好好的肆意的活在世上，而不是把自己困起来。”
　　姜栀屿心里最后一根弦断了，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裙子上，她为了今天看起来阳光一点特意穿了一条波点半身裙和奶白色的针织衫。此刻泪珠在她的衣裙上绽开一朵朵花来。
　　陆母轻轻的用纸帮她擦去泪，牵起姜栀屿往餐厅走去。
　　吃过饭，姜栀屿表示自己想要出去走走，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等下，栀栀这个是我们前两天在阿川柜子里发现的日记，我们觉得应该把它给你。”临走前陆母拉住了姜栀屿递给她一个日记本。
　　拜别了陆母陆父，姜栀屿又打辆车去墓地。
　　她坐在陆言川的墓碑旁，似喃喃自语又像在和他讲话。
　　“阿川，我要走了，去看看朋友们。想不到你会写日记。越来越想你了，怎么办？”
　　“阿姨让我向前看，她说，她说啊你不会想看到我活的这么糟糕的。”
　　“今天没给你带花，你会不会生气啊陆言川？”
　　“你怎么，怎么不愿意多来看看我？”
　　姜栀屿擦干眼泪，起身，挥手：“陆言川我以后或许不来看你了。以后都不见了。”
　　陆言川，下辈子离我远点吧。
　　别再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