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旧南城》西庭月

17、番外二 小舞者

　　程念予三岁那年，第一次表现出对舞蹈的浓厚兴趣。

　　那天林知予在家练舞，放着轻柔的音乐，在客厅里慢慢舒展着身体。原本在地毯上玩积木的程念予，忽然扔下手里的玩具，跌跌撞撞地跑到林知予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伸胳膊抬腿，扭着小屁股，跳得有模有样。

　　林知予停下动作，惊讶地看着她：“念予，你在干什么呀？”

　　“妈妈，我在跳舞！”程念予仰着小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要和妈妈一样，跳好看的舞。”

　　林知予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心里又软又暖。她蹲下身，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那妈妈教你跳舞，好不好？”

　　“好！”程念予用力点头，兴奋得蹦了起来。

　　从那天起，林知予便成了程念予的第一个舞蹈老师。每天晚上，母女俩都会在客厅里练上半个小时的基本功。程念予遗传了林知予的舞蹈天赋，身体柔韧性极好，学动作也特别快，可骨子里的倔强，更是和林知予如出一辙。

　　压腿的时候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也咬着牙不肯哭，只是紧紧攥着小拳头，一声不吭。林知予看着心疼，想让她休息一会儿，她却摇摇头：“妈妈，我不累，我还能练。当年你也是这样练的，对不对？”

　　林知予只能点点头，眼底满是欣慰。程舟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安静地看着她们母女俩。每当程念予练完一个动作，他都会第一个鼓掌，笑着说道：“我们念予真棒，比妈妈小时候跳得还好。”

　　程念予听到夸奖，就会笑得更开心，练得也更起劲了。

　　五岁那年，程念予第一次登台表演。是幼儿园的六一儿童节汇演，她跳了一支林知予专门为她编的儿童舞《小蝴蝶》。

　　演出那天，林知予比自己当年第一次上台还要紧张。她早早地就来到了幼儿园，帮女儿化妆、换衣服，反复叮嘱着上台的注意事项，手心全是冷汗。

　　“别紧张，念予肯定没问题的。”程舟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你看她，一点都不害怕。”

　　林知予看向后台，程念予正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闹，脸上满是兴奋，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笑，是啊，女儿比她当年勇敢多了。

　　轮到程念予上场了。音乐响起，她穿着粉色的蝴蝶裙，张开双臂，像一只真正的小蝴蝶一样，飞到了舞台中央。她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稚嫩，却格外认真，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台下的林知予，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儿，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个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紧张又兴奋的小女孩。时光流转，梦想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延续。

　　演出结束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程念予对着观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跑下舞台，扑进了林知予的怀里。

　　“妈妈，我跳得好不好？”她仰着小脸，期待地问道。

　　“跳得特别好，是妈妈见过的最棒的小蝴蝶。”林知予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有些哽咽。

　　程舟也走了过来，递给女儿一束小小的向日葵：“念予真棒，爸爸为你骄傲。”

　　程念予接过花，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

　　随着年龄的增长，程念予对舞蹈的热爱越来越深。她不仅跟着林知予学，还去了专业的舞蹈培训班，每天都坚持练舞，从未间断。有时候林知予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练功房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基本功，心里难免会有些心疼，问她累不累，要不要休息几天。

　　可程念予总是摇摇头，认真地说道：“不累。妈妈说过，跳舞没有捷径，只有坚持才能跳得好。我以后要像妈妈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蹈家，站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跳舞。”

　　林知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她不会强迫女儿一定要走舞蹈这条路，也不会要求她必须取得多么高的成就。只要她是真心喜欢，只要她能在舞蹈中找到快乐，找到自我，那就足够了。

　　这天晚上，林知予练完舞，坐在地板上休息。程念予跑过来，依偎在她的怀里，轻声问道：“妈妈，你会一直教我跳舞吗？”

　　“会啊。”林知予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只要你愿意学，妈妈就一直教你。”

　　“那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教我的孩子跳舞。”程念予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这样，舞蹈就可以一直传下去了。”

　　林知予心中一动，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她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是啊，舞蹈是有生命的。它会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带着热爱与坚持，在岁月里永远发光。

　　而她，会陪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向属于她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