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抉择 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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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沉入了山峦。
林雾站在鸟居前，看着五条悟那张难得露出茫然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怎么，不是你让我试试的吗？”
五条悟愣了两秒，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那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归巢的鸟。
“林雾啊林雾，”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擦了擦眼角，“你这人，说话的方式也太让人意外了吧？”
林雾看着他，没有说话。
五条悟笑够了，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夕阳已经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微微发光，像两颗明亮的星星。
“不过，能被你喜欢，是我的荣幸。”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林雾从未听过的温柔。
“但是——”
林雾打断他。
“我知道。”
五条悟愣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林雾看着他。
“你有你要守护的东西。”林雾说，“咒术高专，那些学生，这个世界——这些才是你最重要的。”
五条悟沉默了。
“而且，”林雾继续说，“我现在也没有资格谈这些。”
他转身，看向那座已经失去封印的神社。暮色中，那座古老的建筑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蹲伏在山林深处。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这些我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在这样的情况下，说什么喜欢，太不负责任了。”
五条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那句话？”
林雾沉默了一瞬。
“因为那是真的。”他说，“不管我是谁，不管我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现在的我，确实——”
他顿了顿。
“确实觉得，能遇见你，真好。”
五条悟看着他。
暮色中，那个人的侧脸轮廓柔和，眼神平静。他看起来和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疲惫，孤独，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又有些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光。
五条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神社。
“林雾。”
“嗯？”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他说，“你都是我带回来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转头，冲林雾眨眨眼。
“所以，别说什么‘没有资格’这种话。你想喜欢谁，那是你的自由。”
林雾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夜色渐深。
两人没有回高专，而是在神社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罐果汁，递了一罐给林雾。
“说吧。”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里面发生了什么？”
林雾接过果汁，没有喝。他看着远处的黑暗，把地宫里的一切告诉了五条悟——那个茧，那个声音，那些正在崩坏的世界，还有那个残酷的选择。
“……所以，如果我不回去，所有的世界都会毁灭？”
五条悟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个声音说的，不一定全是真的。”
林雾看向他。
“什么意思？”
“你想啊，”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果汁罐，“如果那些世界真的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毁灭，那为什么三天前那个怪物来的时候，你反而救了这个世界？”
林雾愣住了。
“按照那个声音的逻辑，你应该是最危险的存在。但事实上，你刚来这个世界，就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五条悟看着他，“这不矛盾吗？”
林雾沉默。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角度。
“而且，”五条悟继续说，“如果那些丝线真的是连接着所有世界的命运，那它们现在——”
他抬手，指向林雾的心口。
“正在发光。”
林雾低头看去。
那些金色的丝线，此刻正从他心口涌出，向四面八方延伸。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涌动，而是平静地流淌着，像是无数条温柔的小溪。
其中有一条，最亮的那一条，连接着他和五条悟。
它在微微发光。
“我觉得，”五条悟说，“那些丝线代表的不是‘命运’，而是‘羁绊’。”
“羁绊？”
“嗯。”五条悟点头，“你每到一个世界，就会和那个世界的人产生联系。虎杖，钉崎，伏黑——还有我。这些联系，就是那些丝线。”
他顿了顿。
“而那条最亮的——”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
“是我们的。”
林雾看着那条线。
那条从他心口延伸出去，连接到五条悟心口的线。
它在发光。
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夜晚的萤火虫。
“所以，”林雾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五条悟站起身，低头看着他，“别那么快做决定。那个声音说的，不一定全是真相。就算它是真相——”
他伸出手。
“也不一定没有别的办法。”
林雾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温暖而坚定。
他伸手，握住了它。
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但林雾没想到，还有人没睡。
虎杖悠仁坐在他房间门口，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显然是等得太久，不小心睡着了。
林雾的脚步惊动了他。
“唔……林雾前辈？！”虎杖揉着眼睛站起来，一脸惊喜，“你回来啦！”
林雾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虎杖理所当然地说，“钉崎说你们去了后山，一整天都没回来。我们有点担心……”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知道林雾前辈很厉害，五条老师也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等一等。”
林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谢谢。”
虎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客气！对了对了，钉崎说明天要做咖喱，让你一定要来吃！她说上次你都没怎么吃，肯定是嫌她手艺不好，这次一定要让你尝尝真正的美味！”
林雾看着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
那些丝线，从他心口延伸出去，连接到了虎杖的身上。
很细，很淡。
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好。”他说，“我会去的。”
虎杖高兴地挥了挥手，转身跑走了。
林雾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月光下，那些丝线静静地流淌着，温柔地发着光。
第二天中午，食堂。
钉崎野蔷薇果然做了一大锅咖喱。那香气飘得整个高专都能闻到，引得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来来来，尝尝！”钉崎把满满一盘咖喱饭放到林雾面前，双手叉腰，一脸期待，“这可是我老家的秘方！”
林雾低头看着那盘咖喱。
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看起来确实比上次好吃多了。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
林雾沉默了两秒。
“……好吃。”
钉崎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真的吗？你不是在敷衍我吧？”
“真的。”
钉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虎杖那家伙居然敢说我做的咖喱不好吃，明明是他自己不会品——”
“喂喂喂，我什么时候说过？！”虎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只是说有点辣而已！”
“那就是不好吃！”
“你这是什么逻辑——”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
伏黑惠默默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自己盘里的咖喱。注意到林雾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雾收回目光，继续吃。
那些丝线从他心口延伸出去，连接到这三个人身上。
还有更多的丝线，连接到食堂里的其他人——那些高年级的学生，那些他还不认识的咒术师，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里的人。
他们都是因为五条悟而认识他的。
但此刻，他们都愿意接纳他。
林雾低下头，继续吃着那盘咖喱。
热乎乎的，微微发辣，确实很好吃。
傍晚的时候，林雾一个人去了后山。
他坐在昨天和五条悟一起坐过的石阶上，看着那座已经失去封印的神社。
夕阳再次西下，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现在知道了更多。
那些丝线，那些羁绊，那些愿意等他回来的人——
他想留下。
可是，那些正在崩坏的世界呢？
那些因为他而面临毁灭的命运呢？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雾没有回头。
“在想那个选择。”
五条悟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坐下。
“有答案了吗？”
林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想留下。”
五条悟看向他。
“但是？”
“但是，”林雾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如果我真的会让其他世界毁灭……”
他顿了顿。
“我做不到。”
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夕阳，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林雾，你知道最强的咒术师，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林雾看向他。
“是不能保护所有人。”五条悟说，声音很轻，“不管我多强，总有一些人，是我救不了的。总有一些事，是我改变不了的。”
他转过头，看着林雾。
“但这不代表，我就不去救了。”
林雾沉默。
“你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选择。”五条悟说，“你不可能同时救所有人。你能做的，只有选择一条路，然后走下去。”
他伸手，拍了拍林雾的肩膀。
“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会陪你走。”
林雾看着他。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落在那张脸上，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格外温柔。
“……为什么？”
“为什么？”五条悟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他眨眨眼。
“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
林雾看着他。
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条在他们之间闪闪发光的金色丝线。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五条悟看见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林雾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再次站在那片虚无之中。
那些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正在看着他。
“你决定了？”那个声音问。
林雾点头。
“我要留下。”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林雾说，“那些世界可能会毁灭。那些命运可能会崩坏。那些——”
他顿了顿。
“那些我还没见过的生命，可能会消失。”
“那你还——”
“但我也知道，”林雾打断它，“如果我现在回去，那些我已经见过的生命，那些和我产生了羁绊的人，会失去一个朋友。”
他看着那个茧里的自己。
“你说你是过去的我。那你应该知道，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
那个声音沉默了。
“过去的我，一直在逃。”林雾继续说，“从一个世界逃到另一个世界，从一段孤独逃到下一段孤独。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看着那些金色的丝线，那些从他心口延伸出去、连接到无数人身上的丝线。
“我是林雾。我是咒术高专的特别顾问。我是虎杖他们的朋友。我是——”
他看向那个茧。
“我是你的另一半。”
那个声音颤抖了一下。
“所以，”林雾说，“我不会回去。不是因为我不在乎那些世界，而是因为——”
他笑了。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我不想再丢了。”
虚无中，那个茧微微发光。
那些丝线开始缓缓流动，从茧里的那个人身上，向林雾身上转移。它们不再是分裂的，不再是分离的，而是——
融合。
“你长大了。”那个声音说，带着一丝欣慰，“比我想象的，更好。”
林雾看着那个渐渐变得透明的茧。
“你呢？”
“我会消失。”那个声音说，“我是过去的你，是孤独的你，是被封印的你。现在你不再孤独了，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雾沉默。
“别难过。”那个声音轻轻地说，“我会永远活在你的心里。”
茧彻底消失了。
那些丝线全部涌向林雾，融入他的身体。
最后，只剩下一句话，回荡在这片虚无之中：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
林雾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躺在那间属于他的房间里，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那些金色的丝线，还在。
它们从他的心口延伸出去，连接到无数的人，无数的世界。
但不一样的是——
它们不再颤抖了。
它们在静静地发光，温柔而坚定。
第二天早上，林雾推开房门，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是几块喜久福，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的早饭。吃完来找我。——悟”
林雾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块喜久福，咬了一口。
抹茶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甜而不腻，和他第一次吃的时候一模一样。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暖暖的。
远处传来虎杖的大嗓门：“林雾前辈——！钉崎又做早饭啦——！快来——！”
林雾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那些金色的丝线从他的心口延伸出去，连接到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笑了。
“来了。”
【第七章·完】
下一章预告：
“林雾，有任务。”
“什么任务？”
“去另一个世界。”五条悟看着他，眼神认真，“那里有个人，需要我们的帮助。”
林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