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高顺见张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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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见张辽盯着“陷阵”挪不开眼，以为张辽没见过这旗。
毕竟只有二十岁：“陷阵、破虏、陷阵破虏，是边军最常用的三种军旗。”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二十岁，不是十二岁。
年纪更小的诸葛亮、司马懿那辈人，从小到大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大汉有多糟糕。他们不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大汉荣光。
所以诸葛亮可以轻易说出“天下三分”，司马懿兢兢业业地辅佐曹丕篡汉。
“破虏好理解，攻破胡虏，打内战咱们用不上。”高顺很乐意为年轻军官讲述汉军尊严，“陷阵稍微绕，不是让敌人的军阵陷入我方包围，而是我军冲入敌方包围破其阵。陷阵破虏就是冲到胡人阵地里破其阵。”
“嗯嗯。”一辈子没去过河套、阴山、外长城的曹操、曹丕，袁绍、袁术，刘备、诸葛亮……他们对于边关的理解只到内长城（就是燕云十六州。冷兵器时代地理的权重大于一切，没有阴山河套外长城做战略纵深和前哨，守燕云十六州就是个笑话）。
但张辽不是关内人、不是中原人、不是南人，张辽是雁门关外马邑人：“我以为，这需要募人时才能用。”
【募，临时招募。募吏民，士应募，缺人就募。
募某一类人，简称募人。是现有部队不足以应对事件，从军中抽调具有相应能力的士卒另做一营特殊使用。
苏武奉诏和匈奴交换人质“募士、斥候百余人俱”。“募陷阵，募先登”就是招敢死队。
从商周开始就有募人制度了。每到最危险的时刻，总有人勇敢地站出来，直到新中国无数攻坚队，突击队，决战队。
比如98年洪水时由共青团表彰的174支“抗洪英雄青年突击队”。和“人在堤在”攻坚队，“18勇士”突击组等】
高顺收好另两面旗：“别处的陷阵确实临时募人，但五原的陷阵是固定编制。”
陷阵起于“陷阵却敌”之军功。
但倒霉蛋李广把“陷阵却敌”的军功给干成了边军常态。
彼时大汉没有能力收回阴山和外长城，为了夺回阴山和外长城，需要有人组织边军深入匈奴腹地侦查情报，绘制地图，考察地理气候生存条件，并有针对性地防御和练兵。
这项工作是长期性、系统性的。所以李广一干二十年。不然哪个皇帝都不会允许一个将军在边境把所有的边军都过一遍手。
而斥候出塞，难免碰到匈奴，想要回家就要以少胜多破其阵。
可这种“陷阵”不算军功。
景帝和武帝要的是情报、地图、军马和骑兵培养体系，以及拿来就能用的优秀骑兵。没让你擅自开战。
【额外奖赏，是主子、东家，用来提高劳动生产率的。你把困难的事情，当成每日打卡做了，那这事就是你的本分。就变成做不到被扣基本工资，做到不发奖金。
但事是李广做的。打仗不是打游戏，前期准备肯定有人在做。除了李广真的没人有条件、有时间去做那些事。
李广也不是首创者，李广接替的是文帝时期的云中太守魏尚。魏尚因误报六颗首级被文帝削职下苦役，冯唐救的。就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那个。
魏尚学的李牧，李牧学的赵武灵王。从战车到骑兵，脉络十分清晰。
《史记》《汉书》不明写，不是说没写，不是说没有。
边军的工作正史不写，居延、敦煌汉简有。
还有“陷阵募人”“陷阵司马”“陷阵破虏都尉”史书上同样没有。但传世印谱和出土印章在，从西汉到东汉。
这就是屏蔽词原理：只要不给你上内参上报纸上电视也不让你自己写书。后世修史时，你自然就能从史料里消失了（娱乐平台的流量不上正史）。
人的惰性决定了人的盲从。
所以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是很严重的刑罚】
“高顺！”
高顺出门，上前把军旗系紧，和吕布一起竖起旗杆。
张辽爱死了这面迎风飘扬的陷阵旗。不是后来曹操那个窃公为私的陷阵。是传承四百年的汉军。
但这面旗是现在就挂上的吗？张辽真恨自己上辈子不在洛阳。
不过吕布杀丁原的事实很清楚。
董卓诱吕布杀丁原。
【《说文》诱，相訹xu呼也。
从厶（私、暗中）从羑（引导）。
訹=诱，同义互训，说动。
董卓说动吕布杀丁原。
说动的方法有很多。
进败，董卓入京都，将为乱（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真是老一辈），欲杀原，并其兵众。卓以布见信于原，诱布令杀原。布斩原首诣卓。《三国志·吕布传》
进、苗部曲无所属，皆诣卓。卓又使吕布杀执金吾丁原，并其众，故京都兵权唯在卓。《三国志·董卓传》
董卓诱布杀原而并其兵。《后汉书·吕布传》
没有一个“利”字。
东汉表达“利益引诱”，是啗dàn、赂、饵、招或诱以利。
有人说《三国志》是晋朝人写的，《后汉书》是南朝人写的，后世的词义相比东汉肯定有所发展和差异。
可他们写的是史书，正史。他们使用，摘抄的是东汉的史料，而不是用自己的话说出来的通史（通史归类历史课本包括《资治通鉴》）。
史料不随口语变化，那就得按照东汉原始资料的训诂来。
某些日日朝拜封建帝王、恨自己不是士大夫，恨新中国人民站起来不做奴隶的专家学者依旧一到吕布这里就不认字。
写材料的同学一定要记得，帽子要扣实，逻辑要正确，不然翻出来全是事】
张辽再次回想上辈子，确信自己没记错。
丁原是死在温县大营，吕布军帐里的。上辈子张杨埋怨吕布杀丁原时他听见了。
怎么现在丁原还没来，就要过河往洛阳走？
张辽一边组织士卒过河，一边忐忑。等所有人到达孟津。成廉开始重建被烧毁的营地，他还是忐忑。
除了和兵曹交换前程，提前认识司马家，下雨前多准备了些军资，他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吧。
洛阳城。
丁原同样在忐忑。
洛阳宫变是宦官反杀大将军已成定局。
在董卓接驾前，其实丁原完全可以带着金吾卫和百官一起迎驾。金吾卫的老爷兵不可能为丁原做什么，迎驾没问题。但他有概率直接被宣布通宦。
在董卓兼并大将军和何苗旧部前，丁原也有机会。他是大将军府的武猛都尉，他有资格和董卓抢兵权，但有几率和何苗一样被杀。
在董卓成为司空前，哪怕是现在，丁原都可以再挣扎一下。因为武库还在他手里，他一直守着武库。
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武库捉拿一个未被定罪的执金吾（要走很多程序要审）。没有人担得起抢夺武库的嫌疑。
朝廷也怕把他逼急了，破罐破摔狗急跳墙。执金吾守不住武库，他还打不开武库吗？
百姓害怕军队，怕的是刃厉甲坚。打开武库引百姓进来，百姓不用人指挥就知道穿上铠甲拿起弓刀去抢隔壁太仓。
何况他在洛阳以外黄河以南，有一支黑山伯。张杨跑得很快藏得很好，他完全联系不到。可没有人敢赌，他点燃烽火或者一支穿云箭，会不会真能召唤黑山伯，乃至真正的黑山军。
要知道更远处，其他“武猛”正在赶来。
现在的洛阳，脆弱的经不起任何战争。
所以大家任由董卓入京，任由董卓做司空。所以从清晨再到清晨，董卓也没有把他怎么样。
丁原知道，这是朝廷在给他机会。
朝廷默认董卓主政，不是说满意董卓主政。朝廷需要有人可以制衡董卓。
虎贲太有作为，羽林、卫尉毫无作为。北军是何进的，新军曾经是蹇硕的。除了前将军董卓，在洛阳的两千石以上武官，就他这个执金吾政变那夜没有参与，并且尽忠职守。
只要他可以洗清他通宦的嫌疑。
他当然可以洗清。
亲手点燃孟津大火的是张杨。张杨是蹇硕的假司马。张杨不满何进杀蹇硕，投了黑山，欺骗丁原和何进，这很合理。
然后该死的就是张杨了。
供出一个通宦的人号召大家为大将军复仇，不会让他变成小人。
丁原完全不介意卖了张杨。就像张杨一看势头不对跑得没影。可他无法判断，吕布会为了张杨做到什么程度。
毕竟是人人皆知的至交好友。
而且高顺退出孟津退的太利索。确实有军令，可那是大将军府的军令。确实有尚书台的章。可大将军自己录尚书事。
就和他说不清一样，只要没人承认高顺接到的军令是真的，那军令就是假的。
一想到这，丁原就想抽自己大耳刮子。
明明应该是金吾卫的五原边军被划归了羽林。明明该和他一起守武库的吕布，偏偏被王允提议守大堤。明明该留在军中的是兵曹，而不是张辽。
如果是兵曹，丁原还真敢冒险离开武库过黄河。
他没信心说服吕布和董卓一战。他有信心说服同食同睡了小半年的士卒暂且远离洛阳。如果吕布不在，高顺会同意的。
但吕布还在，兵曹不在。张辽不提也罢。他连个内应都没有。
果然啊，不能埋怨领导喜欢忠诚的大于有能力的。他丁建阳就看了一次能力，竟落得如此下场。
而被丁原念叨的吕布已经骑着赤兔，穿着逾制的盔甲，带着张辽和魏越以及铠甲烁烁的八百骑兵，站在了巍峨的洛阳城下。
吕布没有下马，让魏越向城门出示军令。
照理说，城门该去司空府核实，才能放人进去。但所有人目送整齐并沉默的骑兵哒哒哒地踏过了那条吱呀的吊桥。
桥下阳渠散发着八十天大雨留下的腐败恶臭。桥终的洛阳能闻到皇宫一夜大火的焦煳。再向前，笔直的谷道上只有青石板上深深的车辙，和巡街的金吾卫。
“知道执金吾在哪吗？”吕布问领头的戟士。
“在武库。”戟士乖乖回答。
“武库在哪？”吕布让他带路。
“左拐就是。”
吕布依旧没有下马，他抽出张辽的环手小刀，左拐，不一会就拎着丁原的脑袋哒哒的出来：“三公府在哪？”
戟士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吕布手里的人头：“往往往，往，往往前就是。”
张辽扔掉手里的小铲子，接过自己的环首刀，一边擦一边检查。幸亏只砍了一颗头，没卷没崩。
讨厌。
他还以为丁原应当这样死的：
丁原不甘心被当作宦党或何进旧部清理，刚好董卓想废刘辩立刘协。于是来找吕布说，到了他们为皇帝尽忠的时候了。
吕布就知道兖州人不会管并州人的死活，果断拒绝。丁原就去煽动士卒，没走出帐门，被吕布杀掉。
最后高顺、成廉、魏越看向被丁原提拔的张文远，只要他敢露出一丝不对，那就再死一个。
结果张文远掏出小铲子，把一地的血铲走，换了新的垫土，还骂吕布假干净。
总之不管怎么死的，反正丁原死了，他上辈子的记忆还能用。
至于上辈子具体是董卓先联系的吕布，还是和这辈子一样，吕布先杀了丁原再去找的董卓？
司空府，大门口。
董卓听说吕布闯谷门，杀丁原，现在骑着马拎着丁原的头，还带着八百骑兵直奔他就过来了，一个侧身翻起，鞋都快跑掉了，跑得气喘吁吁，一胸膛的汗，脑仁蹦蹦疼才把人拦在门口。
“火烧孟津引起宫变的丁原已伏诛。”吕布把还在滴血的人头伸到董卓面前：“补个手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