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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04

      于是等吕布睡醒,一照面,又撞见张辽用那种十分不对的眼神看他。
      很好,大家伙这次没有眼急手快地把讨人厌的上官弄死,那就先这么着吧。至少不用临了临了还跟休屠那帮杂碎干一架:“张家小子。”

      “早。”张辽就当昨天没和吕布差点打起来。

      吕布以为张辽该提醒他早点上路的,刺史的公文只剩了他们七天时间。
      张辽上辈子确实积极执行命令。奈何吕布是头顺毛驴,你越催他越慢,你不催他也不会超期,超期了按军法丁原也是先打某个姓吕的。

      吕布不理张辽,转身回军帐。
      不催就不催吧,去见上级,若是时间充裕,那么除了行李,还得整理点账本子带上。免得问完了一共多少人实际多少人,又问成家几人,独子几人,几岁到几岁共几人。
      问完了人还问马,马问完了问军需,军需问到铠甲几副,箭矢几根,一个铜板对不上就要对他哇哇叫。

      张辽见吕布转身,同样扭头走,正好趁吕布没工夫,他去勾搭赤兔马。

      张辽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赤兔。
      这马特别会哄人,吕布在眼跟前的时候,不是主人喂的东西不吃,主人让咬谁就咬谁,更别提骑着跑两圈。
      但只要吕布不在眼跟前,你就可以带着赤兔最喜欢的煮鸡蛋,必须是溏心的,或者加过核桃碎的豆饼,核桃得烘烤出油,如果你手里刚好有几颗蜜枣一块饴糖,你都不用给他刷毛挠痒痒,直接和它说,能带你跑起来快到飞。

      这是上辈子吕布军中最大的机密。张辽直到吕布死后,一群人找赤兔找不到时才第一次得知——吕布麾下!但凡是个有军衔的都骑过赤兔!都能骑上赤兔!就他没有。

      然后等吕布收拾好账册,再次走出军帐,就看见:“等等!谁让你骑我马了!那是我的马!姓张那小子你赶紧给我下来!我马脾气可不好!小心它踩死你!”
      张辽才不停呢,为了讨好赤兔,他带了三斤蜜枣,两斤饴糖,昨天都没敢拿出来给大伙分。

      吕布叫不动张辽叫赤兔。但赤兔明显犹豫了!它犹豫了:“张辽,张辽!你给我停下别乱跑!现在是繁殖季,我马是头马!”

      张辽很清楚骑着繁殖季节未阉割的大公马,还是头马,策马奔驰会是个什么热闹场面。可老混蛋能一见面就欺负他脸嫩给他下套,他凭什么不能马上恶心回去。
      虽然吕布死时赤兔已是老马,老到早就不适合做战马,但依吕布那狗脑子和衰运气,谁知道再来一回会不会提前死。
      到时赤兔当然更喜欢谁就跟谁!这可是五原骑兵所有马的头马!

      吕布眼睁睁目送张辽骑着赤兔带着马群扬尘而去,马群里还夹杂着一堆不明真相的小傻子一边嗷嗷叫着一边对他挥手,连高顺隐约也在:“哪个孙子把这耳朵塞驴毛的给漏出来的。”

      太原郡,晋阳城,并州刺史府。
      张辽的三分之一个举荐人张杨已经正式入职并州刺史部,因由熟悉本地情况,一来就登堂入室,与其他属员一起坐论大局。

      并州大局已定。
      在刺史府的牵头下,南匈奴左部、南匈奴右部;
      休屠各胡(休屠胡里不止小月氏,还有匈奴,羌,杂胡,杂汉,和之前帮大汉打北匈奴就没走的其他部族,所以后来叫休屠各胡,简称“休屠各”或“屠各”。比如南下的高车-因使用高大车子转场放牧得名,是贝加尔湖就苏武牧羊的北海人。匈奴叫高车丁零,鲜卑叫高车敕勒。北海那支以前自称匈奴,现在自称鲜卑。后来鲜卑过阴山进入河套,休屠这支丁零也就和南下的丁零一样自称敕勒,大家一起做鲜卑人了)。
      还有云中、定襄、上郡、西河加上雁门。
      以及太原、上党等关内世家。经过几轮细致且快速的磋商,分别完成了让各方都相对、基本满意的利益交换。

      南匈奴头人们会适时向大汉上表,说:可怜的匈奴人只想为大汉安安静静放牧养马,固守边疆。他们绝不允许阴山以北的鲜卑人进入汉地,他们指天发誓永不叛汉。
      如果皇帝陛下允许他们的恳求,那么南匈奴诸部将一个不留的退回雁门关外(顺着400毫米等降水线布防的内长城系统,原秦长城甘肃临洮到山西这段,大致分割内蒙古高原和黄土高原,亦是内蒙山陕段省界)。
      非有诏,不入关。
      同时承认被朝廷承认的羌渠之子有继承权,虽然他们现在立了一个新单于。

      朝廷则承诺:虽然朝廷支持于夫罗继任单于,但这一次,绝对肯定真的不会再以任何形式干涉南匈奴族政。且不反对凉州的休屠诸部(200毫米等降水线里一小圈的400毫米等降水线,甘肃武威历任西北首府的决定性因素)滞留河套。

      固然并州如凉州,同样气候更迭粮食连年减产,但至少水草还算丰沛(黄土高原原生植被是温带阔叶落叶林带,周退化为草原,到汉末降水带南移,甘肃变大西北,不过唐才正式秃,彻底秃要等明清。不过现在降水线北移好像又都绿了)。
      尤其是阴山脚下的五原郡(当五原成为北魏怀朔镇,前套平原被叫了多年敕勒川后,包头第二个历史名人,比吕布还不卖票但足够美丽的北齐神武皇帝高欢在包头市固阳县出生啦。《敕勒歌》第一次见注史料就是高欢作战失利,病中发现自己恐怕无法完成统一,失落下领唱这首鲜卑人为纪念得到河套专门而作的鲜卑语史诗鼓励士气。到北宋末,宋人以为此曲壮美收入《宋乐府》)。

      “只是。”张杨欲止又言。他想说五原人还一个没来呢,可丁原欺负的就是你五原没太守。

      没太守,是驻军,就只需要服从军令:“我们还是继续讨论五原边军的撤编,和整编问题吧。稚叔意愿试统此军?”

      不想打,不能打,打不起,那就得撤军。不撤军,就是还想打。不撤军,匈奴诸部怎敢轻信朝廷信誉。说好了既往不咎转过头不认账的才是大汉。
      但身为帝国边军,张杨:“除去各别赵秦遗姓,如今五原大部军民,皆为自武帝或光武之后的驻屯官兵后裔,其土地不是军田,便是驻军的份地。”

      “朔方亦是。”丁原打断了张杨。他很清楚五原不乐意。不过他和并州其他郡县敢胆首先牺牲五原利益,肯定有所准备。

      张杨不再说话,有些事努力过就好。
      毕竟联合南匈奴和休屠,覆灭有家、有业、有数的五原边军,比对付数量庞大且可以到处流窜的游牧人容易多了。

      况且裁撤本就不是新鲜事。
      和之前几十年间数次的“减烽燧、除侯望”无差,就是要把困守长城一步不敢离开的长城守军解放出来。这样,朝廷就可以在混乱的并州,低成本、高效率的立马拥有一支机动部队。
      同时打服鲜卑,南匈奴,休屠,白波,还有羌,这点人不现实。可找个出头鸟往死里弄,全弄死,绝对没问题。
      没人怀疑大汉边军的战斗力,没人想做这个出头鸟。

      但寻前例,该是皇帝直接下诏,或者度辽将军命五原边军弃守长城障塞,驻度辽将军辖地,再次重置度辽营。
      毕竟上次左部,这次休屠和左部,敢胆叛乱皆是因为度辽废弛。

      其实在度辽营又一次完蛋的二十年里,五原边军除了驻守阴山长城,也事实上领着度辽事。
      左近若真是一支能打的部队都没有,张脩凭什么废立单于,羌渠也不会明知道朝廷抽丁都抽出民愤了还硬着头皮出兵幽州。
      从这边论,朝廷要处置五原郡尉,吕布还真是没地喊冤。

      然而更实际的问题是,朔方撤了可以东迁五原,五原撤了来不了云中。
      朔方、五原、云中,三点一线互为倚仗可守可攻。两点一线,勉强能用。可三点一线变成一个点?
      那他娘的叫围三阙一,人家围三。
      云中一旦失守,后面定襄更不成,大汉终将失去全部阴山和雁门关以外的整个河套——匈奴人的承诺他一个字都不信!

      南单于是南单于,南匈奴是南匈奴。单于是匈奴的单于。但匈奴众多部落又不是只有单于一家。南单于要有本事像鲜卑现在这样,不靠大汉就能让诸部俯首纳贡改称鲜卑,匈奴都没必要入汉。

      可你又不能说朝廷这事做的不对。
      大局还是优先重要的。并州这么大,要不是所有人都在试图顾全大局,丁刺史你一个郡一个郡的跑一圈都不止四十天。

      “稚叔?”

      张杨做梦都想去洛阳,他才不要留在河套为将来阴山失守填大坑。奈何他是云中郡的将,没自信帮丁原压下五原郡的兵:“奉先才能十倍于我。”

      “我不质疑此人才能,但你二人同为边将,同样驻守多年,谁又比谁差多少?”丁原知道云中郡的将指挥不动五原郡的兵,正因为张杨指挥不动才需要他这个刺史,“何况朝廷选拔官员从来不以才能为准。”

      张杨面向丁原。
      丁原直视张杨:“前中山(以河北保定、定州为圆心,原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封地,累世推恩已除国,王莽和刘秀时皆有改封,最后一次除国是174年熹平3年3月中山王畅薨无子)太守张纯,只因张太尉(张温,原车骑将军,为平凉乱在前线提拔的太尉,但平凉不利已罢职),把去凉州平叛的机会首先给了公孙瓒,没给他,就勾结乌桓反了。”

      对,反了。
      首先是凉州。
      中平元年(184年冬),羌族首领北宫伯玉(小月氏人,这支跟了羌。原属湟中义从:从羌、匈奴、小月氏、杂胡杂汉选拔的15岁以上勇武少年组成的志愿兵武装集团。88年护羌校尉邓训组建,由历代护羌校尉统领),李文侯(羌分东西:西羌是先零羌,在陇西,后部分和青海古羌合流为党项、吐蕃、藏。迁到西套和氐族一起汉化种地的叫西羌,李是东羌但在陇西汉化种地),并其他凉州百姓策应黄巾之势,杀护羌校尉,金城太守。
      本该平叛的凉州刺史部兵曹从事韩遂和边章(凉州刺史左昌部下,左昌后因贪污军费被免,韩、边说自己被逼的)跟着反了。
      然后平凉,平到陇西太守李参(太原晋阳人)开城投降,举郡反叛(187年2月)。
      平到再杀凉州刺史耿鄙(187年4月),又反了个本该平叛的军司马(耿鄙的司马从事)马腾。

      随即朝廷从幽州调乌桓打凉州。三千乌桓兵被张温拖欠粮饷,没等主将公孙瓒到任就跑路回家,和请战的张纯凑一块反了。再算上前泰山太守张举,这都几个两千石了。

      最后又从并州调南匈奴平乌桓,导致南单于兵力空虚,被休屠和白波黄巾钻了空子。

      朝廷,这些年,就真的,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在边郡的所作所为。
      张杨心里骂着,脸上笑着:“并州边军不会因为上级多考验几年,晚提拔一时就心生怨怼。”

      “稚叔我肯定信的。”丁原脸上笑着,嘴上说着:“但咱们开诚布公。五原这般精锐,这里不需要,不意味着他处不需要。正因为他处需要,朝廷这次这个兵,撤的才有价值,有意义。但那位吕都尉戍边二十载,却二十年无功无赏还数次贬斥,加上这回。其对朝廷,真无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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