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重色轻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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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阳光透进窗帘，在地板上画着光斑。
莫淮之醒来时发了好一会呆，那个男孩是谁来着。
对不起，我又忘了。
莫淮之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也不得不接受。
他的眼镜卧在一旁和楚奂静静陪着他。
这样的反应反倒让楚奂担心起来，莫淮之既没有失控也没有发疯自残，只是冷静地询问
“你那朋友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和你打架？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管了，他想知道楚奂现在怎么了，因为他的面容很憔悴
莫淮之觉得楚奂是重要的，是不能忘记的，梦中的故事随着高烧记不清了
但自我介绍还记得
莫淮之只想珍惜现在了，既然记不清以前就记住现在吧。楚奂没事才重要
从问句变为陈述句好像已经不是在寻求一个答案了，只是在等楚奂的回答一个回答罢了，不断的，答了又问的，持续的问。
楚奂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平视莫淮之
在恬静空白的空气里显得突兀，在房间回荡，如同肿瘤扎身在莫淮之的心结里
憔悴疲惫甚至是无知，这些脆弱在莫淮之身上出现显然在他人面前有些不可思议
楚奂举起双手，“好吧，我投降。”
“赵铁辉，记得不这名字？”
莫淮之摇摇头
楚奂也跟着摇摇头，“就知道你不记得。”他笑了笑，空气仿佛也跟着有了活性。
“他当时和我是好哥们儿，但后来他去骚扰一女的，因为那女的比较怕挺多人都欺负他，我看不惯，就揍了他一顿。”
楚奂摸摸鼻尖，“他是也没管那么多，就是打抱不平。”
“哈哈我有点鲁莽…”
“那个女生是几班的？”莫淮之打断他的话
“啊？”楚奂被莫淮之这冷不丁一问一愣，怎么会突然问别人呐？
“额…”楚奂有些磕绊，“好像是之前七班的。”
“哦。”莫淮之看向别处，“我和你一样做事鲁莽诶。”
空气又恢复平和，没等楚奂理解
“开学你撞见我打人那次，就是在打赵铁辉的跟班。”莫淮之看回楚奂，面上带了些笑意显得没那么冷淡，灰白的面容终于被颜料覆了几笔。
“就是那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那个。之前我也帮过她，被他造黄谣了。”莫淮之眯眼纯真地笑了笑
楚奂喉结滚了一圈，明明什么事都随随便便的人此时却收起了玩性，愣愣呆呆的，衬得耳尖的红，他随手整理头发挡住自己此时的羞涩
仲夏夜里燥热在消毒水味的病房解毒，比起空调的冰冷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凉薄。
莫淮之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尘封已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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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正是未开智的青春期，看了电视剧里的混子受到影响，都想出风头
可怪就怪在方向错了，赵铁辉旧时其中之一
赵铁辉成绩不好，父母离异。本来想到时中考完混个高中然后出去打工这辈子就完了
怪就怪在自己人缘好吧，跟着人乱混，心思也没在学业上，最后越学越坏，楚奂也渐渐没有再和他来往了。
当时楚奂和赵铁辉还是兄弟时，赵铁辉情窦初开，看上了个成绩不错的姑娘，叫章蕴。每天带着小弟想着法儿去调戏她，那些小弟也很给力，出各种方法，搞得几乎全校都知道赵铁辉和章蕴的事情
不少谣言诞生
“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了，真的很抱歉我对你没有感觉。”章蕴数不清第几次拒绝了
赵铁辉不管撩撩头发，转头往后走很中二地向后摆摆手：“我还会来找你的。”
初二的莫淮之从老师办公室回来，正好路过厕所就看见一个长得张牙舞爪的人在当流氓
懒得管，毕竟初中都是看地区的，什么人都有。
按成绩分班，从好到坏，一班到十五班。
赵铁辉本来在八班的，后来开始混了，也不管成绩了，现在还在十四班倒数
“神经病吧！”章蕴忍不住破口大骂，平时温柔内敛的性格也耐不住此等骚扰
赵铁辉站住了，缓缓扭过头眼神阴冷，“你真他妈的不要脸啊。”
“老子追你那么久，你连个睁眼也不给，外面不少人都排着队和我谈，你咋就一副死人样？还敢骂我？”赵铁辉和他的小弟向章蕴走去，章蕴钝感不妙，刚想跑就被抓住：“你干什么！放手！”
章蕴疯狂挣扎，赵铁辉直接抱住了她，嗅着章蕴发间洗发水地味道
“赵铁辉你放手！滚啊！”章蕴大骂赵铁辉，他的小弟一脸猥琐的帮赵铁辉控制好她，赵铁辉伸手前面解她的扣子
“啊啊，我求你了我答应你，你别动我！”章蕴绝望地求饶，他想反抗，想证明自己不是赵铁辉之前嘴里所述的“柔弱无力”可自己现在却被死死的架着，而赵铁辉不管不顾已经解开胸口的扣子了。
莫淮之听到动静，走回来看就发现这一幕。立刻打开手机录视频，快走进去。
里面的尖叫声回荡在厕所，后了一会儿，惨叫声也随之而来
莫淮之冲过去从背后抓住赵铁辉的头狠狠砸向墙壁，砰—的一声代替尖叫
“我操，你他妈哪来的神经病”赵铁辉吃痛但嘴里还在骂，小弟也不甘示弱冲上去要去抢莫淮之的手机。
莫淮之把手机往回缩，抓住他的手臂扭到背后，“我靠！”骨骼脱臼的声音传入耳廓，坐在地上捂着手，瑟瑟发抖地看莫淮之
赵铁辉起来和莫淮之打，但他并不恋战，把手机摄像头重新对准赵铁辉
“证据在这手机，如果他来抢我手机骨头已经断了。”莫淮之陈述这句话时像是在说自己早上吃了什么一样平静，淡漠的眼神让赵铁辉起了寒战
这毛头瘦瘦小小的，这么大的力气他妈哪里来的？！
章蕴乱糟糟的，莫淮之见章蕴吓傻的样子，只能将手里的摄像头全程盯着赵铁辉，另一只手去拉章蕴走。
章蕴被拉到门口才反应来，哭着说了句“谢谢”直接跑出了厕所。
莫淮之也跟着走了，只剩下赵铁辉和地上呻吟的人
后来赵铁辉给楚奂说了这件事，还骂他和章蕴都是婊子，楚奂当场把他又给打了一顿，从此再无交往。
莫淮之当然视频发给了学校，赵铁辉遭到严重处分，后因为不肯悔改又犯了事，直接被开除了。
连高中都上不了，家里硬是把他塞进技校，好歹有项技能能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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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淮之把想起来都告诉了楚奂
“嗯，所以你还是记得一点的啦，没事的晕倒会后悔有这些症状的。”楚奂娓娓道来，很有道理般
“哦。”莫淮之躺回病床上，突然间来了困意，“我睡会儿吧，你先回家，待会儿再来陪我。”
楚奂揉揉莫淮之的脑袋，还是软软的，“哎…你竟然那么想我走啊～”
“……那你去死呗。”莫淮之拍开他的手。
“行行行，你睡你的我就在这陪昂。”说完不等莫淮之回答帮他掖好被子，给他带上眼罩让他去睡了。
莫淮之一直在出汗，楚奂的手就没停过，大概是有做恶梦了吧。
莫淮之一觉起来又懵懵的坐着，楚奂在旁边坐着给他削苹果
莫淮之看着他自己吃了一块，看到自己在盯着他才马不停蹄的把苹果递过去。
“臭傻逼。”莫淮之咬下一口，“所以你的那个朋友为什么和你打架啊？就算有很大仇也不能这样吧。”声音软软的，带着愤愤不平的语气。
楚奂耸耸肩，云淡风轻地回答：“赵铁辉，骚扰女生被我逮到了，受到处分被退学了。”
“哇哦。”毫无感情，“我也不喜欢那个傻逼。”莫淮之重新倒回枕头上。
“我去上个厕所哈。”
“哦。”
…
“你咋上这么快？你那朋友为啥见到你就打啊，你惹他什么了？”
“……”楚奂没再说话。“因为我把他送技校了。”
“哦。”莫淮之重新躺回床上。
这些动作在短短一天内发生了感觉有几百次。
只有楚奂在看似惬意的氛围里突然意识到，莫淮之可能又犯病了
刚刚问句的重复不是强调，而是遗忘。
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忘却你说的所有话，并且重复。
莫淮之此时此刻可能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
但
虽然是晕倒，但在医院里也只是养伤还不如出来或许能恢复记忆。
莫淮之显然也不想呆在医院，想要康复恢复记忆是很长久的事情啊
第二天，莫淮之不会说胡话了，也就出院了，期间他也找楚奂问医药费住院费的事，但楚奂总是摆摆手拒绝，莫淮之又想打他又记在人情不好意思。楚奂虽然无所谓但看他憋得慌就叫莫淮之请他吃饭了
中午的太阳像火焰的热气喷洒在身上，像粘稠的热汗缠绕浑身
莫淮之的手机铃声突然从楚奂送给他的帆布包里响起，那是一只小猫团的包，莫淮之可能喜欢
莫淮之皱皱眉，他不想再和楚奂独处时去忙别的，楚奂到看样子不在意，自动挂断两次对方依旧是不依不饶。
莫淮之更烦了，翻找了半天才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来电人备注——臭干鱼蓝
“……”莫淮之想自己是不是有点重色轻友了？
“喂…”
“我□□跑去那个地方潇洒了，我打了一天的电话一个没接，我都到警察局门口了，我妈要是知道了绝对弄死我…”余阑越说越小声，见莫淮之没说话也没了底气，到最后连扬声器都发不出声音了。
“你…不会出事儿了吧？”
莫淮之张了张嘴，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态度，没什么也没说出来，看往楚奂那投出了求救的眼神
楚奂秒懂，接过手机，“喂？莫淮之好好的呢，正和楚奂皇帝游山玩水呐。”
余阑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破口大骂，“我靠你重色轻友！你肯定把我兄弟绑架了，等着莫少爷我来救你！别以为你姓楚我就不干动你！”
“你们在哪里玩？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莫淮之收回刚刚的后悔
楚奂把手机还给莫淮之，在那没心没肺的笑，“看见没，我多可靠！”
“靠个屁，我饿了我要吃饭。”莫淮之不等楚奂就走
“诶等我呀莫莫。”楚奂跟上
莫淮之在微信上叫余阑别来，吃完饭就回去了
-鱼懒：吃啥啊，我也来啊。
-mhz：你滚。
-鱼懒：为啥啊，你玩了三天失踪，七天都给你过去快一半了咱就玩了一次啊。
-鱼懒：一都不算，聚会不在七天的范围里！
-mhz：……我理你才怪。
-鱼懒：你得给我一个恰当的解释
莫淮之沉默片刻，楚奂就走在他旁边，他不确定楚奂能不能看见
-mhz：我重色轻友。
-鱼懒：？。
莫淮之把手机放回包里，微微侧头看楚奂，在他打字的时候楚奂把头扭到别处，没有去看莫淮之的手机，
莫莫默默加分中…
“想吃什么呀？我请客。”楚奂发觉莫淮之打完字了就把头扭回来看路
“不是说我请吗？”莫淮之低着脑袋嘟囔，“而且我出院也吃不了什么贵的。”
莫淮之想还钱给楚奂，但自己的身体可受不了高油高盐的楚奂也不会接受的
一切的源头都来源于莫淮之住院，而住院是因为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他默默记下一定会调理情绪，能憋就憋。
楚奂吸了吸鼻子： “哦，对哦。”
一路上依旧是楚奂这个话唠和莫淮之聊东聊西，好像什么都没变，但眼神是诚实的，楚奂眼里的光在熄灭
又是因为自己
因为莫淮之住院，因为莫淮之失忆，因为莫淮之无知
都怪自己
吃完饭就准备回家了，莫淮之还不想和楚奂分开，全身上下都在哀嚎，他觉得自己失忆前，楚奂绝对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因此莫淮之住院和出院这期间…都比较粘人，楚奂能明显感受到来自莫淮之各种角度的目光
和监视没两样。
“莫莫，要不你来我玩待会儿？”楚奂邀请到
主要是实在担心，毕竟昨天健忘这么严重，情绪看似没有波动但估计已经在边缘徘徊了，楚奂昨晚一整夜都陪着莫淮之，就是怕他突然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莫淮之攥紧了手指，皮肉被压上了一条指甲印，不是紧张是激动到无处释放
你想诶！喜欢的人主动邀请去他家玩难道不会激动嘛！
“去你家干什么。”莫淮之抿抿唇几乎想要一秒钟同意，但仔细想想，他不想给楚奂添麻烦，而且人家好像还有女朋友…他可不想当小三
楚奂揽柱莫淮之的肩膀，“你都还没来我家玩呢，而且这里离我家近，让你好休息呀。”楚奂尽力不提起莫淮之住院的事，虽然只是徒劳
出于私心，“哦，那好吧。”莫淮之还是同意了
“嘿嘿莫莫最好了。”楚奂亲昵地蹭蹭莫淮之的脸，好像是他要去莫淮之家一样。整个人又像喝醉了似的挂在莫淮之身上
莫淮之浑身触电般轻微颤了颤，“滚啊…”心里默默想好兄弟之间应该也会这样吧，不对他觉得自己更像是母慈子孝
楚奂没有站在路边打车，而是打了一通电话。
不过多久，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他们面前，楚奂从背后把头埋在莫淮之的颈窝，莫淮之听到声响抬头，但楚奂像是累坏了一样动也不动一下，温热的气息像故意的那样完完整整喷洒在莫淮之的皮肤
莫淮之像个两百五，硬生生被当成支架，憋的满脸通红。
莫淮之见这辆私家车没有走，抬脚踹向楚奂“这是不是你叫的车？”
楚奂吃痛，才从莫淮之身上下来，“疼啊莫莫。”揉着眼睛拉开车门，“对的，上来吧。”
莫淮之呆了一秒才慢吞吞的上车，车上的座位是真皮的坐起来不会硌，车内还有一种檀木香，莫淮之没有像平常一样晕车，整个车干干净净一点也不想网约车该有的模样。
楚奂解释道：“我家比较特殊哈，见谅一下。”
开车的司机是一位可亲的中年人，眉目慈善和楚奂打招呼，“哟，小奂又带朋友来家里玩啊？”
“对呀曾叔，以后莫莫可能会经常，多照看着看哈。”楚奂没心没肺答应，手里玩弄着莫淮之的手指
曾叔看向后视镜，笑眯眯的，“哦你好啊…额莫莫，你是不是上次那个晕倒的小同学啊？”
“嗯，是我谢谢叔叔带我去医院。”
“啊哈哈没事没事，多注意身体啊莫莫。”曾叔暂且没找到叫他名字的词，但听楚奂叫他莫莫他应该就叫莫莫吧，虽然好像是很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叫的…
“诶抱歉了曾叔，莫莫这个外号我申请专利了，只有我能叫。”楚奂没心没肺地开玩笑，捏莫淮之手指的力道重了一点，像是在提醒
莫淮之翻了个白眼，“有病。”
曾叔莫名觉得他们的关系好像不止朋友这么简单，少爷平时鲜少带朋友来家里，赵铁辉一个，莫淮之算一个。
车子弯弯绕绕，莫淮之有些困，身体不由的软下来枕在楚奂肩头
开了莫约有二十来分钟，如果去莫淮之家估计早就到了，不过平时那么有警戒心的莫莫竟然破天荒的在别人家的车里睡着了
楚奂给莫淮之拍了一张照，换成了壁纸
到了楚奂家，楚欢轻轻叫醒莫淮之
莫淮之睁眼一看，自己面前是富丽堂皇的别墅，自己正站柏油路上，面前是一座私人宅院。
刚睡醒有点呆，愣了两三秒听见楚奂和曾叔say byebye时自己才反应过来，和曾叔道别。
楚奂见莫淮之还一副懵懵样就牵住他的手往里走，“没事就当自己家哈，我家很好玩的。”
不好玩才怪，花园、泳池、园林。样样都有
路过园林时还有园丁在修建植被，看见楚奂来了笑着鞠躬“少爷好。”
“你好呀比你刚来时有进步呀，好看很多诶。”楚奂笑着夸赞
那个园丁看样子年纪不大，应该是跟着师傅搞园艺的，是个很可爱青涩的女孩子，“谢谢，我也觉得有进步。”她偏头看向莫淮之，“哈喽呀。”
“嗯？”莫淮之没想到她会和自己打招呼木了半分，“嗨。”
楚奂的人缘不仅在外面更在家里啊，莫淮之想
然后他家也是真他妈的大，走了几分钟才到他家家门口，走进去。
精致的餐桌印入眼帘，细致入微的雕刻让贵气与朴素交织登上顶峰，地板的瓷砖被用人拖地一尘不染，还反射出天花板水晶吊坠的光，其中还用绿植点缀整体不会繁杂而是有条理
很难想象这是楚奂这个骚哥住的家
楚奂拿出拖鞋让莫淮之换上，啧，连拖鞋都是品牌的少说一双几万
莫淮之知道楚奂家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啊！
楚奂走进客厅顺手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莫淮之洗完手就瘫在沙发上。
沙发很软，莫淮之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陷下去了。
“我爸妈不在家。我眯一会儿你待会叫我啊。”说完手贱地揉揉莫淮之的头发，很软和沙发一样
“你干脆睡死在这儿得了。”
莫淮之抬头望向楼上，有个显眼的门口，上面挂着一条横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勿扰！！！”
莫淮之脑子里的弦突然断了，今天好像在平凡的发呆
他用食指去戳楚奂的脸，见他不理还靠近了点
楚奂的眼睛还没睁开
耳廓传来热度
但说出来的话让人冷到极点
“我们作业好像一点都没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重色轻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