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缘终负 温念成霜》允苧

12、第十一章 十年光阴，物是人非 第十章

　　永安三十七年，秋。

　　距离那场盛大而残忍的婚礼，已经过去了十年。

　　沈聿珩已官至太尉，权倾朝野，成为了永安帝最信任的臣子。他的长子沈明轩，已年满八岁，聪明伶俐，深得他的喜爱；次子沈明宇和女儿沈明玥，也都活泼可爱，侯府上下，一片和睦。

　　柳清沅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的太尉夫人，她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将子女教育得乖巧懂事，与沈聿珩之间，依旧是相敬如宾，没有过多的感情，却也没有矛盾。

　　这十年间，沈聿珩每年都会抽出时间，独自前往江南。他会去那个烟雨小镇，寻一处临窗的茶肆，点一壶清茶，坐一下午。

　　他知道，江叙还在小镇上。他见过那个抚琴的清客，眉眼依旧疏朗，只是鬓角添了几缕银丝，抚琴的指尖，依旧温润如玉。

　　两人遥遥相望，却从未上前相认。

　　沈聿珩怕打扰江叙的生活，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小镇的平静，更怕面对两人之间早已物是人非的现实。

　　江叙也看到了沈聿珩。他从沈聿珩的衣着打扮和随行的下属身上，看出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他为他感到高兴，却也为自己感到悲伤。

　　他们之间，隔着十年的光阴，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现实的阻碍，早已回不到过去。

　　茶肆的风吹过，带着江南的烟雨气息，沈聿珩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也藏着无尽的遗憾。

　　江叙抚琴的指尖微顿，抬眼望向沈聿珩的方向，墨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又迅速归于平静。他的袖中，依旧藏着那枚刻着“珩叙”二字的玉佩，十年如一日，从未离身。

　　这十年间，江叙的老母已经痊愈，身体康健。他也曾有过再续前缘的念头，可每当看到那枚玉佩，想到当年的种种阻碍，便又放弃了。

　　他知道，沈聿珩如今拥有了妻室儿女，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毁掉沈聿珩的一切。

　　两人就这般，在同一个小镇上，遥遥相望，默默牵挂，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一步。

　　一日，沈聿珩在茶肆喝茶时，听到邻桌的人在谈论江叙。

　　“听说了吗？那位抚琴的江先生，十年前就来了咱们小镇，一直独身一人，听说他心里，藏着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啊，我听镇上的老中医说，江先生的母亲，当年病重，是一位京城来的贵人，暗中送了很多药材和银两，才救了他母亲的性命。”
　　“那位贵人是谁啊？江先生为何不与他相见？”
　　“谁知道呢？或许是缘浅吧。”

　　沈聿珩听着他们的谈论，心中满是感慨。他知道，邻桌人口中的“京城贵人”，就是自己。他也知道，江叙心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可那又如何？

　　他们之间，终究是错过了。

　　沈聿珩放下茶杯，起身，转身离开了茶肆。他知道，自己该回京城了。江南虽好，却终究不是他的归宿。他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家庭，不能再沉溺于过去的回忆。

　　江叙看着沈聿珩离去的背影，抚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水辛辣，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疼痛。

　　他知道，沈聿珩这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或许，此生，他们都只能这样，遥遥相望，默默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