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人类》万受与无疆

4、第 4 章

　　“早上好,欢迎进入离恨天实验站。”打卡机自动识别到徐天的脸，白色的实验舱大门自动打开，他穿过走廊，向着零零七躺着的那间实验室走去。
　　徐天推开门，陈家宇坐过的那张椅子仍然留在原地，那些羞耻的画面又闪现在他的脑海中，整个屋子里除了昏睡的零零七就只有他一个人，可他依旧觉得自己的脸烫烫的，摇摇头，警告自己不能越界。
　　零零七已经昏睡了七天，如果还是不能找出问题有可能就要放弃对他的研究了，这是他调来离恨天之后自己负责的第一个项目，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他不想轻易地放弃，放弃意味着自己之前付出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那些熬夜完成的七次迭代都成了笑话。
　　零零七是徐天的孩子，自己亲手带他来到世界上，给予他生命，又让他去伽马星球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伽马星人，他在伽马星球二十几年里一直生活的很好，上周却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变故，开始出现异常，一条又一条的警报传送到徐天这里，最终他不得不接他回来。
　　徐天调出昨天脑机分析仪的结果开始研究。
　　为什么零零七的贝塔波出现的频率这么高，徐天皱紧眉头，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贝塔电波主要是出现情绪波动和情感变化的时候才会形成，一个人正常的情况下情绪大部分时间都应该处于稳定状态，这个时候应该是阿尔法电波占主导地位，零零七变成这样恐怕是经受了巨大的情绪波动导致的。
　　徐天手上的通讯手环一直在闪烁，他看了一眼，接通了通讯电波。
　　“老师。”
　　“小天，你在实验室吗？”
　　“是的。”
　　“你不要管零零七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零零七我会安排常家洛接手。”
　　“可是，老师……”
　　通讯电波挂断了，陈年远是他的导师，他从研究生开始到博士的导师，对他来说他和陈老师的感情远远超出了师生关系，他心里早已将他当作父亲，陈年远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在学业上给他专业细致的指导，他会永远记得。
　　可今天的老师很奇怪，一向非常支持他对零零七开发的陈年远却要求他主动放弃对零零七的研究，还要把他的心血交给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常家洛的手上。
　　徐天一拳打在玻璃上，癯瘦的手握紧拳头后青筋暴突，变得煞白，玻璃比想象中的更脆弱，清晰的碎裂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玻璃碎片扎进他血管，暗红的血液开始外涌，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其他实验室的人听到巨响，从四面八方聚过来，陈家宇看着徐天低着头，手上全是玻璃碴子和满地的血，吓坏了，面色苍白。他推开拥挤的人群，像条泥鳅一样钻进来，站在徐天身边。
　　“天哥，你怎么了，天哥？”陈家宇握住徐天的手臂，却不敢用力。
　　徐天脑子像被鼓蒙住了，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嘶嘶的电流声在鸣响。他能感受到有人在扒拉他的手，他缓慢地扭过头，从几缕发丝中间看过去，陈家宇惊恐地看着他，一张嘴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傻愣愣地看着陈家宇，眼神有些迷离。
　　陈家宇看他的状态不对劲，怕再这样下去要出问题，当机立断，灵活地钻进徐天手臂下，把徐天往自己背上一送，就朝医务室飞奔而去。好在徐天虽然比他高好多，体重倒是没比他重多少，自己在大学里也一直坚持健身，力气还是够用的。
　　鲜血沿着走廊滴了一路，落满了梅花似的。

　　“顾医生，天哥他不知道怎么了，你快帮忙看看吧！”陈家宇略带哭腔地哀求。
　　正在认真写病历的顾一闵抬起头，陈家宇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背上趴着徐天。
　　“快把他放到这边。”顾一闵起身走到病床前。
　　“他怎么回事啊？”顾一闵一边戴上口罩一边问道。
　　“不知道啊，我看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陈家宇摇摇头。
　　徐天躺在床上，面色发白，额头冒冷汗，嘴唇也没有血色，顾一闵拨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
　　“没啥大事，应该就是低血糖了，挂一瓶葡萄糖就好了。”
　　听到他这么说，陈家宇当即松了一口气，“他这手……”
　　“我来处理。”顾一闵端着铁盘过来。
　　沾满血的玻璃被挑出来放在铁盘子里，顾一闵帮他消完毒又拿纱布包扎好，陈家宇坐到床边陪着徐天，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徐天缓缓睁开了眼，只见陈家宇额头沁满汗珠，他伸手过去想帮他擦擦，手就要碰到之时，陈家宇骤然睁开了眼。
　　“天哥，你终于醒了。”徐天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陈家宇似乎没有发现。
　　“顾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给你挂了葡萄糖，挂完我们就可以走了。”
　　顾一闵的目光追了过来，“你早饭没吃吧？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语气略带责备。
　　“顾医生，你别再说天哥了，以后我会好好盯着他的。”陈家宇维护道。
　　顾一闵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话。
　　“天哥，你早上怎么回事，怎么会把玻璃都砸了？”陈家宇问道。
　　听他提起这事，不觉又黯然神伤，他不愿意陈家宇卷进自己的事情里，只是摇摇头。
　　“好哥哥，你就跟我说吧。”陈家宇抓着徐天的手摇了摇。
　　“嘶～～”徐天的手被他摇痛了，轻声哼叫。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就跟我说说吧，或许我能帮你呢？”陈家宇撒娇道。
　　徐天被他磨得有些不忍，便说道：“老师让我把零零七交给常家洛。”
　　陈家宇一听到这名字立马暴走，“我爸他怎么能这样呢，零零七可是你从零开始研发出来的，如今却要你拱手让人，还是常家洛那个傻逼，我找他去。”说完就要走。
　　“家宇，你冷静点，老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陈家宇为他的懂事心疼不已，心中想着晚点一定要找那个老头子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