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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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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正如风鸣猜测的一样,有人在暗害她。
皇权运作,凶手很快就追查出来了。
听完暗卫的汇报,傅权沉默了会,转头看向风鸣,询问她的意见,“你想怎么处置她?”
风鸣听完药效的后果,拍拍胸脯,好险,她差点就中招了。如果她死了,虽然不是真的灵魂毁灭,只会以灵体暂存在时空局,可那样就打不了比赛了。
断人前程,谋人性命,心思之恶毒,可以相见。
“请按照律法处置。”风鸣握紧手,因为对方的身份,她有些不确定,“陛下会吗?”
看出风鸣的不确定而觉得没有保护好她的愧疚就像绵绵的春雨,落在身上不疼不痒,却悄无声息地把衣服打湿。
傅权点头,给她肯定的承诺:“自然。”
金銮殿。
跪倒在地上,烈烈夏日浑身冰凉的徐贵妃双眼含泪,望着高坐在台位上的傅权,声音如泣如诉,“陛下,臣妾是无辜的,此事臣妾并不知情!”
向来怜悯她泪水的皇帝此次投下来的目光让徐贵妃不寒而栗。
太监递上罪状书,徐贵妃颤抖地看完,心惊原来她做过的许多恶事,都被傅权看在眼里。
连她深夜责罚宫里的宫女都一清二楚。
他不说,一味看着她装天真烂漫。
还要握着她的手,担心她因为治理后宫而伤身。
看完最后一句猛地抬头的徐贵妃,此刻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了,她张着嘴,婆娑着,想要看清皇位之上的枕边人,却越是看不清。
“陛下……”颤抖着吐出两字,徐贵妃轰然倒下。
傅权淡淡飘下来一句:“看来,你认罪了。”说罢,他走下台阶,越过徐贵妃时,漫不经心又充斥着恶意和傲慢,“你要的朕给了,何必动她?”
何必动真心,何必嫉妒,何必不容人。
匍在地上的指甲发出摩擦的刺耳次啦声,徐贵妃没有抬头,或许是身为贵妃的骄傲,又或者是接受不了落败的局面。
像个迷失在浓雾山林的人。
浓浓的恨意在她的眼底流淌,“陛下,臣妾是真心喜欢您啊……为何,为何您不能再包容臣妾了?”
傅权至始至终都没有低头看曾经的心尖宠一眼,旁人过来询问如何处理时,傅权冷言:“按罪当诛,顺便让徐国公一起陪葬吧。”
“陛下!!!!”
暴力的血洗在使得朝廷万马齐喑,有言官上谏,傅权听都没听,直接给斩了。
红红的血痕贯穿下朝的路径。
暴雨如注,也没能洗去。
“留着吧。”傅权驳回了太监说的清洗,“留着,才叫他们知道谁是主子。”
王朝飘摇,傅权却喜闻乐见。
他还去见了关在府邸的崔岚,好半天才出来。
“陛下,南方起了暴乱。”
傅权脸色青苍,大手一挥,不甚在意,“派兵压制。”
接连的阴雨天,宫妃们安分守己待在家里,倒是风鸣,她有点想出去走走了。
人长久习惯于一个状态,会因为熟悉而无聊。
风鸣最害怕的就是无聊。
于是当傅权找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风鸣穿着斗笠,坐在御花园湖边上钓鱼。
“留得残荷听雨声……”小声嘟囔着的风鸣摆弄鱼竿,抬手又是空军,“小鱼小鱼,你怎么不听雨声呢?”
傅权听着幼稚的话,暴戾的神经意外得到了缓解,他坐在风鸣的身边,看了眼水桶,“碧水说你出来玩半个时辰了,怎么就一条小白鱼。”
下雨不方便行礼,风鸣瞅着傅权的神态,微妙地点头算是问好,见傅权不在乎后,她就往旁边挪挪,给他让点位置,两人就坐在雨中。
“小白陪着我,我就不忍心钓它的同类啦。”风鸣还挺会找补,“不然小白知道我有了他还找别的,多伤心。”
傅权品出点味道,眉峰略微隆起,“你在说什么?”
风鸣一脸无辜,“啊?我在说小鱼。”
雨渐渐小了,湖面的涟漪慢慢归于平静,荷叶摇晃,鱼儿嬉戏,被打残的荷花开得千奇百怪。
水寒,伤身。
傅权经脉里早年被下毒而习惯性的阴雨灼热复发了,渐渐的,他的呼吸都带点旁人没有的滚烫。
他开始不舒服,眉也越皱越紧。
旁边的太监看了连忙叫人去备药。
听了会雨声,傅权没了耐性,正要起身,忽然,一只荷花凑到了眼前。
风鸣把含着露珠,开得正好,散着清香的荷花给他,“花花。”她手腕一转,花瓣散的力度更大,金黄色的花蕊被露珠包裹,就在其中,一条小到几乎可以说是幼崽中的幼崽的小鱼在游动着。
“这是我找到的第二条鱼,送你,开心点吧。”
“你不开心,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旁边端药过来的太监听到端妃不带敬语的话,头低得越沉。
傅权侧过身,像是为了更好的看花,但眼神全都落在了风鸣身上,她今天没穿绿装,而是一袭深色的红棕,远远看到还以为是一颗粗陋的大树桩。如此沉重的颜色,她却穿出了难得的轻巧。
花凑得更近了点,挡住了风鸣的脸。
那条小鱼终于被傅权发觉。
他看着被困在露珠里也勤奋游动的小鱼,忽然明了,不是风鸣穿绿色鲜活,而是风鸣这个人,她是鲜活的。
“知道朕心情不好,你还敢问,不怕被牵连?”
风鸣沉默了下,说:“有点吧,但是你最近对我很好,我觉得我稍微恃宠而骄也没关系吧。”
措辞小心翼翼,语气却透着股随意的劲儿,根本叫人看不出她的害怕。
“知道上一个恃宠而骄的下场吗。”傅权的语气忽然冷下来,接过花,审视的双眼毫无遮拦对上风鸣。
他自小就在扭曲冰冷的后宫长大,年幼时被欺辱,吃馊饭,学狗叫,尝尽了人间冷暖。
后来得势,旁人因权势恭维,穿世界上最好的衣服,吃最昂贵的食物,生活品质达到了顶级。
然而哪怕如此,他眼中的世界,依旧罪恶滔天,人人恶心下贱,数不清的谋求算计,几乎束缚了他所有的感情。
曾经期待过的真心,也在崔岚的背叛,皇后的间隙……各种各样的琐碎里磨灭。
风鸣如果真的逾矩,他或许也会惯着,但她又不像徐贵妃那样争宠,宠着也没有争斗看。
无聊,无趣,能够预测的未来让他的心滋生傲慢。
上一秒还在觉得好玩的人,下一秒就会瞬息万变。
傅权冷脸,旁边的人不等他开口纷纷跪下。
唯独风鸣,直视他,然后抬起手。
轻轻的,轻轻的用大拇指擦过他的眼尾。
湿润的痕迹被抹去,她轻声:“我不知道,你可以告诉我。”
风鸣想不明白,傅权想要生气,眼睛却在流泪。
好别扭哦。
爱和关心从心脏出发,穿过自尊,自爱,嫉妒,傲慢,轻视……太多的介质后,说出口往往变了味道。
风鸣越过种种,清晰地看见了藏匿在阴影中傅权压抑的情绪。
“不开心可以说出来,会好受点,如果你介意我知道,可以用万能公式——”
傅权握紧荷花,话赶着话,“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当话头。”风鸣说着,收起鱼竿,起身拉住傅权的袖子,“陛下,可否赏脸,到承恩宫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