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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不把何氏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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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谁啊,不把何氏搞倒、搞臭誓不罢休,追着大将军杀。”吕布翻开他的小本子,看谁都像何进的政敌,看谁又都不是。看谁都像叛徒,又看不出来到底谁是。
      “谁知道呢。”先别关心何进了,你将来也会被他们追着搞倒搞臭的。张辽放下枪,给吕布收拾一地的盐袋:“你说说你多大人了,东西用完不知道收好,丢三落四。”

      “……”吕布。
      “……”魏越赶紧把炉子边的各种零碎按类摆整齐。

      吕布不明白,张辽为什么总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给他扣帽子。你没有提前告诉我你要找我学习,我去喝酒了,耽误你的时间,这能算我喝酒误事?我只是不喜欢应酬,又不是不会应酬,到处说我“迎来送往一团糟”。
      我要真那么不长眼,谁都敢得罪,我怎么长这么大。
      还有,我做事没按照你的顺序来,我就丢三落四?几件事情摆在眼前,总要有先有后吧。我先捡盐袋,你是不是还得说我“轻重不分”?

      当然。
      就像洛阳城里,那些追着何进给他扣帽子的人一样。
      几句指责不会让何进伤筋动骨,何进若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就会被扣上一顶名为“心虚”的帽子。你若为这点小事对我小题大做,我后面就会给你一顶“饰非拒谏,刚愎自用”的帽子。
      这样,等你脑袋上的帽子被扣多了,你就会变成这样的人。

      一个人什么样,不取决于这个人是什么样。而是取决于这个人在别人眼里、嘴里、脑子里是什么样。
      这就是我,五十三岁的张文远,上辈子,在曹操、刘备、孙权那里学到的,你永远也教不了我的东西:“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就是“再小的事也要尽量做周全,不要轻易授人以柄、不要随便落人口实。”

      洛阳,大将军府。
      陈琳正在试图教会何进这个道理。

      何进显然不是一个绝望的文盲,相反,他聪明好学能办事,绝对称得上一句干吏。
      如果何进比不上董家的董重,王家的王斌(刘协生母的哥哥)。那么大将军就会是董重和王斌其中之一,新皇自然会是皇子协。
      灵帝在意的从来都是社稷的传承,而不是谁传承。

      但出身过于市井的何进,纵使认真读过诗书,也很难理解。你和他说了,他也很难真正理解:汉之五经——《诗经》《尚书》《仪礼》《周易》《春秋》,给百姓看时,是劝人向善的学问。给士大夫和皇帝看时,真的是帝王之道。

      从孔子删改六经(比五经多个《乐经》),周游列国,向所有国君推销他的学问开始,这就是一套完整的、完全具有可操作性的,技艺。
      如果我们儒家的学问,毫无用处,不可复制,那这个世界现在就该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而不是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马原》《毛中特》《史纲》《思修》同理】

      “之前我就劝过你,大汉以孝治天下,礼法即国法。你是大将军、新皇的亲舅舅、先帝托孤的辅政大臣,是国丧的第一责任人。”陈琳已经无法维持之前拦着何进不要重用吕布时的士族风度,“你不是普通臣子,你不该在不能缺席的时候缺席。”

      何进觉着陈琳真不讲道理。是他不愿意亲自主持灵帝的山陵礼吗?
      他接到宫内宦官的线报,说有人要在送陵的路上杀他。但内线也不知道是谁要杀他,怎么杀他。想想之前蹇硕准备把他诓进宫里杀,他要真进了宫肯定就死了。

      对,宦官和外戚都是皇帝的左右手,有着共同利益。可宦官也是有派系的。先皇的宦官,先太后的宦官,现皇的宦官,现太后的宦官,每个宫里的主子都有自己的宦官。
      这些宦官还有各自的乡党,同期,师生,恩怨情仇。我能把董太后送回老家,我又不能把所有宦官全都清理出宫。
      还有禁军和侍卫。禁军要是全然可靠,我何必从五原调边军入京伪装禁军。
      禁军一个个,谁还不是家里的小少爷,真在宫里打起来,怎么可能为他一个杀猪的何进挡刀。侍卫都世袭的,更搞不清楚他们和宫人几辈子的是非纠葛。

      所以皇宫大内对我来说是危险的地方。你们之前劝我不要相信宦官,就这么说的:“我记着,我当时和你们商量了。你们都说,人存则政举,人亡则政息。不要计较一时得失。怎么最后出现差错,又都怪到我的头上。”

      陈琳承认,这事不能单怪何进。人吃五谷杂粮,现在天气变化剧烈,加之事务繁忙,病了请假也正常。不能为了一场死人的葬礼不顾活人死活:“但我当时劝没劝过你,既然你称病不去,就要有个称病的样子。这样大家脸上都好看。结果呢?”
      “……”
      “你不光毫无病容,还让人怀疑你根本就是装病。你说满朝的御史是参你还是不参你。参你,得罪你。不参你,他们就成了阿谀权贵、畏势徇私的小人。”

      何进理解,他还教育过皇帝,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革们不会如儒一般,害怕当反派做坏人。但你们这群儒,是不是也太儒了。
      在身为儒家子弟前,你们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大汉的官员:“现在下雨,下了一个月的雨。我若一直称病不出,你知道耽误多少事?”

      陈琳:“朝廷的具体事务,有三公,有九卿,有各个衙门。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

      何进真的不想再听陈琳说这些正确的废话了:“你替我处理公文。你看得到,洛阳南北宫、官署、民居墙倒屋塌。洛阳城内低洼处尽成泽国。太学、官寺、官仓多处漏水,典籍、档案、官物受潮朽坏。这些都是三公九卿各个衙门报到我这里的。我还录尚书事。”

      陈琳:“…… ”让你称病在家,就是帮你规避这些啊。底下报给你,你回复,你解决,事情做不好了就是你的责任。

      “无家可归者涌入城内,流民塞路,盗贼昼出。积水阻街,巡逻难行,奸人乘雨劫掠。狱舍漏湿,囚犯疫病滋生,恐将越狱哗变。这些也是三公九卿各个衙门报到我这里的。”

      陈琳:“…… ”你究竟能不能明白。这是河南尹,洛阳令,执金吾的责任。下级在自己快要搞不定的时候,赶紧向上级汇报,上级只要回复一句“知道了”,那么上级就要和下级一起分担责任。

      何进知道下级怎么向上级转移责任。可是:“雨不是只下洛阳。这里是洛阳,几乎要什么有什么的洛阳,都已经这样了。其他地方呢?现在很多地方政令不通,信息断绝。你想象一下,在没有中央支援的情况下,那些地方在发生什么?”
      “……”
      何进:“就算那些朝廷无法顾及的受灾百姓,没有振臂一呼再来一场黄巾起义。大灾大疫啊。一旦大疫将成,宫省亦不能免,你我亦不能免。”
      “……”
      何进:“在洛阳,已经有老弱开始病殁。”
      “……”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有功则争,有过先脱。满朝文武谁不会?”你陈琳一上来就指责我,难道就不是推卸责任了?
      就像知道谁要弹劾你,你就预防性地先弹劾他:“当所有人,开始把他们遇到的困难递交到我手里,让我做个决定给个章程。我当然可以称病当看不见。可是然后呢?”
      “……”
      “我也可以如你和王长史所愿,把一切都推给十常侍。下雨,雨灾,所有的损失,都是新皇继位后没有及时杀掉乱政的十常侍,没有杀掉张让和赵忠。才导致朝廷组织混乱救灾失败。”何进,“可是之后呢?那些亟待解决的现实问题解决了么?”
      “……”
      “具体的事情最后还是要具体的落在每一件事上的。”何进向前一步,“陈琳,我问你,如果洛阳真的因为这场久雨完蛋了,完的会是那些因灾被免的三公九卿,还是我,或者刚一即位就久雨不停的陛下?”
      “……”
      “既然总要给出一个交代。那么,在一场本应成为巨大灾难的雨后,至少保证了洛阳无恙。这又怎么不能算是天佑吾皇呢?”
      “……”
      “你看,王长史就没再劝我。”

      陈琳坐下,继续处理公文。
      何进听着哗哗雨声,再次举伞出门。

      又半个月,雨又下了半个月。
      一场分赃依旧在司马家县城外的小庄园里进行。

      司马朗,张辽,这次还多了魏越。

      当雨下到半个月,所有人手忙脚乱。当雨下了一个月,有能力形成应对之策的地方已经形成应对之策。当雨下到四十五天看着还不准备停,大家就会习以为常。
      不再紧张,不再焦虑,日子继续过。
      反正也都这样了,老天爷你有本事弄死我。
      尤其是发现自己大概率不会马上死的地方。

      于是这场分赃,就莫名的有些轻松。

      张辽在高顺不在的日子里,成功代替了高顺之于吕布和五原军的部分职能。所以纵使知道温县以外的人水深火热,他也实在难过不起来。

      司马朗拯救了一些人。他救不了全部人。
      但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论语·雍也》)
      孔夫子都明确说:博施济众是“圣”的境界,连尧舜都做不到;“仁”只要求尽己、推己,本来也不要求救遍天下人。
      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既然已尽力,就不必再纠结。

      魏越就有点言拙。
      张辽和司马朗在感叹民生多艰后,悠然自若地聊起了《乐》和乐理。
      世家士族的聚会总会从陶冶情操开始。

      在吕布小时候,五原郡九原城曾经是文教很兴盛的地方。但到了魏越这里,就只有那些充满怨气的党人和党人家属。
      也不能说那些人不认真教书。可既然边地男儿长大后注定要拿起武器上战场。那就还是学习保命的手段更重要。君子六艺,他们砍掉了乐。

      因此对魏越来说,张辽和司马朗一唱一和的那些《鹿鸣》《关雎》《白雪》(东汉士子必学古琴曲),对他来说挺陌生。
      老吕教导了他军中的一切,但真的没有教过他如何和中原士子打交道。
      咦?他们老吕不喜欢官面上的应酬,不会是和他一样,根本不知道怎么和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们社交吧。

      “你突然笑什么?”张辽一直关注着魏越。他今天带着魏越来,不光是因为士卒已经做熟了事情,形成了计划和程序,不需要军官时刻盯着看。还因为他要搞小圈子。
      高顺生是吕布的人死是吕布的死人。成廉年纪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但魏越不一样。一个被吕布悉心教导很多年,被吕布评价为合格的军官,上辈子在吕布的光环下,根本没有绽放过光彩就死了。
      但张辽知道魏越有多优秀。什么乐进、于禁、张郃、徐晃、夏侯淳、夏侯渊、曹仁、曹纯、曹洪的。与他张文远并列,不过是他作为降将,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罢了。一群长城都没见过、没守过的货色,怎么能和吕布培养出来的边将比。

      “没什么。”魏越没有说实话。张辽固然是个很棒的同袍,但老吕的面子还要顾及的。尤其是现在还有司马朗。对,他们五原也没有那么土:“突然想起来,我们吕主薄琴弹的挺好,但筝弹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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