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我送丈夫上大学》豆芽不吃豆

2、卖女还赌债

　　李大柱在村子里是有名的人物，出了名的好赌，是村子里远近闻名的赌鬼和酒鬼，打老婆的名声从村头传到村尾。
　　他有五个孩子，头四个都是女娃，最后一个是金贵的男娃娃，最后取名叫天赐，寓意上天赐给他的大宝贝。
　　最近，李大柱在赌场上借了不少钱赌博，因为还不上钱，追债的人已经上门讨债了，不过因为家徒四壁，他原本都要摆烂不花钱了，结果赌场的人要剁了他的手指头，他吓得不轻，最后答应一个月内连本带利全部还清。
　　为了迅速筹到钱，李大柱在村里放话，“我家老大今年15岁，我养这几个小兔崽子十几年了，也是时候回报一下自己的老子了吧。谁家最近想要娶媳妇的，只要给200块钱，谁就能把我家老大娶走。”，要不是老二才11岁，他原本准备把老二也用同样的方法“卖”了，奈何这个年纪不好“出手”，于是就歇了这份心思。
　　村里人都知道李大柱家的大女儿李玉桥长的好看，盘靓条顺的，15岁的姑娘水灵的很，但是这样的家庭，谁家沾上李大柱这样的家庭一辈子就是摆脱不掉了，所以反而没人敢娶李玉桥。

　　李玉桥想嫁人吗？当然不愿意。
　　要说李玉桥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李大柱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李大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棍，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破口大骂，喝酒还喜欢发酒疯，打老婆和孩子一点都不手软，用他的话说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极度重男轻女，对于前四个孩子纯粹是当血包看待的，按照李大柱的说法，它这辈子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李天赐，“女儿都是别人家的讨债鬼，给她们好日子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因此，李玉桥和三个妹妹都不识字，李大柱不允许她们去上学，女人天生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的货色，让她们念书就是违背老祖宗的规矩。
　　当得知李大柱要把自己卖了还赌债，她坚决不同意，并且和李大柱呛了几句声，因此被李大柱暴打了一顿。
　　她被打的躺在床上一天没下床，差点被打骨折。

　　玉桥的妈妈赵秀英是什么反应呢？没有反应。“别和你爸犟，他是你爸，你怎么敢顶嘴啊？不懂事！记住了，咱们女人这辈子在家就要听父母的，出嫁就要听丈夫的，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长大了，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我嫁来李家的时候也就16岁，你有什么好反抗的啊。”
　　赵秀英是一个极度懦弱的人，性子慢慢悠悠，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为李家生下来天赐。
　　看着躺在床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女儿，赵秀英继续劝导，“你是家里老大，你不为了这个家付出谁付出？我和你爸养你到15岁，眼下你爸遇着困难了，你必须得承担起作为老大的责任啊！你还有个弟弟，他将来不依靠你依靠谁呢？”
　　李玉桥一脸倔强，“凭什么？孩子是你生的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生下来就愿意当老大的，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我爸闯的祸凭什么要我一个15岁的孩子去弥补？！”
　　赵秀英看着说不通的大女儿，直呼自己养了一个白眼狼，然后假装掉眼泪出去了。

　　李家真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泥糊稻草的几间破瓦房还是李玉桥的爷爷在世时置办下来的，一共只有3间房住着一家八口人，五个女孩住一间屋，李玉桥都15了，从来没穿过一身好衣裳，每个孩子的衣服都打了无数个补丁，鞋子都是拾别人不要的，所以没人能有一双合脚的鞋。
　　因为柴火贵，赵秀英也没有家务，几个女孩子头上长满了虱子，也就玉桥年纪大些，偶尔会带着妹妹洗个头。
　　大米饭只有过年才能吃上，日常都是玉米面糊糊、红薯干稀饭、南瓜稀饭这些，家里养了几只鸡，生的蛋只有李天赐能吃上，其他的四个女孩可能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荤腥。
　　李玉桥从来没怪过家里穷，但是李大柱这样的父亲让她感觉自己很痛苦。

　　李春景和李大柱是没出去五服的亲戚，两人的爷爷是亲兄弟。她家里条件好，家里供她读了初中，现在在光明村小学教书。
　　她听说了李大柱想要嫁女儿换钱这件事，能愿意花钱娶玉桥的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与其让李大柱把大女儿嫁给什么老光棍之类的人，不如嫁到沈家，对于目前的李玉桥来说，沈家说不定算是个好选择。
　　她在李玉桥被打的第二天找到了李大柱。
　　“堂嫂、堂哥！有人在家吗？我是春景呐！有人在家吗？”，她站在李大柱家门口大喊。
　　“来了来了，春景啊，稀客啊，怎么想起来上我们家来了？快快，屋里坐，我给你倒口水喝。”，赵秀英听到喊门声，连忙出门招呼。
　　李春景笑着拒绝了喝水的邀请，两人在院门口就说起话来，“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干啥，是这样的，我有个同事，她家是县里的，有个弟弟今年16岁，出了事昏迷有二十来天了。”
　　赵秀英只在旁边附和，表示挺惨的。
　　“他们家呢害怕这个儿子彻底醒不过来，就想找个给这个儿子娶个媳妇冲冲喜。当然，两人也不正式办手续，如果真醒不过来，这个媳妇也就是名义上的嫁人，其实就等于保姆了。人家知道这样有些亏欠姑娘家里，所以愿意出300块彩礼外加一台缝纫机。”

　　赵秀英愣住了，她的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下，就只有300块彩礼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李春景笑了笑，“堂嫂，你等我堂哥在家你俩好好合计合计，我学校还有事，就先走了。如果有意向的话就来小学找我。”，说完就背着包往回走了。
　　这个时候赵秀英才反应过来，连忙千恩万谢的送李春景到了村里大路上。

　　晚上，不着家的李大柱才喝的醉醺醺的回了家。看着满脸通红的李大柱，赵秀英把李春景说的事告诉了丈夫，“这简直就是大好事！五百块彩礼！咱们家要发达了！”
　　李大柱被这个消息震的酒都醒了，“你说的是真的？那家人真愿意出300块！”，他比了一个“三”，满脸的狂喜。
　　“咱们明天去找一下春景不就行了，听说就是她的同事家要找的，春景肯定瞎说。”，赵秀英和李大柱原本以为这个女儿能卖个一百块钱彩礼就不得了，现在没想到能有这么一个大的主顾上门，激动的半夜睡不着，已经开始畅想拿到这300块该怎么花了。

　　此时的李玉桥躺在床上，因为疼痛，她没法翻身也睡不着，李大柱拿的棍子打的她，她身上全是青紫。
　　她和三个妹妹都睡在一间屋里，老二李桂花嫌烦，“大姐，你别哼哼了，吵的我睡不着。能有多疼啊，忍忍不行吗？”
　　老三李金菊拿来她偷藏的葵花油给大姐摸，“二姐，能不能别说风凉话，咱大姐身上疼，被打的可不是你。”
　　“不是，她被打关我什么事，她非要和咱爸顶嘴，被打一顿都是该的。再说了，咱们从小到大，谁没被打过，就她受不了啊。”，李桂花朝天翻了个白眼。
　　老四李红梅躺在一旁默不作声。

　　四姐妹里，只有老大李玉桥的名字是爷爷李元启给取的，后来在李玉桥两岁的时候，李元启就去世了。今年，老二李桂花11岁；老三李金菊10岁；老四李红梅8岁；老五李天赐6岁，今年在光明村小学读一年级。

　　第二天一早，张秀英和李大柱去送李天赐上学的时候，顺便去见了李春景。
　　李大柱两口子一见到李春景就表明了来意，对于这桩婚事，两人是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
　　李春景于是叫两人在办公室等一下，“我的同事马上就来，你们可以直接和她谈，她就是给她弟弟寻摸的。”
　　过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下课铃响了，沈翠玲下课回到了办公室，看见了李春景说的两口子。
　　四个人友好的见了一面，由于这件事得到李大柱的首肯和积极推动，李玉桥嫁到沈家这件事就拍板了。
　　“择日不如撞日，五天后就是个好日子，咱们宜早不宜迟，你看五天后就结婚怎么样？”，李大柱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拿到这300块钱，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看着如此热情的李大柱，沈翠玲有些尴尬，原来还真有人这么积极主动的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她承认，她也觉得她弟弟这件事算是“火坑”，因为到现在为止，沈学渊还是没有苏醒地痕迹。
　　“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要不这样，明天我爸妈都来一趟，你们谈具体时间，咱们就约明天9点，就在小学门口见。”，沈翠玲觉得还是得要沈玉章来谈比较好。
　　李大柱两口子欣然同意。
　　沈翠玲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和沈玉章说了这件事。
　　“女孩人怎么样？年龄多大啊？别有什么大问题。”，钱玉萍还是希望能给儿子找一个稍微像样的“媳妇”的。
　　“我同事说了，她和李家有些亲戚关系。她见过李玉桥这孩子，今年15，是家里老大，长的不错，盘靓条顺的，性子也好，是能吃苦耐劳的那种。之所以李家愿意，是因为她爸想要拿她换彩礼还赌债。”，对于这件事，李春景没有丝毫隐瞒。
　　听到还赌债这几个字，钱晓萍心里犹豫了起来。
　　沈国章当然知道妻子的顾虑，“别犹豫了，只要孩子人好就行，再说了，说句不好听的，能同意嫁给咱儿子的，不图财图什么啊。”，他想到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儿子，苦涩感都快溢出嘴巴了。
　　钱晓萍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