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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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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花树铺满缝隙,丝丝阳光被拒之门外,留下残留的暖阳余温。
转眼间8月27日,距离开学的时间越来越近
莫淮之的朋友圈已经布满文案——“抓住夏天的小尾巴~”“抓住假期的小尾巴~”
小尾巴快被薅秃了。
手机在桌面上轻振了一下,莫淮之看看消息,余阑的“假期薅秃小尾巴邀请”
本想拒绝,但余阑发了句楚奂也来,让莫淮之有些莫名其妙
缓缓回了个问号
-鱼懒:哎呀,没别的意思,我看你对他挺有兴趣的,是个交朋友的机会!
-mhz:你是我妈?
-鱼懒:错了【悲】
不知是什么原因,听说楚奂“交际花”竟然也没出去浪,还听说安安分分的家里学习
莫淮之作业写得差不多,打算在开学前再去见见莫舒
走进医院门口,冷空气贯穿全身,即使是炎夏,微微渗出的汗水也会被冷空气影响
走到熟悉的407,透光窗户,莫舒的脸色好了不少,但又把莫淮之忘了
莫舒一抬头,看见窗外有人,以为是客人,还热情的抬起手打招呼
衣袖顺着动作向下滑,露出了惊心动魄的抓痕红印,莫舒却不在得意的笑着,莫淮之心颤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来
莫舒对别人都是战战兢兢的,还有些克制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来者
但对莫淮之不同,不是出于一种善意,而是出于一种信任,对最信任的人的信任
说到底,潜意识里就是除了自己的儿子,她还剩下什么呢?
所以在脑海里的某个角落,儿子那张脸,就是他唯一的命绳了。
莫淮之坐下,向护工点了点头,护工便出了门:“妈妈,今天怎么样?想起什么没?”
莫舒盯着莫淮之看了良久,从刚刚的微笑突然变为了面无表情,有些拒人千里的冷意
不然怎么说莫淮之和妈妈很像呢?连冷着脸都是“清冷”而不是“高冷”,闲下来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嘴皮子都懒得动一下
“你怎么还没死?”
一股强烈的恨意扑面而来,从眼神中都看出无垠的杀意,仿佛要将对方剥皮断骨,吞噬殆尽
莫舒说这句话时脸是平静的,但止不住抖的双手出卖了她
又是这样
喜怒无常,你永远猜不到下次的发疯时何时
刚刚的一切像没发生一样,那样慈爱的眼神,只过了一秒就原形毕露
也不知道是在演给谁看…
莫淮之和妈妈像,是内在,莫淮之和爸爸像,更是外貌,和眉眼间就透露的伪善
莫淮之没接话,
莫舒恨透这张脸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能等莫属平静下来再继续沟通,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可今天的莫属格外的凶暴:“你滚,你滚!你个神经病!你全家不得好死!你除了害我还会干什么!我求你了,你去死吧好不好啊!”
莫舒突然尖叫,双手疯狂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陷进头皮,又猛地朝莫淮之扑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莫舒突然停下,豆大的眼泪说流就流,一滴一滴滴在莫淮之的手臂上
莫淮之被自己的生母扯在床上打,却一声不吭,任由她发泄
护工听见动静连忙返回,就看见莫淮之的手臂上被桌子旁的水果刀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伤痕,新伤与旧伤合并,渗出鲜红的血液
护工赶紧把莫淮之拉走,叫几个医生给她按住她,给她开药,安抚情绪
“滚!离我远点!恶心死了你们这群蛆虫,求你放过我吧…”她的声音在药效作用下渐渐低下去,眼神涣散,像被抽空了灵魂,缓缓向后倒去。医护人员轻轻扶她躺下,低声安抚。
一位医生在喂完药后,把安抚工作交给了护工,便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走廊上的莫淮之
眼神空洞,与她的母亲简直是一模一样
“小莫。”袁医生轻轻叫住他,莫淮之立刻清醒过来,看向袁医生,却失去了眼中的刚升起不久的光亮
“嗯。”
“大概是认错人了,没关系的,这已经是好转的了…”说完袁医生又停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莫淮之的伤口还在流血,可莫淮之好像感受不到一样,任由着他滴着血
“没事您说吧。”莫淮之强挤出一个笑
袁医生是一位很有主见的女强人,梳着简单的低马尾,眉头总是微微皱着。胸口的口袋上总挂着几支笔
她真的很心疼小莫,明明只是和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少年,却已经背负家庭的压力,要不是还有亲戚帮忙,根本想不到他该怎么办,但他还是实话实说了,一时的隐瞒按现在的状况来看,也不会有什么好的质变
“以你母亲现在的精神状况,属于双相情感障碍和精神分裂的混合发作期,情绪波动极大,伴随明显的敌对与自伤冲动,短期之内会有一定危险性。这几天先别来了,等药物起效、情绪稳定些再说。”
“嗯…”莫淮之应下,“谢谢我知道了,麻烦了。”
“没事没事,要开学了吧,好好学习,我们会帮你的。你的手上被…”袁医生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向那血淋淋的手臂,外套上也印上了难看的血渍。衣料的下面就是惨不忍睹的伤痕
一条一条,缠绕在莫淮之身上
过去的不幸和今时的痛苦像鞭子一般重新抽在他丑陋的手臂上
有的刚结痂又被绝望花开鲜红害人的深沟,新伤旧伤层层结痂,扭曲又真实的色彩
莫淮之顺着袁医生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花臂”也就随意地看了一眼便又重新抬起头注视着袁医生
“去处理一下吧…”
“嗯。”
袁医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莫淮之缓缓离开的背影,又道:“我儿子或许可以帮帮你…”
莫淮之转过头来,看向袁医生
见莫淮之还是有反应的,松了口气:“我儿子跟着我一起的,会一些心理知识,如果实在难受就去找他吧。”说完又笑了笑,“他很热情的,或许对你有帮助,好像你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呢。”
莫淮之看了袁医生一会儿,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到最后帮助他的默默说了句谢谢,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廊的灯光冷白,照在他手臂的血迹上,疏离与冷漠
还真是一模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