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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放·神罚 ...
底比斯的风带着血腥味,卷过卡纳克神庙的断壁残垣。
荷鲁斯站在一片狼藉的庭院里,脚下是干涸的血迹与断裂的权杖。
叛乱被平息了。
不是靠他的雄辩,也不是靠凯姆的神力,而是靠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
阿蒙的叛军在神殿外围被风沙困住,阵型大乱,早已暗中效忠荷鲁斯的禁卫军趁机反扑,才算终结了这场闹剧。
可没有人感激他。
民众跪在尘埃里,对着太阳的方向祈祷,将沙暴归功于真正的神明显灵。
贵族们围在老法老的病榻前,窃窃私语着:圣子引邪神入殿,致使神殿蒙尘。连禁卫军统领在汇报战况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仿佛他不是平息叛乱的人,而是这场灾难的根源。
“荷鲁斯,你可知罪?”
王宫的议事厅里,老法老半卧在黄金榻上,枯瘦的手指指着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的气色比之前更差了,呼吸急促,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抽走他仅剩的生命力。阿蒙站在他身侧,白袍依旧纤尘不染,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秃鹫。
荷鲁斯垂着眼,跪在冰凉的地砖上,额头抵着地面:“孙儿不知。”
“不知?”法老猛地咳嗽起来,侍女连忙上前为他顺气。他缓了许久,才又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你私通邪神,擅离职守,引得神明降罪,叛乱四起!若不是阿蒙祭司以血祭祷,求得沙暴相助,我埃及的根基都要毁在你手里!你还敢说不知?”
“祖父,凯姆并非邪神,叛乱亦是阿蒙煽动……”
“住口!”阿蒙厉声打断他,向前一步,高举手中的蛇头权杖,“圣子殿下,事到如今你还在为邪神辩解?神殿的裂痕尚未修复,死去的士兵尸骨未寒,你竟敢混淆黑白?”他转向法老,语气沉痛,“陛下,圣子已被邪神彻底迷惑,心智不清。若再留他在底比斯,恐生更大祸端啊!”
周围的贵族纷纷附和:
“祭司大人说得对!圣子已不配再执掌权柄!”
“流放他吧!让他去努比亚边境,好好反省自己的罪孽!”
“对,流放!以平息神明的怒火!”
荷鲁斯抬起头,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面孔,此刻却满眼鄙夷与恐惧。他想笑,又觉得喉咙发紧。原来所谓的责任,所谓的守护,在神罚的流言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他看向老法老,试图从祖父眼中找到一丝往日的疼爱,却只看到了冰冷的算计。他忽然明白了,这场审判从一开始就是定局。
祖父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民愤,阿蒙需要一个借口来削弱他的势力,而他这个“与神有染”的圣子,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孙儿……领命。”荷鲁斯低下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争辩,没有反抗。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老法老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顺从,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疲惫地说:“念在你曾是圣子的份上,留你一命。三日之后,即刻启程,前往努比亚边境的要塞,没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返回底比斯。”
“谢陛下恩典。”
荷鲁斯叩首,然后起身,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议事厅。
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任何人。阳光从高大的窗棂照进来,在他身后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像被斩断的羁绊。
回到空置了许久的寝宫,哈布正红着眼收拾东西。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想拖延时间,看到荷鲁斯进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殿下……”
荷鲁斯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样,又不是去赴死。”
“可那是努比亚啊!”哈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里全是沙漠和蛮族,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热得能烤焦石头……殿下您从小养尊处优,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苦?”
荷鲁斯拿起一件磨损的亚麻长袍,那是他小时候学打猎时穿的,袖口还留着被荆棘划破的痕迹。
“我是荷鲁斯,”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不是温室里的花。”
他知道哈布想说什么。整个王宫都在传,他被流放,是因为触怒了神明,被太阳神抛弃了。连哈布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被神厌弃者的怜悯。
可只有荷鲁斯自己知道,他没有被抛弃。
在他离开太阳神殿,回到混乱的底比斯时,他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在他被推上审判席时,他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太阳与沙漠的气息。在他领受流放之命时,他能听到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难以言喻的痛。
凯姆在。
他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陪着他,却遵守着那个不干涉的承诺,任由他被推向这场名为流放的苦难。
荷鲁斯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怨恨。
三日后,尼罗河码头。
没有送行的队伍,没有告别的仪式。
只有一艘简陋的帆船,一个老船夫,还有执意要跟着他的哈布。荷鲁斯穿着那件磨损的亚麻长袍,头上裹着普通的头巾,额间的圣痣被刻意用颜料遮盖了。那是阿蒙的命令,说罪人不配拥有神明的印记。
他最后看了一眼底比斯。
神庙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王宫的高墙沉默地矗立着,尼罗河水缓缓流淌,带着他从小到大熟悉的气息。这里有他的责任,他的牵挂,他的爱与恨,如今却要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殿下,该上船了。”老船夫低声提醒。
荷鲁斯点点头,踏上摇晃的跳板。就在他的脚即将落在甲板上时,一阵风吹过,掀起了他裹着头巾的一角,露出了额间那点被遮盖的圣痣。阳光恰好落在上面,那层颜料瞬间融化,露出了原本的朱红,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
他下意识地按住头巾,抬头望向天空。
万里无云,只有一轮金灿灿的太阳,悬在湛蓝的天幕上,像一双沉默注视的眼睛。
荷鲁斯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有些发热。他对着太阳的方向,无声地说了一句:“等我。”
然后转身,踏上了帆船。
船缓缓驶离码头,底比斯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尼罗河的弯道尽头。哈布在一旁偷偷抹眼泪,老船夫摇着桨,哼着古老的歌谣,调子苍凉而悠长。
荷鲁斯坐在船尾,望着越来越远的故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额间的圣痣。那里的温度似乎从未散去,像一个秘密的约定。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云端,凯姆正站在那里,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他看着那艘小小的帆船,看着那个穿着粗布长袍的身影,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比被神力反噬更剧烈的疼痛。
他曾无数次想冲下去,将荷鲁斯带回来,将那些流放他的人、议论他的人、伤害他的人,统统化为灰烬。可他不能。
因为荷鲁斯说过:“你若杀戮,我便永远恨你。”
因为他答应过,要等他回来。
帆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的那一刻,凯姆周身的神力骤然失控。
金色的光芒疯狂翻涌,太阳圆盘的虚影在他背后剧烈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亿万年的孤寂,失去荷鲁斯的恐慌,无法干预的无力,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啊——!”
一声压抑的嘶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怒与绝望。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太阳依旧高悬,却失去了温度,光线变得苍白而冰冷。底比斯上空的云层迅速聚集,黑得像墨,却没有一丝雨滴落下。
紧接着,尼罗河的水流开始放缓,水面渐渐下降,露出了河底的淤泥与石子。岸边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翠绿的叶子变得焦黄,失去了生机。
凯姆的神力失控了。
这位掌管太阳与生命的神明,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中,无意识地抽走了这片土地的生机。
底比斯开始陷入恐慌。
......
第一天,人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干旱,纷纷涌向神庙祈祷。
第二天,尼罗河的水位下降了半腕尺,水井开始干涸,民众开始囤积水源。
第三天,阿蒙祭司举行了盛大的献祭仪式,宰杀了上百头牛羊,却依旧滴雨未下。
……
一个月后,底比斯连续三十日无雨。尼罗河下游的支流彻底断流,农田干裂,赤地千里。饥饿开始蔓延,抢水、抢粮的冲突时有发生,曾经繁华的都城,渐渐被绝望笼罩。
“是邪神的报复!”阿蒙站在神庙的高台上,对着惶恐的民众嘶吼,“是那个被流放的圣子引来的诅咒!他勾结邪神,要毁灭整个埃及!”
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荷鲁斯身上,推到了那个远在努比亚的、无法为自己辩解的少年身上。民众在恐惧的驱使下,开始疯狂地诅咒荷鲁斯,诅咒那个“引来神罚的罪人”。
没有人知道,这场神罚的根源,是一位神明失去挚爱的、失控的悲鸣。
努比亚边境,要塞。
荷鲁斯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
这里的日子比哈布担心的还要苦。要塞是用晒干的泥砖筑成的,低矮而简陋,风一吹就掉渣。冬天确实冷,夜里能冻得人蜷缩成一团.夏天也确实热,沙子被晒得滚烫,能烤熟鸡蛋。食物只有干硬的麦饼和偶尔能打到的沙漠蜥蜴,水更是珍贵得像黄金。
哈布起初还抱怨,后来也只是默默忍着,每天为荷鲁斯修补磨破的鞋子,将省下来的水给他喝。荷鲁斯没有阻止,他知道,在这个地方,任何一点温情都要好好珍惜。
他白天跟着要塞的士兵巡逻,学习如何在沙漠中辨别方向,如何与游牧部落交涉,如何用最少的水和食物维持生存。他晒黑了,瘦了,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眉宇间却多了一份在王宫时没有的坚毅与沉稳。
夜晚,他会独自坐在要塞的瞭望塔上,望着太阳落下的方向。
那里是底比斯的方向。
他知道底比斯在闹旱灾。从过往的商队口中,从要塞士兵的议论中,他拼凑出了故乡的惨状。他们说,这是神罚,是他引来的诅咒。
荷鲁斯没有辩解。他只是每晚对着太阳落下的方向,默默描摹着凯姆的轮廓.金发,琥珀色的眼睛,阳光下温暖的笑容,还有太阳圣殿里为他挡去雷霆时的背影。
他不相信凯姆会伤害他的子民。那场旱灾,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因为他的离开吗?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微微发疼。他想起凯姆在太阳圣殿说的话:“我怕我一出手,你就会立刻离开。”原来,这位神明的恐惧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开始在夜晚祈祷。不是向奥西里斯,也不是向阿蒙拉,而是向那位可能正因为痛苦而失控的神明。
“凯姆,别这样。”他对着星空低语,声音被沙漠的风吹散,“我知道你难过,我知道你想我。可你这样……会让我很难过。”
“底比斯的民众是无辜的,他们不该为我们的事受苦。”
“你要好好的,等我回去。”
他不知道凯姆能不能听到。可每次祈祷完,他心里都会好受一些,仿佛那些话语能顺着风,传到那个金色的神明耳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旱灾没有缓解的迹象。荷鲁斯在努比亚的生活却渐渐步入正轨。他凭借在王宫学到的知识,帮助要塞的士兵改进了储水的方法;他用温和而坚定的态度,与周边的游牧部落建立了和平的贸易关系;他甚至在沙漠中找到了一种耐旱的植物种子,教人们种植,缓解了部分饥饿。
要塞的士兵和居民,渐渐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们不再叫他被流放的圣子,而是叫他荷鲁斯,带着一种平等的、甚至有些敬佩的语气。
有一次,一个牧民的孩子得了急病,高烧不退,部落的巫医用了各种方法都没用。孩子的母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找荷鲁斯。他没有神力,也不懂巫术,只能凭着在王宫时看过的医书,让他们用湿毛巾降温,喂稀释的盐水。
奇迹般地,孩子第二天退烧了。
牧民们感激涕零,将他当成了被神明眷顾的人。
荷鲁斯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心里却掠过一丝苦涩。被神明眷顾?或许吧。可这份眷顾,却让他背负了太多的苦难与误解。
夜晚,他依旧坐在瞭望塔上,望着底比斯的方向。
星空璀璨,比底比斯的更亮,却没有一丝温暖。他想起凯姆曾对他说:“沙漠的星星,比宫殿里看到的亮。”那时的他,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他会独自一人,在这片沙漠里,对着星空思念他。
爱与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思念与挣扎中,缠成了死结。
他恨凯姆的偏执,恨他将自己卷入这场风波,恨他用这种方式惩罚底比斯。
可他也爱他的温柔,爱他笨拙的关怀,爱他那句“我等你回来”。
恨也好,爱也好,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将这个人从心底抹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要回去。
不是为了洗刷罪”的污名,也不是为了夺回失去的权力。
是为了底比斯的子民,为了结束这场因他而起的苦难。
更是为了那个在云端独自承受痛苦的神明。
他不知道回去的路有多难,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荷鲁斯。
因为他答应过,要回去。
沙漠的风依旧吹着,带着干燥的沙粒,拂过他的脸颊。
瞭望塔下,哈布已经睡着了,脸上带着疲惫,却紧握着为他缝制的新鞋垫。远处的游牧部落燃起了篝火,歌声隐约传来,苍凉而悠远。
荷鲁斯抬头望向天空,那颗最亮的索提斯星正悬在天际,光芒微弱,却执着地闪烁着。
他对着星星,也对着那个可能在听的人,轻声说:
“等着我。”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不确定,只有一种历经苦难后的沉静的决心。
努比亚的夜晚依旧寒冷,可荷鲁斯的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那火苗,是责任,是牵挂,是爱,是支撑他走过这片荒芜沙漠的唯一的光。
而在他看不见的远方,底比斯的旱灾还在继续。云端的神明依旧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土地,金色的眼眸里,除了痛苦,似乎还多了一丝微弱的名为期待的光。
流放的路还很长,但归途的方向,已经在他心中,渐渐清晰。
嗯,心里挺难受的。
写这章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直在胸腔里跳啊跳啊跳的。。。。
宝宝你受苦了(哭)
两个小苦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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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流放·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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