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息 梦里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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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斯已经不记得自己被铐了多久了。
五天？六天？还是一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天醒来，看见的都是同一个天花板，同一个床头，同一个手铐。
还有同一个人。
祁明望。
那个他养大的孩子。
现在每天压在他身上，对他做那种事。
祁明斯闭上眼睛。
不敢想。
一想就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身体的难受，是心里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点点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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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小时候，祁明望尿床那次。
那时候他才六岁，光着屁股站在床边，一脸悲壮地看着他。
他说“出息”。
就俩字。
祁明望就笑了。
那个笑，他到现在都记得。
还有后来，祁明望上学，他陪他写作业。
每天晚上，他坐旁边看书，祁明望趴桌上写字。
写着写着，小孩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就拍拍他：“写完再睡。”
祁明望揉揉眼睛，继续写。
写完了，往他怀里一钻：“哥，抱抱。”
他就抱着。
抱着那个小孩，哄他睡觉。
那时候他想，这辈子就这样吧。
把这个小孩养大，看他上学，看他工作，看他结婚生子。
他就满足了。
可现在呢？
现在这个小孩在对他做什么？
祁明斯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可是忍不住。
眼泪自己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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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因为疼。
每次做完，身上都疼。
祁明望现在越来越凶了。
自从他上次逃跑之后，那个人就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还会心疼他，看他哭就会慢下来。
现在不会了。
现在他哭他的，祁明望做祁明望的。
一边做，一边在他耳边说话。
“你跑啊。”
“你跑了我就把你抓回来。”
“抓回来一次，就多做一次。”
祁明斯听着那些话，心里像被人拿刀捅一样。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
他亲手养大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也可能是怕。
他怕祁明望。
以前不怕的。
以前祁明望是他弟弟，是他保护的人，是他最亲的人。
他怎么会怕？
可是现在怕了。
怕他的眼神，怕他的手，怕他压过来的重量。
怕他每次说“祁明斯，我开始了”的时候。
那种怕，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躲不掉，逃不开。
只能受着。
还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难受。
难受得想死。
可是死不了。
他死了，祁明望怎么办？
那个人说过，他只有他。
从小到大，他只有他。
祁明斯想着这些，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出声。
不敢出声。
怕吵醒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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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就睡在旁边。
今晚不知道怎么了，没做。
就是搂着他，睡了。
从背后抱着他，手臂圈着他的腰，呼吸喷在他后颈上。
很轻，很均匀。
睡着了。
祁明斯不敢动。
他就那么缩着，等那些眼泪流完。
流了很久。
流到枕头湿了一大片。
流到他以为自己会脱水。
终于，眼泪停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然后他做梦了。
梦里祁明望又压在他身上。
那张脸很近，眼睛红红的，像烧着了一样。
“你跑啊。”
他跑。
拼命跑。
可是跑不动。
腿像灌了铅一样。
祁明望在后面追，越追越近。
他跌倒了。
祁明望扑上来，压住他。
手铐咔哒一声，铐住他的手腕。
他挣。
挣不开。
他喊。
喊不出声。
然后祁明望开始做那种事。
很疼。
比任何时候都疼。
他疼得想死。
可是死不了。
只能受着。
受着那个人一下一下地撞他。
受着那个人在他耳边说那些话。
受着那个人看他哭，无动于衷。
“祁明望……”
他喊。
没人理。
“祁明望，疼……”
还是没人理。
那个人只是继续。
继续让他疼。
继续让他哭。
继续……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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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斯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黑的。
他喘着气，心跳得厉害。
梦。
是梦。
他躺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上的睡衣湿透了，全是汗。
手腕上还铐着手铐，凉的。
身后那个人还在。
手臂还圈着他的腰，呼吸还喷在他后颈上。
没醒。
祁明斯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平静不下来。
梦里那种疼，太真实了。
那种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太真实了。
那种被压着、被控制、被强迫的感觉，太真实了。
他怕。
他真的好怕。
怕那个人醒来，又要做那种事，又要说那些话，又要让他疼……
可是那个人没醒。
还在睡。
呼吸很均匀，很轻。
祁明斯躺在那儿，眼泪又流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想哭。
可能是被梦吓的。
可能是想到接下来还要这样过，不知道过多久。
可能是想到那个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祁明望多乖啊。
小时候，他背着他爬楼梯，累得直喘气，小孩就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哥，你累不累？”
他说不累。
小孩就亲他一下。
亲在脸上，软软的。
后来大了，他去香港，小孩留在老家。
每次打电话，小孩都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快了。
小孩说：“我等你。”
那个“我等你”，他听了三年。
再后来，小孩来美国读书。
每次视频，小孩都盯着他看。
他问看什么，小孩说没什么。
他以为小孩是想他。
现在才知道，不是想。
是别的。
是那种他不该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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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斯想着这些，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憋着。
不敢出声。
不能出声。
怕吵醒那个人。
可是忍不住。
那些眼泪像开了闸一样，止都止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枕头湿透了，脸下面全是凉的。
然后他感觉身后那个人动了。
圈着他的手臂收紧了。
他僵住了。
不敢动。
连呼吸都不敢。
那个人醒了。
他知道。
“祁明斯。”
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有点哑。
祁明斯没说话。
他不敢说话。
他怕一开口，声音是抖的。
那个人等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他坐起来，开了床头灯。
灯光刺眼，祁明斯眯了眯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那个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脸上。
落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
落在他肿得像核桃的眼睛上。
那个人就那么看着。
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
祁明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擦眼泪？来不及了。
装睡？刚才已经出声了。
解释？解释什么？
说做噩梦了？
说他怕？
说他想以前那个弟弟了？
说什么都没用。
那个人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哭。
看着他的眼泪往下掉。
看着他狼狈得像条狗一样。
祁明斯闭上眼睛。
他不想让那个人看见他这个样子。
可是那个人已经看见了。
什么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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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祁明斯以为那个人不会说话了。
那个声音响起来。
很冷。
像冬天的风。
“哭完了？”
祁明斯愣住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人。
祁明望坐在他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睛看着他，但是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像看一个陌生人。
“哭完了就睡觉。”
说完，那个人躺下去。
背对着他。
关灯。
屋里又黑了。
祁明斯躺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哭完了就睡觉？
就这？
他等了那么久，哭了那么久，怕了那么久。
就换来这句话？
不是问他为什么哭。
不是问他做噩梦了没有。
不是哄他，不是抱他，不是安慰他。
就一句“哭完了就睡觉”？
祁明斯的心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
不是那种慢慢碎掉的感觉。
是直接砸碎。
砰的一声。
碎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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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以前，祁明望小时候。
他做噩梦醒了，哭。
祁明望那时候才几岁？三岁？四岁？
小孩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他哭，爬起来，爬到他床上。
钻进他怀里，小手拍着他。
“哥不怕，哥不怕，我在呢。”
那个小孩，用稚嫩的声音哄他，用小手拍在他胸口，软软的，暖暖的，会说“我在呢”。
现在那个小孩长大了。
长大了，对他说“哭完了就睡觉”。
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就背对着他，像是跟他隔着一堵墙。
祁明斯躺在那儿，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次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心碎了。
碎得彻底。
碎得他不知道该怎么拼起来。
他想起祁明望说过的话。
“我喜欢你。”
“特别喜欢特别喜欢你。”
“我会对你好的。”
对他好？
这就是对他好？
他哭的时候，问他一句都不问，抱他一下都不抱。
他难受的时候，看他一眼都不看。
这叫好？
这叫喜欢？
祁明斯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
痒痒的，难受。
但他没动。
他不想动。
他只想躺着。
躺着，让那些眼泪流完。
让那颗碎了的心慢慢凉透。
然后等着天亮。
日复一日。
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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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斯想着这些，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没出声。
咬着牙，没出声。
他还没哭完。
所以他不能出声。
不能吵醒那个人。
他只能忍着。
忍着那些眼泪往下流。
忍着那颗心在胸腔里疼。
忍着那些说不清的委屈和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泪终于流完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旁边。
背对着他。
呼吸很轻。
睡着了。
他想，那个人真的睡着了吗？
还是假装睡着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刚才看着他的眼神。
冷的。
空的。
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因为那个眼神告诉他一件事。
祁明望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孩了。
现在这个祁明望，他不知道是谁。
他只知道这个人会打他，会骂他，会强迫他。
会在他难受的时候，背对着他。
会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他一刀。
这一刀，捅在心里。
比任何一次身体上的疼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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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斯闭上眼睛。
他累了。
真的好累。
累得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思考。
只想睡。
也许睡醒了，这一切都是梦。
祁明望还是那个小孩，他们还在那个老房子里。
祁明望趴在他腿上，问他“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快了。
祁明望说“我等你”。
他笑了笑，说好。
可是他知道，回不去了。
那个老房子早就不在了。
小孩也不在了。
只剩现在这个祁明望。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祁明斯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光。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祁明望不在。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锅碗瓢盆的声音。
在做早饭。
祁明斯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昨晚的事，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那个冷冷的眼神。
那句话。
“哭完了就睡觉。”
他闭上眼睛。
不想想。
可是那些画面自己冒出来。
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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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近了。
门推开。
祁明望走进来。
手里端着碗。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吃饭。”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站在那儿，看着祁明斯。
祁明斯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
过了几秒，他开口。
“昨晚为什么哭？”
祁明斯愣住了。
他看着祁明望。
那个人的眼睛里还是空的。
但问的话，像是在关心。
“做噩梦了。”他听见自己说。
祁明望点点头。
然后他说：“以后别哭了。”
祁明斯愣了一下。
“吵醒我。”
三个字。
像三把刀。
插进那颗还没拼好的心。
祁明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他说什么都没用。
这个人不在乎他为什么哭。
不在乎他做没做噩梦。
不在乎他疼不疼，怕不怕，难不难受。
只在乎他有没有吵醒他。
祁明斯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那道红印子，越来越深了。
他伸手摸了摸。
疼。
但比不上心里疼。
“吃饭吧。”祁明望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卧室。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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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斯坐在床上，看着那碗饭。
热腾腾的，冒着气。
是他爱吃的。
以前他爱吃的。
祁明望记得。
记得他爱吃什么，爱喝什么，所有的习惯。
可是不记得他怕什么，他需要什么，他也会难受。
祁明斯端起碗，开始吃。
一口一口，慢慢吃。
眼泪掉进碗里。
他没擦。
就那么吃。
混着眼泪，把那碗饭吃完了。
吃完以后，他把碗放回床头柜。
躺下去。
看着天花板。
他想，以后不会再哭了。
因为哭了也没用。
那个人不会在乎。
他只会嫌吵。
祁明斯闭上眼睛。
心凉透了。
比昨晚那句话还凉。
他想，也许这样也好。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不期待安慰，就不会被伤害。
不哭，就不会被嫌吵。
他就这样过吧。
过一天算一天。
等到哪天——
等到哪天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他累了。
真的累了。
累得不想反抗，不想逃跑，不想哭。
只想躺着。
躺着，等下一个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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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祁明斯闭上眼睛。
把自己缩成一团。
像小时候那样。
小时候他做噩梦了，就缩成一团。
祁明望会爬过来，抱着他。
“哥不怕，我在呢。”
祁明斯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哭。
他答应过自己，不哭了。
只是埋着。
埋着，等那些情绪过去。
埋着，等自己好起来。
等那个已经碎掉的心，慢慢适应这种凉。
门开了。
脚步声又进来。
“碗呢？”
祁明斯没动。
手伸过来，把碗拿走了。
脚步声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祁明斯。”
没回应。
“中午想吃什么？”
祁明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随便。”
那个人没再说话。
门关上了。
祁明斯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
他想，随便。
什么都随便。
他吃什么不重要。
他哭不哭不重要。
他这个人，对那个人来说，可能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是他在。
只要他在就行。
至于他是死是活，是高兴还是难过，是疼还是不疼。
不重要。
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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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斯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很暖。
可他心里冷得像冰窖。
他知道，从昨晚开始，有什么东西死了。
那东西叫期待。
他不再期待那个人会变好了。
不再期待那个人会心疼他了。
不再期待那个人还是他弟弟了。
祁明望不是他弟弟了。
是个囚禁他的人。
是个强迫他的人。
是个在他哭的时候，嫌他吵的人。
祁明斯想着这些，嘴角扯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但没笑出来，也没哭出来。
只是扯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
睡觉吧。
睡着了，就不用想了。
就不会疼了。
就什么都忘了。
他睡了。
睡得很沉。
梦里什么都没有。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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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屋里光线暗下来，带着点橘红色。
祁明斯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感觉到什么。
转过头。
祁明望坐在床边。
不知道坐了多久。
就那么看着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睛还是空的。
祁明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干嘛？”
祁明望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祁明斯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他开口了。
“你昨晚做噩梦了？”
祁明斯愣了一下。
“梦见什么了？”
祁明斯看着他，没说话。
祁明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点点头。
然后他说：“以后做噩梦，可以叫我。”
祁明斯愣住了。
“叫我，我就醒了。”
祁明斯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昨晚不是说“吵醒我”吗？
现在又说可以叫他？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祁明望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昨晚……”他开口，又停了一下，“昨晚我以为你没事。”
祁明斯没说话。
“你哭，我以为你就是想哭。”
祁明斯还是没说话。
“我不知道你做噩梦了。”
祁明斯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他压着。
不让它动。
“祁明望，”他开口，声音沙沙的，“你想说什么？”
祁明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东西。
不是空的了。
是别的。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想说……”
祁明望顿了一下。
“昨晚那句话，说错了。”
祁明斯愣住了。
“哭完了就睡觉”，说错了？
他什么意思？
“我不该那么说，”祁明望看着他，“你哭的时候，我应该问你为什么哭。应该抱你。应该……”
他没说完。
但祁明斯听懂了。
祁明斯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又一次的骗局。
这个人之前骗过他。
假装对他好，然后趁他不注意把他铐起来。
他还能信吗？
祁明望看着他那个眼神，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疼。
他知道祁明斯不信他。
他活该。
他骗过他。
他对他做过那些事。
他怎么还能指望他信？
“祁明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你不信我。”
祁明斯没说话。
“没关系，”祁明望说，“你可以不信。但我会改。”
祁明斯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个形状，还是那个颜色。
但里面的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就是觉得……
觉得有点像小时候那个祁明望了。
“你……”
祁明望等着他说。
祁明斯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随便。”
祁明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随便就随便，”他说，“反正我会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夕阳。
橘红色的光落在他身上。
“祁明斯。”
“嗯？”
“以后你做噩梦了，就叫我。”
祁明斯没说话。
“我一定醒。”
祁明斯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些已经碎掉的部分，好像有一小块，在慢慢拼起来。
很慢。
很轻。
但他感觉到了。
他闭上眼睛。
算了。
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