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客》秋光忘楠城

3、淮川前事 钟成向莫归

　　自钟成收了莫归做店员后，钟瓶楼多了一位帮手，生意越来越火旺，日子过得也算平静。但钟成还是忘不了当时追杀他的龚将军，心里不舒服。便在一个休假日，莫归来钟瓶楼玩的时候，他问莫归：“莫公子，当时追我的那个将军，我想了解他一下，能否告知？”
　　正在和安恒下棋的莫归放下棋子，苦笑了几下，说：“钟公子若真想了解他，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他是淮川镇最强势的军事监察府，上官府的大将军，龚海，字潘珍。可他做大将军呢，不仅是为了淮川，也是为了一个人。”
　　“谁啊？”
　　“上官府的府主人上官暮乔唯一的亲人，叫赵侵，字帛成。”
　　“为何是唯一呢？”
　　“淮川镇位于偏僻地带，所以很少有战乱发生，以往都是这样。可十几年前，淮川镇以北莫名其妙有被陌生军队扰民的现象，后来那支陌生军队逐渐庞大，入侵了淮川镇。灭掉了镇守淮川镇以北边缘一带的上官一族，据说上官一族无人生还，但实际上，上官暮乔和赵侵逃了出来。上官暮乔不甘心，就带领淮川镇军队反攻了陌生军队，虽然陌生军队逃了，但上官暮乔重振了淮川镇。”
　　“上官一族都那样了，他如何夺取军队的信任来重振淮川镇的？”
　　“据说当时好像是这样……”
　　回忆：以前的淮川镇。
　　子立七年，秋，妙明山上，两个砍柴的老头儿在聊天。
　　“哎呦喂嘞，最近好多外地人来我们淮川镇玩哟！”
　　“必须是我们妙明山吸引他们来的啦！”
　　“那可不，我们妙明山可是千古第一仙山，上面估计还住着神仙嘞！哈哈哈！”
　　妙明山下淮川镇，家家喜乐平安圆。一户人家门前是堆成山的稻谷，一户人家烟囱上冒着青烟，房子杂乱而有顺序的摆布在淮川镇境内。一户普通收入人家门前，一位中年女子在洗衣服，旁边蹲着一个小家伙。
　　“娘，我要吃糖！”
　　“在屋里头，别烦我！”
　　“娘，我要尿尿！”
　　“行行行！快点儿快点儿！”
　　接着他们进了屋。
　　十来岁的上官暮乔和赵侵在路上走着。赵侵说：“能看到淮川镇居民这么平安欢乐的生活真是高兴！走，咱去买点吃的吧。”
　　“高兴是高兴，你就只知道吃！还不是我娘给你钱买吃的！”
　　“哈哈！你娘是真好！她以前一定也很美丽善良，不然怎么能被上官肃思这种高审美的看上！”
　　“那当然的啦，当时我爹硬吵着不成亲，家里人劝他，就让他看看他的未婚妻，当时他的未婚妻坐在屋里的床上，拉开帘子时看我娘都是一眼沦陷。都傻眼了！”
　　后面他们去买东西吃了。
　　子立九年，春，淮川镇以北突然发生火情，上官暮乔和赵侵发现后立马返回上官府，回到上官府时：原本自然美丽、严肃端庄的庭院被毁的稀烂，墙都被拆了，到处是战火的痕迹。上官暮乔在屋子里发现了自己的兄弟姐妹要么是被捅死就是被砍死，一具具有着熟悉面孔的尸体呈现在他的面前，年幼的他接受不了，不禁怒号。
　　接着赵侵又发现了上官暮乔的母亲，尚妍熙。躺在庭院里唯一一棵桃花树下，奄奄一息。上官暮乔跪下抱住母亲，看着她身上还有一把插进身子里的刀，忍不住流泪。说：“娘……你……”
　　尚妍熙说：“好了……你……哭什么。记住，保持你原有的信仰，相信神会带来光明。做到你需要做的，保护淮川镇……”
　　接着，尚妍熙的手永远的垂了下去。上官暮乔无处发泄，只得抱着母亲的尸体失声痛哭。赵侵在一旁不知该做什么。
　　上官暮乔擦着泪，缓步走出上官府。望着无情的战火侵蚀着淮川镇，心中充满了愤怒。咬咬牙，吼了两嗓子。
　　后面几天，上官暮乔组织了一个团体，是专门用来反抗战乱的，并四处征收人员。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加入，都害怕死。上官暮乔就挨家挨户的找人。
　　侯家的少爷把他踢出门外，骂道：“不要命的玩意，谁跟你搞这套？好好管管你自己吧！我可不想把命搭在你这上面！”
　　度家的小姐把她赶出门外，说：“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事就能很光荣！只有傻子才会干出这种事儿！”
　　余家看门的老主叫人把他拉进去毒打了一顿，什么也没说，把他扔了出去。
　　赵侵把他背了回去，躲在废弃的上官府中，赵侵说：“要不算了，这样也没用……”
　　“不，不可能！一定有人会站出来反抗，加入我们的！”上官暮乔坚定的说。
　　于是，过了几天……
　　上官暮乔挨家挨户的跪下磕头，恳求他们能到上官府一趟，人们虽然很气愤他的行为，但还是心软去了。上官府里，全是板着个脸、着急回家的人。上官暮乔随便搭了个木板，站在上面大喊：“各位，听我说！”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我明白，大家都不想来的！大家都不想跟我一起去反抗，不想白白送死！其实……其实我也不想……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人世间，就是为了用生命去感受，去享受。如果就这样走了，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又有什么意思！但如果以后你们仍然是这样子白白耗日子，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既然都是要死，就死的明白点，痛快点！不要在死前后悔，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
　　人们想了想，聊了一聊。仍然是犹豫不决。上官暮乔又喊：“大家如果同我一起去反抗，或许还有希望！”
　　这时，几个孩子跑出来说：“我要去！我要去！我也不想窝在家，太难受了！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这可把大人们都吓坏了，紧紧抱住孩子，哭的哭，安慰的安慰。过了好久，人们才站起来对上官暮乔说：“娃儿说的对，你也说的对，我可不想一辈子当个窝囊废！我愿意加入你的军队，但前提是让娃娃们开心快乐的活下去！”
　　接着，一个个的都站起来同意，都在叫好。上官暮乔听到很欣慰，跪下来说：“谢谢大家！”
　　往后，上官暮乔征收了许多军民，许多百姓都捐赠了自己的物资，赵侵帮忙练兵，上官暮乔的军队也一天天壮大。终于……
　　子立十年，上官暮乔和军民们穿戴好盔甲，登上被烧的妙明山，站在山头。望着北方的陌生军队，上官暮乔大喊：“这死军队占领我淮川镇已有一年之久，今日，我们定灭了他！被放逐流浪的百姓们，被夺取物资的平民们，被伤害亲人的无辜人呐！冲上前去，杀死这放荡不羁的鬼东西！”
　　于是，所有军民把着刀，冲下山，杀向敌营。战火不断蔓延，与天边的夕阳糊在一起。战火连续蔓延了两天，陌生军队被赶跑了，上官暮乔拖着被炸伤的右腿，吐着鲜血爬上妙明山头，数了一数，惊奇的笑着说：“居然……都没死！”
　　赵侵也爬上山头，扶着他高兴的说：“是的……都没死！”
　　“都没死，哈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上官暮乔击败了入侵淮川镇的陌生军队，也获得了所有人的信仰。他指挥了民众重振淮川镇，让壮汉们修筑了被破坏的地方，让姑娘们给大家织衣服，让文人墨客制定法律。也就是这样，淮川镇重塑了以前的美好，更塑造了它的辉煌。
　　子立十一年，春，上官暮乔在上官府里，轻轻摸着当年从破烂的上官府里搜出来的一张烂照片，上面是上官肃思、尚妍熙和上官暮乔及其他兄弟姐妹。上面忽然窜出两滴水，慢慢的糊开了。又落下了一朵桃花。赵侵走过来看到他在发呆，问：“怎么了？”
　　“想我娘了。小时候我问她最喜欢什么花，她说是桃花。真是花未落，人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