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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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玻璃，莫舒面色和善的半卧在床上，和护工聊着天
上次莫淮之有些心理阴影，即使有些胆怯但还是推开门走进去：“妈。”
莫舒看到莫淮之反常地冷静，但满眼都是对儿子的抱歉：“淮之…”莫舒欲言又止。
莫淮之敞开微笑，拿着虾饺皇走到床头放下，护工不放心：“刚刚有个自称是你母亲的朋友来，好像姓姜。”
莫淮之笑笑：“没事的，那是余阑他妈，她比较忙，应该是出国刚回来，下次她来帮我问个好。”
莫舒看着眼前的儿子已经退去了少儿时稚气，变得沉稳起来，却没有少年该有的朝气磅礴，叹了口气：“淮之，叫袁医生来下，你帮妈妈去拿检测报告可以吗？”
莫淮之明白莫舒有话要和袁医生单独谈话，点点头去叫袁医生
“你来了？”袁医生打着招呼，“你母亲最近状态很不错，是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还是要多陪陪，也对你恢…”袁医生突然停下，有些为难。
莫淮之不知所以然，有事儿瞒着他也正常，谁会把一个小孩儿当一个成年人的依靠呢？更深层次的问题都在信任的亲戚里过手，或许小孩儿真的什么也不懂吧。
莫淮之道声谢，就去护士站拿报告了
“好，你等下我去拿。”护士进去一个房间拿，过了片刻后出来：“昨天袁医生说你要来，就提前打印免得让你多跑一趟了，结果你没来，就放储物室了哈。”护士看莫淮之冷淡的样子，不仅打了个寒战，小小年纪气场还不小：“我们保护得很好的，你放心小弟弟！”
“嗯，谢谢。”莫淮之翻看着手里的报告，体制还行，但心理状况确实说不算好。突然，纸张的一角露出。最后一张纸上写着莫淮之的名字
怎么会有我的名字，莫淮之疑惑地想着，翻开最后一张：莫淮之 男 11月7日（年份还不知道咋写…）检查项目：头部平扫和弥散加权成像，检查日期/时间：xxxx年11月12日……
脑实质内未见明显急性弥散受限信号，右侧颞叶…“你在看什么？”袁医生拽走莫淮之手里报告。莫淮之措手不及，被纸片花开了皮肤，渗出鲜血
袁医生皱了皱眉：“抱歉，刚刚…”袁医生反应过来刚刚的无礼，有些不好意思。莫淮之随意地用纸擦干净：“没事，我看到我的名字就想看看。”
莫淮之暗中偷偷观察袁医生的反应，袁医生脸色很差，貌似有所隐瞒：“嗯，亲子关系鉴定。”
莫淮之抿嘴点头，心里琢磨着“右侧颞叶”和亲子有什么关系
莫舒身体恢复得不错，也没白了莫淮之和护工的细心照顾，也算皆大欢喜了
和莫舒聊了一会儿莫淮之就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写作业了
莫舒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母子之间有张薄纱隔离，明明脆弱，却又足以支撑
莫淮之小时候就很少说话，心理医生总说莫淮之有什么自闭症。她觉得可笑，小小年纪，还没经过社会的毒打和大风大浪就有自闭症？怕不是吓出来的吧
莫舒从没惯着莫淮之，她是一个成功的自由职业女性，同时也是一位严苛知性的母亲。
在学业上她严厉指导教诲，思想方面他会通过谈心讨论来告诉他正确的三观
而在之下，她又温柔明媚，沁凉的手总会拉着小小的莫淮之出去兜风，5岁的莫淮之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景色飞速倒退，“妈妈。”莫淮之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即使莫淮之专心致志地盯着，景色犹如水中游鱼，只现残影
“嗯？”莫舒在副驾驶回复客户的消息“怎么了。”
“我看不清。”莫淮之言简意赅描述现状，软乎乎的小孩一本正经的陈述一件米粒大小的事儿，莫舒只觉得超级可爱！
莫舒也跟着转向窗外，转瞬即逝地飞鸟，栏杆，绿植。她摩挲着手机边框，黑黝黝的眼球看向儿子，眯起眼睛笑：“那就放任它离去，再找个新的，直到你看清。”
莫淮之转头看着莫舒，面无表情的寂静有一瞬激起了丝毫荡漾。
“我买的白T是不是太短了。”莫舒举着白T在身上比对，范璟喝着水，敬酒似的举举“是有点儿，该减肥了，平时都是这个码。”
“…滚。”莫舒像是想到什么，把目光缓缓移动向一旁在玩钢琴玩具，手指滑稽地在琴键上滚动，喉咙里还若有若无地“嗯嗯”两句，模仿那走调的音符
莫舒隔空拿着白T比了比，走到莫淮之身边，细声细语的哄：“淮之，想不想试试穿小裙子呀。”
“噗—”范璟在不远处笑出声儿，“你笑啥！”莫舒没好气的骂，“你这么直白，他穿上我帮你改中译英合同。”
莫舒超范璟投向一个“你等着瞧吧”的表情，莫淮之看着母亲翻出外卖App，滑动到甜食页面，“淮之呀，其实就是穿T- shirt而已，你学过这个单词呀，T- shirt～”
莫舒朝莫淮之眨眨眼，“穿T- shirt这周可以吃三次小蛋糕哦。”
莫淮之看看莫舒手里的白T和一脸期待，又看看电子屏幕上的图案。诱人的夹心里藏匿着几颗大葡萄，白花花的奶油包裹着它们，可爱的猫咪图案在蛋糕表面，仿佛也在对莫淮之眨眼祈求。
“妈妈你想看我穿嘛？”莫淮之望向母亲，“当然了我的宝啊！”
莫淮之想是在思索，“那好吧”
10分钟后，莫舒带着穿着“裙子”的莫淮之手里提着电脑，来到范璟面前：“写吧，谢谢你了。”
范璟看着自己儿子穿着白T，不是裙子，睁着个大眼好奇地打量自己，白T穿在莫淮之身上就很长，还是个小短裙
“行，算你牛。”范璟任命的接过电脑开始操作，时不时回回手机消息，看莫舒在拍照也就跟着随便拍几张。
从此，莫淮之经常被换上各种服装，成为潮流超模在他小小时候就实现，就是这么现代化！（modernize）
莫舒：“当然蛋糕没有真的吃三次，吃了不健康的！吃点别的吧！”
莫舒从回忆中清醒，眼前的小屁孩儿已经这么大了，还在写奥数。刚清醒的大脑有些乱，不知不觉就开始念叨：“你小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莫舒算是神经科里很奇怪的一类，记忆里很强，多小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即使是在发疯后才清醒的片刻。
莫淮之只是停下笔顿了顿，随便嗯了声继续动笔写他的作业。
莫舒也习惯了莫淮之的冷淡，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她觉得她和范璟性格都挺开朗的吧…于是开始自言自语，想是在和过去的自己聊天，又是在和莫淮之讨论以前
莫淮之在旁边默默听着，脸部有些一些波动，但还是很快冲去。但他觉得挺奇怪的，印象还挺不深，竟然想不起来她说的往事，可能是时间太长了吧
莫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你幼儿园的那小子啊。”
见莫淮之没应，又自顾自道：“那小子真是把我气的。”边说边笑“天天跑来咱家玩，我以为他学习应该不怎么好，结果好像还是个令人嫉妒的天才。”
“然后呢？”莫淮之随口一问好像是来了点兴趣，莫舒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地继续：“你怎么都忘了呢！你这孩子。”
“他当时天天跑来和你玩，小孩子嘛，爱玩是天性。可他不一样，就爱拉你的手玩，还要抱抱你呢…。”莫舒瞄一眼莫淮之，见他没反应，才松了口气
她觉得他儿子应该不是同性恋，但儿时的各种动作都在他这个母亲脑力留下不可挥去的一笔，就连现在她的主治医生好像那小孩儿他妈…
莫淮之边听边想咋自己啥也不记得啊，自己记性也没那么差吧。有也只是一点印象，只记得那小孩经常笑，但唯独对自己的笑不一样。具体的也忘得差不多了
“不记得。”莫淮之淡淡地回复。“啊…这样啊。”莫舒叹了口气，这孩子多说一个字像要他命一样
但莫淮之有些迷茫了
记忆要像被人硬生生抹去的一大截，而自己顺其自然的接受，在不知道的角落默默忘却
而他浑然不知。
而人在面对这种空白时往往最容易产生焦虑和恐惧，如同橡皮擦去他记忆里的痕迹，却还要留些橡皮屑让你联想
作业写得差不多，莫淮之陪母亲叙叙旧就回家了
自从母亲住院后，他就从家里的大平层里搬出来，租了个50平米左右的家，一来是为了省点钱治病，二来如果真的只剩莫淮之一个人了，在暗处摩拳擦掌的饿狼都在等着这个机会，莫淮之没经验也斗不过他们。
等母亲完全恢复健康，事业上的也就看她自己愿不愿意了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的震动传到莫淮之的大腿
-楚：抱歉啊刚刚有事儿，你去医院了？咋样？
挺巧，莫淮之刚又有心结
-mhz：嗯，我觉得我的记忆好像有点问题
对方怕是没想到莫淮之这么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啊，这样？具体说说捏。
-mhz：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
-mhz：我妈今天和我说我幼儿园的事，我却完全不记得，只对个别人有点印象，我觉得很奇怪，而且是在我没意识没感觉时，悄然无声的消失。
-楚：用词专业【大拇指】
……。？
-楚：emm没事的，人之常情。
-mhz：“你管这叫人之常情？”
-楚：算是吧，毕竟谁都会有忘记的记忆，哎呀想这么多干啥，你作业写完了没。
-mhz：差不多。
过了良久莫淮之看着消息，他是在觉得奇怪，像是在故意隐瞒，这转移话题的技术太拙劣了。内心的恐惧被悄然放大，然后我靠我不会真是穿越来的吧！
-mhz：我有点怕。
……
-楚：没事我一直在。
莫淮之收起手机，没看到这条消息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没事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