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黑暗中的中岛敦 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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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野犬”的世界，横滨。
再次来到这里，林雾发现这座城市和上次见面时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建筑变了，也不是街道变了，而是
那些金色的丝线。
它们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密集，更加混乱。无数条丝线在天空中交织、缠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搅动着这个世界的命运。
“感觉到了？”五条悟站在他身边，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林雾点头。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让那些丝线从他心口涌出，向四面八方延伸。它们穿过街道，穿过建筑，穿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少年。
白色的头发，异色的瞳孔——一只眼睛是金色，一只眼睛是琥珀色。他蜷缩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浑身是伤，正在瑟瑟发抖。
那些金色的丝线，正疯狂地从他身上涌出。
但和鸣人不同，那些丝线不是连接到别人身上，而是——
全部断裂。
每一条都断了。
每一条都在流血。
“那个人……”林雾喃喃道。
五条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认识？”
林雾摇头。
“不认识。”他说，“但他身上有碎片。”
小巷深处，中岛敦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因为伤——虽然那些伤确实很痛。而是因为冷。
那种冷，是从心里透出来的。
他又被赶出来了。
孤儿院的人说他是“祸害”，说他会给所有人带来不幸。他们说，如果他不走，整个孤儿院都会被毁掉。
所以他走了。
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他蜷缩在角落里，把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天色已经暗了，小巷里没有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也许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他想。
反正也没人在乎。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你还好吗？”
中岛敦猛地抬起头。
一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穿着简单的衣服，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他身后还站着另一个白色头发的人，戴着墨镜，正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你们是谁？”
中岛敦的声音沙哑，带着恐惧。
那个黑发的人没有回答。他只是蹲下来，和中岛敦平视。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
理解。
“你一个人在这里多久了？”他问。
中岛敦愣住了。
多久了？
他不知道。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那个黑发的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饿吗？”
中岛敦的肚子在这时候叫了起来。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个黑发的人站起来，回头看向那个白发的人。
五条悟耸耸肩。
“行吧行吧，又请客。”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林雾没有回答。
他只是向中岛敦伸出手。
“走吧。”
中岛敦看着那只手，愣了很久。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向他伸过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手是可以这样温暖的。
“……谢谢。”
他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还是上次那家海边咖啡馆。
太宰治不在，但店员似乎认识五条悟，笑眯眯地把他们领到了靠窗的位置。
中岛敦坐在椅子上，浑身都不自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坐过这么软的椅子，很久没有进过这么暖和的屋子了。
菜单递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点。
“想吃什么就点。”林雾说。
中岛敦看着菜单上那些陌生的字，喉咙有些发紧。
“……我……我不认识字。”
他说完，低下了头，等着对方露出嫌弃的表情。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我来点。”林雾接过菜单，“有忌口吗？”
中岛敦摇摇头。
林雾点了几样东西，然后把菜单还给店员。
中岛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和对面那两个人干净的衣服比起来，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林雾的声音响起。
中岛敦抬起头。
“……中岛敦。”
“中岛敦。”林雾重复了一遍，“我叫林雾。他是五条悟。”
五条悟冲他挥了挥手，笑眯眯的。
中岛敦愣愣地看着他们。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需要帮助。”他说。
中岛敦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可是……可是我是祸害。”他说，声音越来越小，“我会给所有人带来不幸。和我在一起的人，都会倒霉的。”
他等着对方露出害怕的表情，等着他们离开。
但林雾只是看着他。
“谁告诉你的？”
“孤儿院的人……”
“他们错了。”
中岛敦愣住了。
林雾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祸害。”他说，“你只是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中岛敦呆呆地看着他。
那些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从来没有人。
食物端上来了。
热腾腾的汤，香喷喷的米饭，还有各种中岛敦叫不出名字的菜。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些食物，喉咙发紧。
“快吃。”林雾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中岛敦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那味道，让他想哭。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热乎的饭了。孤儿院的食物总是冷的，少的，不够吃的。他从来不知道，饭可以这么香。
他低着头，拼命往嘴里扒饭，不想让对面的人看见自己的眼睛。
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碗里。
“对不起……”他哽咽着说，“对不起……”
林雾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五条悟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纸巾往中岛敦那边推了推。
中岛敦哭了很久。
那些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孤独，恐惧，全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他哭得像个孩子——他本来就是个孩子，只是从来没有人把他当孩子看过。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林雾开口了：
“吃饱了吗？”
中岛敦红着眼睛点点头。
林雾站起身。
“走吧。”
“去……去哪儿？”
林雾看着他。
“去你该去的地方。”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横滨的夜晚很漂亮，灯火通明，霓虹闪烁。中岛敦跟在林雾身后，看着那些灯光，眼睛里满是茫然。
“林雾先生，”他忽然问，“我该去的地方，是哪里？”
林雾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的夜色。
“一个叫‘武装侦探社’的地方。”他说。
中岛敦愣住了。
“武装……侦探社？”
“嗯。”林雾转过身，看着他，“那里有一些人，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
“不被理解的人。”林雾说，“不被接受的人。找不到自己位置的人。”
他看着中岛敦的眼睛。
“他们在那里，等你。”
中岛敦的呼吸停了一瞬。
等我？
有人……在等我？
那些话像是一束光，照进了他心底最深的地方。
那个他一直以为永远黑暗的地方。
武装侦探社的楼下，林雾停下了脚步。
“我们就不上去了。”他说。
中岛敦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舍。
“林雾先生……”
“以后还会再见的。”林雾说。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暖的东西。
“中岛敦，”他说，“你不是祸害。你是——”
他顿了顿。
“你是能发光的人。”
中岛敦呆呆地看着他。
发光？
我能发光吗？
林雾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中岛敦忽然开口：
“林雾先生！”
林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中岛敦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让那双异色的瞳孔看起来格外明亮。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今天……向我伸出手。”
林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不客气。”
他和五条悟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中岛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栋亮着灯的楼。
武装侦探社。
那里有人，在等他。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忽然问：
“那些碎片呢？”
林雾沉默了一会儿。
“还在。”
“不回收？”
“不回收。”
五条悟挑了挑眉。
“为什么？”
林雾看着那些从他心口涌出的金色丝线——其中有一条，正从远方延伸过来，连接到那个还在楼下站着的少年身上。
那条线，很细，很淡。
但它在发光。
“因为那些碎片，”林雾说，“已经变成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雾想了想。
“种子。”他说，“会发芽的那种。”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他伸了个懒腰，“反正你说了算。”
两人并肩走在横滨的夜色中。
远处，武装侦探社的灯光依旧亮着。
那光，很暖。
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又是深夜。
虎杖他们这次没等——毕竟已经太晚了。只有院子里的一盏灯还亮着，像是在等他们回来。
林雾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盏灯。
那些金色的丝线从他的心口涌出，静静地流淌着。其中有一条，最亮的那一条，连接着五条悟。还有几条，稍微淡一些的，连接着虎杖、钉崎、伏黑。
现在，又多了一条。
很细，很淡。
但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连接着那个叫中岛敦的少年。
“林雾。”五条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还去吗？”
林雾想了想。
“去。”
“去哪儿？”
林雾看着那些丝线的指引。
那个方向，他从未去过。
“不知道。”他说，“但有人在那里等我们。”
五条悟笑了。
“那就去呗。”
月光落在院子里，柔柔的，静静的。
那些金色的丝线，正在静静地发光。
【第十三章·完】
下一章预告：
“林雾，这次的地方有点特别。”
“特别？”
“嗯。”五条悟看着远方，“那个世界，叫‘死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黑暗中的中岛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