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言么说

2、签约

　　回去的路上，秦洋硕听完，深思一阵：“我要尽快把朗明科技原始股出售了。”
　　“啊？”方立猛地刹住脚步，转头看他，“你不是一直看好朗明吗？好不容易弄到，指着它财务自由吗？”
　　“你看看——”秦洋硕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朗明科技的官方招聘页面。安全管理岗的任职要求第一条写着：
　　1. 研究生及以上学历，三年以上直接相关工作经验。

　　方立惭愧了一下，自己投简历竟对岗位条件都不清楚，但他立刻大言不惭道：“对方可能是看中我……过于优秀的潜力了吧。”
　　并很肯定得补充道：“优秀公司都这样，透过面试者表象，看到本质。”
　　“透过你这寒酸polo衫，看中你‘毫无经验的大一新生本质’吗？”秦洋硕从lv包里掏出一叠简历，毫不留情的挖苦。
　　是他刚挖人的成果。
　　方立接过来那叠简历，随手一翻——全是清一色京华、华大、京大研究生、博士生。
　　秦洋硕冷笑：“招你，只有两种可能。”
　　方立觉得没啥好话，因此没接茬。
　　“第一种可能，想睡你。”秦洋硕一本正经。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方立浪荡着，够手揽着他，偏头凑过去说：“你这榜一大哥，我都没卖身，朗明一个月八千，不够我卖身啊。”
　　“别骚！老子是不弯。不然高低办了你。”秦洋硕狠狠掸开他手臂，“第二种可能就是——面试官脑子被门夹了。”
　　方立沉思两秒，正色道：“行了别扯，言归正传吧。”
　　秦洋硕疑惑看他，等着下文。
　　“我刚代入了一下，”方立目光认真，“就算我是弯的，也是我办你。还有，我劝你别卖那些原始股，我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超强，招我是朗明腾飞的开始。”

　　“哎哟我去！哎哟我去！”秦洋硕使劲抓着头，头发被扯变形，只觉那“逼”装的眼睛要瞎，已不知如何开骂，半天，憋一句，
　　“言归正传你妈！”

　　方立签完协议回寝室，是中午。
　　“上战网，庆祝老六！”老三一看到他，跑旁边寝室招呼一圈。

　　“战网”是京华大学内部游戏平台，集聚天赋智商顶端人群，强得可怕。
　　秦洋硕曾在社会平台杀到前五，听说战网厉害，特地跑过来，打他最拿手的CS。
　　秦洋硕来那天，正好老四也在玩，一个头顶名字【你爹】的土匪。
　　“好！就要这种狂的！”秦洋硕很满意。
　　他登方立账号，一个头顶名字【。】的警察。
　　“你他妈不装逼能死啊？”，秦洋硕骂他。
　　“我图省事啊？”方立笑道，“不过顶这名字，操作不封神要被笑的。”
　　老四本想下线，从广东来北京，气候太干，得了干眼症，医生叮嘱少盯屏幕，但碰上秦大少爷，就又陪玩了一局。
　　俩人并排坐，秦洋硕余光瞟见老四，为护眼睛，那人伸臂抵腿，眯缝着眼坐得老远，操作姿势别扭又勉强，明显是硬撑着陪玩。
　　秦洋硕正想着“胜之不武”，俩人就在仓库拐角迎面撞上。
　　下一秒，“砰”
　　秦洋硕的屏幕瞬间灰白。
　　一枪爆头。
　　狙死、射死、炸死就算了，一枪爆头，实在是莫大的羞辱。
　　秦洋硕不可置信转脸看老四——还那姿势，还眯缝眼。
　　战网公屏区顿时一片欢欣鼓舞：
　　【“。”被爆头了！】
　　【谁干的？出来受封！】
　　【报——！是‘你爹’干的！】
　　【爹！】
　　【爹！】
　　【爹！】
　　【爹！】
　　【爹！】
　　【爹！】
　　当然，当爹不过三秒，老四也被全网追击，【你爹】的ID也瞬间灰了下去。
　　老四关上电脑，咧咧嘴，不好意思的问：“你怎么不躲？”
　　“我……你……”秦洋硕一口气堵在胸口，“你那枪，我倒是能躲得开啊？”他憋着没骂出声，只觉得更郁闷了。
　　秦洋硕点开“。”，胜率62%。
　　“我胜率38%。”老四瞥见他在看数据，小声补了一句，“刚才……”
　　似乎想为自己“刚没忍住，认真打了”道个歉。
　　秦洋硕只觉得脸上火辣辣，被人左右开弓猛扇。
　　“深不可测啊”，秦洋硕被打服，“假以时日，我能……”
　　“假以不了十日。”方立阴沉着脸，一把夺回鼠标，“十个小时，你就能‘我的句号’打成真句号。”

　　赫赫有名的战网却是民间违规建筑，没哪个学校会出官方正规游戏平台。
　　战网服务器在计算机院302寝室，就是方立寝室，世世代代传承沿袭，电气工程专业引走廊长明电路系统，解决了夜间供电问题，这帮最优秀的人才可以解决所有难题，唯独解决不了“名分”二字。
　　每晚，学校查完房，才敢开战网，白天要开的话，就像起义，要一个冠冕堂皇理由。
　　比如“庆祝考完”“庆祝国庆”“曼联夺冠”
　　大一开学没开课，计算机院因“学习需要”，家里都给配电脑，恨不能没日没夜在战网厮杀，理由逐渐不够用。
　　渐渐变成“庆祝老四追到校花了”，“庆祝老三考驾照了”……
　　有心的会多问一句：“哪个老三？”“是305寝室那个老四吗？”
　　但大多数人二话不说，直接上线，用实际行动欢庆就完了。

　　比如此刻，有人散漫问
　　“你们寝室老六？有啥好事？”
　　“方立吗？怎么啦？”
　　“嗯，是。”老三纯游戏瘾犯了，他只知道方立面试，并没关注结果，含糊过去，转去通知别的寝室。
　　好在也没人真关心答案。
　　寝室里吃饭的、睡觉的、打牌的、看片的，全都利索上线，还有一批批人从外面赶回来厮杀，杀了半天，一扫排名，少了那个稳居榜首的【。】。
　　这才发现，今天这场“欢庆”的主角，压根没上线。

　　“老六，今天面试怎么样？哪家公司啊？”老三很心虚，方立回来闷头看书，八成不值得“欢庆”。
　　又赶紧找补：“那家公司这么不长眼？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
　　“朗明科技。”方立翻着新买的《网络信息安全管理基础入门》，头也没抬。
　　老三手一顿，他的【无敌大仙】被秒掉，他趁着等下一局的空档，走过来拍了拍方立的肩：“这这种风口上的明星公司，你能进面试已经很牛了！”
　　又指了指那本书：“咱这个岁数，还能耐下心‘入门’的有几个？凭方哥这学习能力，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他硬着头皮硬夸，试图弥补“庆祝乌龙”事件。
　　“别谦虚，显哥这岁数，正是当打之年，昨天不是刚和嫂子出去研究‘人体学入门’。”方立笑着合上书，抬眼看他，“我签了啊。显哥是觉得我没签上吗？”
　　三秒后，他猛地转身冲出寝室，对着整条走廊吼了一嗓子：
　　“全体注意，今天庆祝的是302寝室，计应3班我刘显——的兄弟方立，签了朗明科技！”

　　今天，方立签协议。
　　安明把合同推到他面前，提笔要签。
　　安明提醒他：“不仔细看看条款？”
　　“不需要，我相信你们。”方立显得诚恳，他根本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安全协议标准。
　　但他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不懂。
　　他学习能力超强，中考是县里状元，高中数学物理双科竞赛省一等奖，暑假还代写过一堆专业论文，查文献、扒代码、逻辑，早练出了一身“现学现卖”的硬功夫。
　　方立雄心勃勃。
　　总有一天，他要证明——
　　朗明今天签下他，没看错人。

　　安明笑着带他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打开一台电脑，点开一个名为 “yqh” 的文件夹：“你先在这儿熟悉环境，回头给你配台公司OA电脑，就能带回去慢慢研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方立的肩：“别急，这段时间，夏朗会带着你做。”
　　说完便转身去了隔壁办公室。
　　方立暗下决心，不能让“这段时间”太长。

　　方立点开文件夹，一行行一行行看着。
　　门外一叠声“夏总”，那个“脑子被门夹”的面试官径直走进来，站他后面：“看得怎么样？”
　　“你们招我，是接这个人的活儿吧。”方立指了指屏幕上打开的 yqh 文件夹。
　　夏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笑着问：“这么快上手了？”
　　方立早观察出来，夏朗这个人并不开朗，他的笑只有两种意味：嘲讽，或冷笑。
　　此刻，明显带着了然的轻视。
　　“差很远。”方立礼貌的站起来，态度却不算礼貌，目光毫不避让直视夏朗：“我先要一半薪水，等我全能接下来，给我全薪。”
　　夏朗盯着他看了一会，冷笑一声：“真有点像他。”
　　转身出了会议室，丢下一句，“去车库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