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缘终负 温念成霜》允苧

6、第五章 海棠琴歌，情根深种 第四章

　　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隔阂悄然消融，关系愈发亲密。

　　暮春时节，侯府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落英缤纷。沈聿珩携琴立于海棠树下，指尖拨动琴弦，琴声清越，如高山流水，婉转悠扬。

　　江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听得入了迷。待一曲终了，他轻声和歌，歌声温润，与琴声相融，意境悠远。“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他唱的是江南的小调，带着淡淡的乡愁，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聿珩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手指再次拨动琴弦，配合着他的歌声，旋律愈发缠绵。阳光透过海棠花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落英绕身而飞，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江叙，”沈聿珩忽然开口，琴声骤停，“待三月期满，我便向爷爷坦白，舍弃世子之位，带你离开京城，如何？”

　　江叙唱歌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沈聿珩，眼中满是震惊。

　　“我知道你心系江南，”沈聿珩继续说道，语气认真，“我们可以去苏州，寻一处山水静好的小镇，远离朝堂纷争，远离家族束缚，过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你可以安心照料老母，我可以陪你读书抚琴，再无牵挂。”

　　江叙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泛起湿润。他何尝不想如此？可他深知，沈聿珩是靖安侯独子，肩负着家族的荣辱，岂能轻易舍弃世子之位？更何况，太傅府早已放话，若他敢与沈聿珩纠缠，便派人去江南，取他老母性命。

　　他纵有千般心悦，万般不舍，也不敢拿母亲的性命冒险，更不敢让沈聿珩为了他，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世子说笑了。”江叙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我不过是契约之交，何必如此认真？待契约期满，你我各奔东西，便是最好的结局。”

　　沈聿珩脸上的笑容僵住，心中一沉：“江叙，你对我，当真毫无情意？”

　　江叙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转身往房间走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沈聿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失落与不甘，却不知，江叙转身的瞬间，泪水早已滑落。

　　日子依旧一天天过，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变得有些微妙。沈聿珩没有放弃，依旧处处体贴照料，试图打动江叙；江叙则刻意保持距离，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沈聿珩的牵挂。

　　夏夜的庭院中，两人对坐饮酒，闲话星月。江叙谈及江南水乡的烟雨，谈及小镇的青石板路，谈及老母亲手做的桂花糕，眼神中满是向往；沈聿珩则说起塞北大漠的风沙，说起军营的铁血生涯，说起自己对自由的渴望。两人越聊越投机，竟觉相见恨晚。

　　酒至半酣，沈聿珩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江叙面前。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通透，上面刻着“珩叙”二字，字体缠绵，是沈聿珩亲手所刻。“江叙，”他语气郑重，“这枚玉佩，我想赠予你。待三月期满，我便带你走，此生不离不弃。”

　　江叙看着那枚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心中天人交战。他多想接过玉佩，答应沈聿珩的请求，可现实的枷锁却让他无法喘息。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将玉佩推了回去：“世子，不可。”

　　沈聿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收回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沉默不语。那晚的月色很美，却照不进两人之间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