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来客》寻椰

2、Holt

　　两天前，西雅图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杀人案件，死者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女叫July，尸体被烧毁毁掉了所有外在痕迹，只留下了一张能辨别身份的脸，破案的难度陡然上升。Holt和Amy只能从探访她的社会关系开始，看看有没有仇家，以及死亡当天到过什么地方，接触过什么人。

　　当天是个工作日，July在学校上完了课，就跟朋友一起回家，17点便到家了，她的朋友声称当天是先送July到了家，自己才走的，但July的母亲却说那天并没有看见July回来，并且她在之后的六小时后便离奇死亡了，这只能说明她前脚到家，后脚便因为什么事又出去了。

　　于是Holt和Amy问了周围所有的邻居，又沿途一家一家查过监控，问过店员，才终于得到一点似是而非的消息∶大约晚饭时间，July在三街乘过公交车。

　　于是二人又马不停蹄到三街进行排查。

　　也许是那起谋杀案过于残忍，在三街附近查线索时瞥见独自一人的Serena，Holt一下子警觉起来。

　　女孩子抽芽抽得细长，只是太瘦弱了，瘦削苍白，风一大就能把她吹跑。她一开始死死低着头，就好像地下有钱可以捡一样，生怕跟什么人对上目光，后来戴上耳机，整个人又松弛轻盈，几乎要跳起舞来，好像完全不害怕三街的危险氛围了。

　　Holt轻笑了一下，很怪的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他的视线跟随了良久，才得以很快发现举着棍子尾随Serena的坏人。

　　“那个女孩子刚刚一直在偷看你，Holt警官。”Holt的思绪很快被Amy拉回，他点点头，然后说，“所以呢？”

　　Amy被他的话梗了一下，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人真是不解风情，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是有原因的。”她很快把话题又拉回工作，“Daniel刚刚给我发消息，持棍伤人的男人已经审完了，就是个随机伤人的流浪汉，之前已经因为无差别攻击进过几次局子了，July死的那天，他还在局子里，应该跟他没关系。”

　　西雅图的冬天太冷了，经常会有流浪汉故意犯点小事把自己整进局子，起码有个过冬的地方，不至于冻死在外头。

　　Holt点点头，“我先送你回家吧，一会我再回局子里问一问，July在出事前被看见过出现在三街好几次，也许跟她的死有关联，这个‘老油条’长期在三街晃荡，可能知道些内情。”

　　“拜托，我们是搭档，让你一个人回去，万一你抢我功劳怎么办？”

　　Holt被逗笑了，调转方向，往警局的方向驶去。

　　-

　　西雅图警局。

　　“僵尸”Allen正吊儿郎当地晃着腿。

　　Holt把一张July的照片放到他面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Allen瞥了一眼，轻飘飘地摇了摇头，“怎么谁来都让我看她？我今天袭击的也不是她吧？这姑娘怎么了？”

　　Holt和Amy对视了一眼，Amy一脚踢翻Allen坐的椅子，Allen没反应过来，迅速跌倒在地，狠狠骂了一句脏话，“我是三街的摄像头吗？！出什么事都来问我？！我特么一个月有半个月都在蹲局子，真没看见！！！”

　　“西雅图今年的冬天很冷吧？”Holt开口，“你配合一点，这次我关你久一点，这个冬天你都不用担心去处了。”

　　Allen眼睛闪烁了两下，很明显心动了，他从地上爬起来，“那照片再给我仔细看看。”

　　“唔，”片刻之后Allen复又开口，“我确实见过她，她每周都会来一次三街，坐公交车，然后到晚上，坐末班车才回来。”

　　Holt和Amy对视一眼，Holt继续问，“坐几路？大概几点？”

　　“十二点多或是一点多吧，反正那时候麦当劳的人变多了，公交车的话，”Allen仔细回忆，“应该是372。”

　　“你记得这么清楚？”Holt有些狐疑。

　　“最后一班公交车，天都黑了，看着很乖的一个女孩在三街晃荡，难免引人注意，一来二去就多关注了两眼。她怎么了？”

　　Holt没理他，跟Amy齐刷刷地往屋外走，Allen在身后大喊，“嘿！你说过要关我一整个冬天的！别忘了！”

　　“砰！”，关门声把Allen的声音隔绝在身后，Amy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真是便宜他了。”

　　“省得他再想方设法攻击人了。”

　　Amy点头，“也是”。

　　他们迅速调出372公交车的站点图，以及联系公交车公司提供司机名单，要对相关人士进行问询。

　　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公交车公司的信息，Amy先一拍大腿，想起了什么，“这路公交车沿线有一个很有名的酒吧叫TRY，我女儿之前跟朋友去喝过酒。”

　　酒吧一直营业到凌晨，Holt和Amy决定不干等着公交车公司的信息，先去酒吧问问情况。

　　TRY所在地极为隐蔽，在两堵高墙内部，要想进去，得精确无误地根据经纬度找到大门，再左三右四敲击，才会有人给开门，Holt和Amy对此完全没有头绪，多亏了Amy的女儿才得以进入酒吧。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干冰烟雾呛得Holt干咳了两声，四周充斥着迷幻电子乐，只看得清前后左右的人在摇曳跳舞，台上的dj也完全没有控场、聊天，全程一言不发地打着碟。

　　“真不知道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Amy有些无语，跟Holt偷偷吐槽，“我女儿上次回去之后，衣服上都被香烟烫出来一个洞。”

　　Holt没说话，对Amy使了个眼色，从舞池最后面一路硬往前挤，在扭得最嗨的一个女孩身边停下，贴着她跳了一会，巨大的鼓点声震得人心脏狂跳，他的手指在女孩子裸露的后背上蜻蜓点水般点过，最后他凑在她耳边问，“有没有能让我们两都爽一爽的地方？”，声音低沉性感，女孩子会心一笑，扯着他的领子就往外走。

　　Amy从他往舞池里走去就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老搭档之间的默契还是有的，她耸耸肩膀，“美男计还是好使”，然后冲着酒保走去，“分头行动，我去问问监控的事。”

　　年轻女人叫Helen，Holt跟着她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就摆了一张床，但天花板上装了一面巨大的镜子，灯光也是暗红迷乱的。

　　Helen扭着腰把Holt一把推到床上，欺身上去吻他，谁料Holt略微偏转了一下头，精准躲过了这个吻。

　　“等等，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需要我支付给你钱吗？”

　　Helen从他身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要的，200刀，包夜加100。”

　　“那你要提前跟我说啊，”Holt话锋一转问她，“这里是专门做这种生意吗？”

　　Helen好像意识到不对劲了，表情一下子变了，站起来把他往外推，“你不睡你就滚蛋，穷光蛋还来这里找乐子，浪费老娘时间！”

　　Holt不死心继续问，“你认识July吗？她每周都会来这里，她跟你是同事吗？”

　　闻言，Helen的眼神闪躲了一下，眼见推也推不动他，直接大喊，“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Holt从口袋掏出证件，“西雅图警探，你如果不好好配合，我就只能把你带回警局问话了。”

　　显然Helen对被带回警局一事有点犯怵，松了松口，“你想问什么？”

　　“July在这里从事什么工作？是否长期跟一个年长的男人有接触？”

　　Helen还是有些犹豫，Holt从衣服里掏出来手铐在她面前晃了晃，Helen顿时和盘托出，“她很缺钱，所以在这里做□□，确实有一个固定的客人，出手很大方，但是那个人很变态，经常抽打姑娘，还喜欢用蜡烛滴滚烫的蜡油在姑娘胸口，我们大家都不愿意接他，只有July愿意去。”

　　“他叫什么？”

　　“我们都叫他七号客人。”

　　“你知道他的姓名吗？”

　　Helen看上去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Hammer，西雅图的亿万富翁。”

　　听到这个名字Holt也小小惊讶了一下，Hammer是有名的商人，也是有名的慈善家，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情绪，继续问，“十月九号那天你有见过July吗？”

　　“没有。”

　　“你不仔细想想吗？十月九号是一周之前了，兴许你忘记了什么。”

　　Helen摇头，“我看到新闻了，我知道July……出事了，她出事前一天我在这里见过她，跟七号客人一起，她一周只来一次，所以第二天不会来的，至于七号客人，我真的不知道。”

　　“她在这里跟什么人有冲突吗？”

　　Helen摇摇头，“她这个人怯生生的，又缺钱，别人惹她她都忍忍就过了，也不会主动跟别人有什么冲突的。”

　　Holt得到想要的信息就要往外走，没想到Helen叫住了他，她看上去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忍，“July……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Holt的脑海里浮现出她被烧焦的躯干，面容扭曲，牙关紧闭，法医验尸后说，“她可能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活活烧死的”，一时也有些不忍，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Helen，他只是说，“痛不痛苦，人都已经死了，替她祷告吧，然后你自己走正路。”

　　Holt留下一张钞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五分钟后，TRY酒吧门口，Holt见到了在此等待多时的Amy。

　　Holt：“拿到监控录像了？”

　　Amy有些无奈“我只拿到了大门的，而且只有July死亡当天的，其他的他们不肯给，try背后的老板是原住民，我们对原住民没有直接管辖权，需要向郡里申请搜查令。”

　　“那后门呢？”

　　“也没有。”

　　“先看看大门的监控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吧，我给局长打电话让他向郡里申请搜查。”

　　两人迅速上车，调转车头，往警局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