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58、第 58 章 夜半行动

　　叶瑾年追着一个男人哭天抢地？周歆亲眼所见？余珍珍觉得自己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我有视频。哦，对了！”周歆一拍大腿，“前阵子她不是有个视频火出圈么，那个海王也在里面，抓人的几个人里比较白净的那个，你回去翻翻短视频。”

　　余珍珍抓住重点：“你说你有什么视频？”
　　周歆歪着嘴，笑得不怀好意：“当然是她追着海王哭的视频，我偷偷录的。”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待会我发给你。”

　　自从校庆被叶瑾年摆了一道，余珍珍就一直将手机放在家里。她耐着性子等了一天，晚上坐车回去时，没忍住偷偷打量叶瑾年，真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余珍珍匆匆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果然周歆的视频已经发了过来，被鲜花彩带气球布置的仿佛仙境的宴会上，左上角失焦的角落里是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背景是起哄的声音和尖叫，镜头右边聚焦处，是拿着蛋糕的叶瑾年。

　　尽管她侧着身子，低着头，也能明显地看到通红的眼睛，和眼角滑下的泪。
　　视频一共十三秒，的确像周歆说的，在人家的生日告白派对上当众痛哭。

　　余珍珍忽然释然地一笑，原来即使是会控分，也不过是个蠢货。

　　余珍珍自己也有少女怀春的时候，比如对着韩朗，但她清楚孙瑜对她的培养，也知道自己有一点读书的天赋，所以从来不敢懈怠，比起所谓恋爱，她更想要的是人家承认她的优秀，要的是把周围的人比下去一览众山小。就算喜欢韩朗，也做不出这种追着人跑的行为，更别说为了这种事当众哭哭啼啼。

　　那点微妙的优越感又回到余珍珍身上，叶瑾年，你有什么了不起？
　　孙瑜看见女儿一进家门就回房间，以为她受了委屈，对着余清晗和叶瑾年嘘寒问暖了几句，立刻匆匆赶到女儿房间。

　　“珍珍，你怎么了？被欺负了？”
　　余珍珍看母亲一脸焦急，忙道：“不是，妈妈，你看这个。”

　　孙瑜狐疑地接过手机，按下重播，越看眉头越高，最后露出了和余珍珍一样的笑容：“有意思。”她随手将这条视频转发给自己，“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分心，好好准备比赛。”

　　半夜手机响起一声独特的铃声时，叶瑾年一秒睁眼。
　　张扬在那头叫：“支援，来聚青路。”

　　叶瑾年想了想：“离得有点远，你得等等。”
　　“没事。”张扬看起来也不是很急，“一小时内到就行。”

　　叶瑾年无声地收拾完自己，贴着门听了听，确定外面没有声音，又返回屋子里的厕所，悄无声息地打开窗，翻了出去。
　　二层不过五米，叶瑾年借着一楼的檐口卸力，落地就地一滚，成功地隐匿在楼下的阴影里。微弱月光下的余宅很静，只依稀能听到蟋蟀的叫声。

　　叶瑾年等了会，确定没有声音，贴着墙根摸到大门边，滑了出去。
　　张扬蹲在聚青路一个人员密集的小区里。这地方虽然偏远，但也没跑到隔壁市去，小区房价比起市中心便宜不少，通勤还有地铁，不少人会在这里买房子作为过渡或者落脚。

　　开发商就是看中了这点，一个小区建了得三十栋楼，一栋楼足有五十层，每层四户，远远看去密密麻麻的豆腐窗口，楼和楼看起来都挨着，很让人担心房子里的采光和隐私。

　　张扬就是到这来摸底摸到头大，想着第二天反正周六，于是急找叶瑾年救援。
　　叶瑾年摸到地方的时候快五十分钟了，跑得人都有点喘。

　　“不是吧，你跑过来？”张扬看着满脸汗的叶瑾年直搓牙花子。
　　“我哪有这么疯！骑自行车来的。”叶瑾年在张扬旁边蹲下来，抹了把汗，“干嘛？”

　　张扬手冲着天上挥了挥，指指四周的高楼：“找一个叫高英杰的，说是住这。这人很谨慎，地址只填到小区，没法分析具体门牌。”张扬把照片给叶瑾年看，“梁兄传回来的消息，说那边的□□谈话里，提到了这个名字，频率很高。”

　　“梁兄在南美？”叶瑾年跟张扬确认。
　　“在，那地儿也就他能待得稳。”

　　梁兄据说本名叫梁雄，是石敢当的成员，之所以说据说，是因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叶瑾年入队三年没见过面，只间歇性地收到过梁雄发回来的消息。整个石敢当，也就管壁岩对梁兄知根知底。

　　叶瑾年低头看高英杰的资料：“这人，跟文牧野一个导师。”
　　“南省人，户籍资料还在南省没迁过来。”张扬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比文牧野大了九岁，不过也就早入门一年。专门研究物理量子方向，跟文牧野一个课题。”

　　张扬不是很懂这些：“你明白他干嘛的吗？”
　　叶瑾年大概知道，但她有一点不明白：“南美那边乱成一锅糊粥似的，提到一个量子物理的科学家干什么？毒、品军、火不搞，改走高科技路线？”这不是扯犊子么!

　　她不明白，张扬更不明白：“我就是一个莽夫，缉毒我懂，这些我不懂。”
　　但管壁岩能派梁雄去南美，此人必然可靠，断不会搞出弄错名字的乌龙。既然指名道姓提到高英杰，还将消息传了回来，那么一定有问题。

　　“不管了，先找人吧。”叶瑾年抬头看看几栋五十层的高楼，“半夜找，是不是有点胡闹了？”
　　张扬也很愁：“怕出事。”

　　张扬就是这样，论聪明，他比不上叶瑾年，论圆滑，梁雄大概能甩他十条街，但论敬业谨慎，张扬绝对出类拔萃。
　　接到梁雄的消息，他一刻都没耽搁，方向盘一转就把车停到路边，找管壁岩要高英杰资料，然后就一脚油门到了小区，看着密集的高楼头疼

　　叶瑾年不会说什么下周去实验室堵高英杰的废话，只是掏出手机开始输入。十来分钟后，成功接入小区监控。
　　小区监控比想象的简单，就在出入口主干道地库加了摄像头，地库那个还坏了。叶瑾年挂上个小程序，开始扫描。

　　张扬不可思议地看她：“不是妹子，咱这么明目张胆了？”
　　叶瑾年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调试：“胡话，什么明目张胆，这不是黑灯瞎火，敌暗我暗么！”

　　两分钟后，跑顺畅的程序有了反应，“滴滴滴”地放出几张图。是高英杰出入小区门口便利店，和早上在门口扫共享单车。
　　又等了会，终于主干道上的图像出现，叶瑾年跟着图片拼凑半天，终于找到了高英杰住的楼栋，十三号。

　　两人摸到十三栋门口，抬头看着大楼。
　　“好消息，就这栋。坏消息……”
　　“闭嘴！”叶瑾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坏消息烂肚子里。”

　　两百户人家，不等挨个找完一半，警察就该到了，到时候管壁岩的血管可能会炸。叶瑾年抬头又看了看：“别找了，楼底下蹲着吧。”

　　守着唯一的出入口，进出的人都从眼皮子过一遍，也不用担心出事。
　　十月下旬的晚上已经有些凉意，两人坐在楼栋一搂大堂里，假装一对小情侣。叶瑾年捧着手机搜高英杰名字，把他写的论文囫囵吞枣都看了一遍，比起她看过的文牧野的最新跨界论文神经网络勾结，高英杰研究方向要专一得多，全在量子计算机方向。

　　叶瑾年将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下半张脸被手机挡住，整个人都笼在阴影里。白日里听不到的机械转动声从电梯厅里传来，过了约莫一分钟，电梯门开了。

　　张扬一摸口袋，居然从里面掏出两罐啤酒，他随手摆在面前，手一抬搭在了叶瑾年的肩上。
　　出来的是个拎着仨超大袋垃圾的年轻人，没料到这个点居然有人坐在大堂里，“卧槽”一声大退一步，垃圾袋掉在地上，叮铃哐啷的一片响。

　　张扬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对着人抬了抬手：“对不住哥们，有点事。”叶瑾年配合地扭了下，张扬装着没被甩开，“哎呀，别气别气，陪你啊。”

　　那年轻人松了口气，兵荒马乱地把地上垃圾捡起来，逃也似的蹿出去。没过多久，两手空空回来，但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走到俩人身边时还停了停：“哥们，挺冷的，哄完早点回家吧。”

　　张扬不好意思地笑，等再听到电梯启动的声音，立刻把手放下。

　　“这么晚倒垃圾？”
　　“你说他们找高英杰干什么？量子计算机，不应该啊。”
　　“这都后半夜了还不睡，这小伙天亮不用上班？”
　　“还是说□□是受了什么人委托，要对高英杰下手？”

　　两人各说个的，双方对于对方的问题都没有回应。然后静下来，大厅里瞬间又万籁寂静。

　　“量子计算机，难道想提升工艺？”
　　“他要不是这个点丢，就那三包垃圾，电梯里都走不进第二个人。”
　　“今天周六，你是不是傻了。”
　　“不过话说回来，南美那边找高英杰确实奇怪。”

　　“周六不上班，人……”又一轮各说各话结束，叶瑾年突然停住，“南美找高英杰奇怪，但如果通过高英杰找文牧野，你说还奇怪吗？”

　　张扬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看着叶瑾年，飞速地思考她说的这个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