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象现在是我的了》明温玉

4、第 4 章

　　接下来的日子里，黎向扬和吕修恩几乎隔三差五见面。一起去看展，一起在操场散步，一起去吃夜宵。吕修恩总是很认真地记住他说过的话，会提前查好路线。而黎向扬会在下雨的时候带两把伞，一把伞备用，一把伞给他和吕修恩一起撑；会在他随口提到喜欢某种口味后，下次见面就带来同款甜点。
　　表面上一切都顺理成章。

　　只有黎向扬自己知道，他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
　　他会在吕修恩笑得颇为开心的时候突然想起那张被盗用的照片，想起那个楼主曾经用自己的脸去换来的那些暧昧话语。吕修恩说过的每一句甜言蜜语，原本都是对着那个人渣说的。他不过是顶着同一张脸，把位置接了过来。
　　他会突然生出一种荒唐的嫉妒。
　　为什么吕修恩这么单纯。
　　为什么那样的人，最开始却便宜了那个人渣。
　　他甚至会为那段过去心疼。想到吕修恩在手机另一端真心实意地等消息，想到那些被认真回应的晚安，他心里就一阵发紧。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位置。
　　吕修恩现在对他的好，是因为他是谁，还是因为他长得和那张照片一样？那些喜欢，是新的，还是从过去继承过来的？他时常会在对方说“你真的很好”的时候走神，反复问自己，吕修恩到底喜欢什么？喜欢的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黎向扬，还是那个虚构出来的“扬扬”？
　　这种念头像影子一样跟着他。
　　他一边享受着被认真对待，一边嫉妒那段自己未曾参与的开始。

　　这种矛盾反复拉扯，终于还是被吕修恩察觉了。
　　有一天傍晚，两个人坐在长椅上，风有点凉。黎向扬又一次走神，神情阴沉。
　　吕修恩已经盯着黎向扬看了很久。最近几天，他总是时不时走神，说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笑也浅了很多。吕修恩终于忍不住，轻声问他：“你怎么了？”
　　黎向扬没回答。
　　吕修恩又靠近一点，语气更轻：“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黎向扬心脏。
　　黎向扬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本来想继续忍下去，可想到这段时间吕修恩对他的好，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忽然觉得自己再装下去才是真的卑劣。
　　“我有话跟你说。”他严肃地望着吕修恩。
　　吕修恩愣了一下，随即也学着黎向扬的样子严肃地点头。
　　黎向扬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是怎么在论坛看到帖子，说自己本来是抱着揭穿的念头接下单子，说自己是怎么发现那张照片是自己的，说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立刻坦白，说自己后来删掉楼主，换了账号。
　　他说得很快，又很乱。
　　说到最后，他终于抬头看着吕修恩，喉结动了一下。
　　“这段时间，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吗？”
　　“还是因为那张照片？还是因为你一开始网恋的那个‘扬扬’？”
　　“你现在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微信里的我？还是从那个人渣那里继承过来的喜欢？”

　　黎向扬终于坦白完了，他明显紧张起来。
　　吕修恩却突然发笑。
　　“怪我。”他说
　　黎向扬怔住。吕修恩伸手拉住黎向扬地手，他语气温柔地说：“怪我没有早点看出来，你是因为这个难过。”
　　他叹了口气，轻轻叫了一声：“杨杨宝宝。你不要担心。”
　　“和你聊天的那个楼主，是我假扮的。”

　　黎向扬：“？？？！！！！”
　　黎向扬：“什么意思？”
　　吕修恩解释道：“论坛那个楼主，是我。照片也是我故意放上去的。”
　　“我一开始在网上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认出来是你。我们以前在同一个选修课上见过，你可能不记得，但我记得。”
　　“那张照片后来被人转来转去，我看到有人用你的图，我就顺着查了一下。然后我发现，你会逛那个论坛。”

　　黎向扬脑子嗡了一声，他愣愣地望着吕修恩。
　　吕修恩继续说：“我想了很多办法，都觉得太突兀。直接加你怕你不理我，偶遇又太刻意。后来看到那张照片，我就想……不如我来发个帖子。我知道你看不惯这种事。你一定会忍不住下场。”
　　“所以没有那个人渣。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
　　“聊天的是我，发帖的是我，私聊你的是我。”

　　吕修恩又靠近了黎向扬一点，“你在嫉妒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他搂住黎向扬：“杨杨宝宝，你没有继承任何人的位置。从一开始，我等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