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不，何进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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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何进死了，不是你站错队，是你站的队没了。
于是骂完街的吕布一走出帐门，除了更加深沉的夜色，就看到张辽躲在火光后的狞笑：“你笑什么？”
“没什么。”张辽总不能和吕布说，笑你。笑你将来站谁谁死，站队站的投降都没人敢要。笑自打你出生，起个晦气名字叫“布”，五原的运气就没好过。
吕布又看向宋宪和侯成：“你们两个笑什么。”
宋宪收回笑脸，没好意思说，好久没听你骂街，感觉词比以前多。侯成笑成廉表情扭曲。
成廉见侯成看他，赶紧后退一步：“我没笑。”
“我也没。”吕主薄在没做吕主薄前是真拿鞭子抽人。
高顺不认为死个何进有什么不能笑，何进确实死得可笑。但奉先提了：“不许嬉皮笑脸，都严肃点。”
吕布只能安慰自己，他的大头菜们个个都有大将之资。个个都处变不惊、临危不惧，稳如狗屎：“全体都有！”
“刷。”所有人立正面向吕布。
“全军戒严，除非见我本人，禁止任何人出入军营。”吕布着重看向宋宪和侯成，“我说的是任何人，出和入。”
“明白！非吕都尉亲至不放行！任何人，出和入！”负责岗哨的宋宪高声重复。负责传令的侯成：“请吕都尉更换今夜口令。”
“问令：阴山。答令：壶口。”
“喏。”两人得令，跑步走。
吕布叫其他人入帐，点亮所有灯：“有新情况么。”
“没有。”魏越给吕布又念了一遍被赶出军帐前没念完的情报。
吕布已经可以冷静地分析情报。
今天【张让、段珪等为诏，以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故少府许相为河南尹】
他们想用这个诏书证明什么？证明确实是宦官作乱？就像当年窦武被曹节和王甫用“矫诏”反杀？那谁是张奂。
【尚书得诏板，疑之，曰：“请大将军出共议。” 中黄门以进头掷与尚书】
中黄门就是只管几个小内侍的宦官。杀了大将军这帮人不偷偷跑，专门扔个头出来挑衅，生怕洛阳乱不起来，自己不被赶尽杀绝。
【曰：“何进谋反，已伏诛矣。”】
窦武是党人，何进和十常侍一伙的，他自己造自己的反。
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大汉最高军衔，就算迫于压力，做局杀宦官。杀没有一个兵的、派系林立的宦官，他主动入宫杀人，他不该带着兵去吗？
怎么着，大将军的部曲死光了，大将军亲手杀人。
而且吕布怀疑有人故意散播这个情报。不然皇城里的事，逃难的如何知。真从宫里逃出来的，也没工夫和外人绘声绘色的说这些。
“更后面跑出来的人说，不到天黑就见有人在攻打皇宫。天将黑宫里就起火了。”魏越继续补充吕布刚刚没听完的。
吕布对着地图，开始了长考。
成廉却很好奇：“也不知道哪个尚书那么惨好好的当值被人头砸。”
“都说是卢植。”张辽上辈子听过一嘴，“也可能是周毖。”
反正尚书台一共就两个有名有姓的尚书（尚书台满编八人，尚书令和尚书仆射一共两人，六曹尚书负责各曹事务。其他人正史无名无姓）。
成廉：“好像还有一个尚书叫郑泰。”
“郑泰不是尚书，下雨前就迁侍御史了。”魏越已经不是刚到温县时的两眼一抹黑。
他从怀里掏出吕布的小本子：“这个郑泰之前到处嚷嚷他反对何进召董卓入京，并弃官跑路，现在估计都不在洛阳。啧啧，这家伙不会提前知道点什么吧。”
当然。
其实还跑了何进的长史王谦。
【《三国志·魏书·王粲传》：
把王谦以“以疾免，卒于家”写在了拒婚何进之后，好像他是因为拒绝儿子与何进联姻，然后何进人品不行，他才托病跑路，最后死在家中。他和何进死前死后都没关系，他就一个何进长史的空名头。
但张让被赶出宫，去求子妇，就他儿媳妇也是何进的妹妹时，说的可是“当与新妇俱归私门”。新妇。
很明显，王畅的孙子王璨和他的无名兄弟拒绝了何进，才轮得到张让和何家结亲。
何进明确记载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王粲传这句实在有点此地无银】
王谦罢了，可能真是被何进气死的。郑泰？
上辈子作为董卓的部下，张辽见过郑泰。
等董卓入京，这个郑泰就会一路小跑回到洛阳，给董卓做尚书。
郑泰字公业，河南开封人，前大司农郑众曾孙（郑众是郑兴的儿子，郑兴是古文经学领袖，老牌学阀）。
灵帝末，（他就）知天下将乱，阴（私下）交结豪桀。家富于财，有田四百顷，而食常不足（以富人故意装简朴），名闻山东（崤山以东）。
初举孝廉，三府辟，公车征，皆不就。张辽深刻怀疑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总之到大将军何进辅政，征用名士，以郑公业为尚书侍郎（400石），后迁侍御史（600石）。升得够快。
何进将诛阉官，欲召并州牧董卓为助。郑公业谓进曰：“董卓强忍寡义…必危朝廷…殷鉴不远。”
【又拿商殷类比：纣王死于重用小人奴隶压制旧贵族，削弱神权打压祭司集团，削弱诸侯方国加强王权。而后贵族祭司诸侯一起投周】。
后给何进出了些着急能用的主意。何进不能用，乃弃官去。谓颍川人荀攸曰：“何公未易辅也。”
（《后汉书·郑泰传》）
反正上辈子荀攸这样说的。
被何进提拔的黄门侍郎（侍从皇帝、传达诏命，白天能随时出入宫廷的）荀攸 ，董卓时留任黄门侍郎（600石）。
掌洛阳城门，秩比二千石，何进提拔的城门校尉伍琼。后来被董卓任命为侍中（皇帝身边高级参谋，比2000石出入宫廷）。
还有袁绍的密友和谋士，何进开会丁原进不去，但何颙有座位的何颙（及党锢解，颙辟司空府。每三府会议，莫不推颙之长。累迁。从张温干到刘弘）。
后来董卓任命他为长史，何颙托病没干，董卓也没把他怎么样，照样问策。
还有董卓任命为吏曹尚书（尚书台核心官职，掌全国官吏选拔、任免、考核）的尚书周毖。
总之郑泰、伍琼、周毖、何颙、荀攸这一伙，从何进的座上宾，转脸就成为了董卓的座上宾。
董卓信任他们。
然后他们做了什么事呢？
他们一同游说董卓，以袁绍为勃海太守。还举荐韩馥、刘岱、孔伷、张邈、张咨等等名士出宰州郡——不是做刺史就是做太守。
对，就是上辈子前来讨董的那些“诸侯”们。
真是比他们老吕还不吉利：“呸呸呸”。
“你干净点。”好吧，死个何进而已。吕布告诉自己，你并不在乎何进的死活，你只是单纯很失望。你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计划你的后半生，你都想好你后半辈子该如何愉快度过了，现在突然告诉你，之前通通不作数了：“不许在我的帐子里吐痰。”
“没吐痰，嘴里有根毛。”
“喷口水也不行。”
“好好好。”张辽没再刺激投资失败、恐会血本无归的中年男人，乖乖拿铲子铲走脚下一层薄土，换了新的垫土，踩结实。
“你还随身带个铲。”成廉疑惑。
“后面有用。”从何进死到董卓入京一共三天，从董卓入京到丁原死一共零天。
今天是第一天，戊辰日（八月二十五）。
从今天傍晚到后天，根据上辈子他们统一过的说法（《何进传》）看，何进被扔头后：
何进部曲吴匡、张璋，在宫外，闻何进被害，与虎贲中郎将袁术一起斩宫门。
啊，砍宫门比找到那几处被雨泡八十天的夯土墙进宫快。当然如果已经修复，洛阳宫墙确实比洛阳城墙窄不了多少。
（城墙是宫墙的一倍宽。宫墙地基宽度6-8米，墙体高度9-14米，顶部宽度3-4米）
宫墙窄到只供两人并行，因为两边都有雉堞，就是长城垛口，往下射箭射弩的那道墙。还有门两边的望楼，往下射箭射弩的固定岗哨。
卫尉杨彪手下的守宫屯兵，今天是一个执勤的都没有。
总之，虎贲中郎将带着大将军何进部曲打进宫，虎贲中郎将烧南宫九龙门及东西宫。
据说是为了逼张让出来。也没人管皇帝和太后死活，就这么烧。
之后，张让对何太后说大将军的兵们反了，在烧宫，在攻打尚书台。以此为因，将太后、天子及陈留王，又劫省内官属，从复道走北宫。
原来虎贲中郎将烧宫前张让还没劫持太后和天子啊。
再后，尚书卢植执戈于阁道窗下，仰数段珪。
卢植在阁道下仰着头骂街，段珪等惧，乃释太后。太后投阁得免（从廊里跳下来）。太后是被留下断后了么。
然后车骑将军何苗、司隶校尉持节袁绍，引兵屯朱雀阙下，捕得赵忠等，斩之。
朱雀阙在北宫南大门。
随后，吴匡等素怨何苗不与何进同心，而又疑其与宦官同谋。乃令军中曰：“杀大将军者即何苗也，吏士能为大将军报仇乎？”
何进是个对士卒有仁恩的人，士卒皆流涕曰：“愿致死！”
嗯，何苗刚杀了赵忠。
嗯，你们这些何进部曲，一开始冲进宫里的理由是张让等内侍杀了何进，要为何进报仇。宫门口怎么不说是何苗杀的。
吴匡遂引兵与董卓弟，奉车都尉董旻（一直在洛阳当官）攻杀何苗，弃其尸于苑中。
最后把和你们一起给大哥报仇的，对你们素有恩仁的人的唯一的、亲弟弟杀了。哦，这人还是皇帝二舅。
之后袁绍遂闭北宫门，勒兵捕宦者，无少长皆杀之。
或有无须而误死者，至自发露然后得免。死者二千余人。还为了“除宦”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宫，还上房搜。
司隶校尉袁绍，你还记得吗？你此时还不知道张让拿了皇帝跑出宫了，不然你就追去了。北宫是内宫，你还记得小皇帝也在宫内，也无须吗？
以及向来做事一板一眼的羽林中郎将桓典，你平时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停巡逻，就在廊下执勤的羽林卫呢？也和卫尉杨彪那群看门的一样，一个不见了？
还有西园驻屯的新军呢？
不过无所谓，反正明天或者后天？张让、段珪就会带着小皇帝与陈留王数十人步出谷门，奔小平津。
然后尚书卢植连夜追到河上，河南尹王允也派闵贡率骑兵来。闵贡斩宦官，张让投河死。闵贡扶帝与陈留王夜行数里，寻得民家车，天亮后遇百官，最终董卓率军迎驾。
等等？张辽突然察觉不对。步行出谷门，奔小平津？
从夏门出，过邙山，直通小平津。
从谷门出，过邙山，直通孟津。
孟津和小平津直线距离只有八里，但两津不相通，除非走河滩或爬野山。
所以从谷门出的张让刘辩刘协一行，怎么跑去小平津的。
但不管怎么到小平津的，从谷门穿邙山，出来是孟津。
孟津前几日还有一座兵营。
一座曾经在邙山通往谷门的道路上，安排了很多哨位的，属于羽林卫羽林骑的兵营。
那支军队是和阉人没关系，和党人没关系，和朝堂没关系，和世家大族没关系，和黄巾，和那群靠杀黄巾起家的地方势力没关系……
事实上和外戚也毫无关系的，从军官到士卒，皆为祖祖辈辈为国戍边的，已经在边境战场上证明过自己忠于汉室的良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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