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53、第 53 章 叫声学长，

　　叶瑾年低头，看似在玩手机，其实注意力一直落在沈司铭身上。
　　沈司铭和潘永安，不，和潘钊会有什么关联？

　　潘钊的研究方向在电子领域，沈司铭是工业设计，侧重化工，潘钊在世时，叶瑾年没有听潘钊提起过他与沈司铭认识，两人应该并不熟悉。

　　叶瑾年装作鼻子痒，用手遮住嘴：“他现在人呢？”
　　指的自然是李建海。

　　“有人跟着，回学校去了。作息很正常，就是普通研究生满校园跑那种，没什么异常。我现在就担心沈司铭回学校，两人一个教室里待着，会不会出事。”语气里颇有觉得沈司铭有眼无珠的味道。

　　的确，学校其实是个相对封闭的地方，别看乌泱泱挤了好几万人，但都是一个个小团体，大不过一个班，小不过一个宿舍。张扬这样的，要老在沈司铭身边打转，很容易就被发现。

　　叶瑾年戳着手机屏：“研究生还这么水！”看起来在骂不成材的队友。
　　“去你丫的，我考个屁研究生！”只是张扬听懂了她的建议，随口骂了一句。

　　沈司铭听见“研究生”三个字转了下视线，看见低头沉迷打游戏的叶瑾年，笑了笑。
　　文牧野先被潘永安拦住，又被一堆打招呼的人淹没，好不容易经由毛子鑫帮忙突围，被一堆人拥趸着进来。

　　他们呼啦啦一大群人，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沈司铭冲文牧野招了招手，迎了上去。

　　“文教授。”
　　“沈教授。”
　　文牧野这会身上不近人情的味道才淡了点。

　　叶瑾年就站在旁边两步远处，专心致志地捧着手机，像足了一个逮到机会不做作业尽情游戏的中二学生。其实伸长耳朵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沈司铭原来是张伟哲请来的，张家的工厂请沈司铭做过设计，张伟哲脱离家族创业，正好沈司铭开会，就也请了来。
　　毛子鑫和沈司铭打过招呼，听着两人开始聊课题聊研究，他识相地退到一边。

　　“年年，好久不见，长高了嘛。”
　　最后纯属胡话，但叶瑾年将话接下：“可不，二十三还窜一窜呢，我这才哪到哪。”

　　毛子鑫愣了片刻，这么说话的叶瑾年和四方汇里的判若两人，他笑了起来：“对嘛，小孩子这么活泼点才好。”
　　叶瑾年将啃完了的棒棒扔到垃圾桶里：“毛大哥，待会剪完彩你干嘛呀？”

　　她“毛大哥”喊的自然，比叫“毛少”的时候亲切得多。毛子鑫平时被人“毛少”“毛少”的叫，冷不丁冒出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用“大哥”打招呼，尤其这个姑娘聪明侠义，当即有点飘。

　　怎么能不飘？这可是文牧野都没有的待遇！
　　“待会剪完彩估计要吃饭了，你要是没什么安排，跟我和文少吃饭呗？”毛子鑫热情相邀，顺便试探潘永安是不是又要诱拐无知少女。

　　叶瑾年就等着他呢，当即同意：“不打扰的话，可以。”
　　毛子原本以为叶瑾年会拒绝，没想到她痛快答应，当即心花怒放：“你喜欢吃什么？以前就想请你吃饭，老也没机会。”
　　也不是没机会，是叶瑾年守着规矩，坚决不跟客人坐一桌。

　　剪彩时间到了，张伟哲在外面招呼，文牧野非必要不露脸，沈司铭纯粹只是来凑个热闹，都没往前去。
　　叶瑾年理所当然地跟在两人旁边也不动，文牧野低着头瞧她，正想着怎么打招呼，叶瑾年却抢先开了口：“文，哦，学长。学长好。”

　　毛子鑫一个激灵，学长？什么时候又多了这层关系？
　　叶瑾年又跟沈司铭打招呼：“您好。”乖乖巧巧，青春活泼的小姑娘模样。

　　沈司铭还带学生，看到这样乖巧的孩子第一反应就是亲切回礼：“你好。是你学妹？”他有些好奇，印象中文牧野似乎从来没有什么学长学弟的概念，他学得太快，谁也追不上他，自然也没跟他称兄道弟的机会。

　　毛子鑫憋着一口气，担心文牧野在这时候正常发挥，给小姑娘难堪。但他显然多虑，文牧野对于“学长”的称谓接受度良好，点点头：“是的。”

　　“哦，是杨老师？”
　　“不不不，我跟学长一个高中。”叶瑾年学长叫得特别顺口，一点也不烫嘴，“您怎么称呼呀？”

　　沈司铭乐了：“我姓沈，叫我沈老师就好。”
　　“沈老师好！”叶瑾年没心没肺的样子跟街上随便一个学生没两样，就是在文牧野看来过于活泼了。活泼到他总觉得叶瑾年憋着什么劲。

　　毛子鑫终于找到功夫插嘴：“年年一会跟我们去吃饭。”
　　“希望待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沈司铭很爽朗地笑：“不会。高三了？成绩怎么样？好的话，那可以考虑考你学长的专业。”他习惯性地将闲聊话题带到学校选择上。

　　“成绩一般般，跟学长，我不敢比。”叶瑾年说得很谦虚。
　　沈司铭不觉得随便碰到的一个小姑娘就能跟文牧野比，听了叶瑾年的话只觉得这学生应对得体，没有学生常见的愣头青模样。

　　但文牧野和毛子鑫是知道一点叶瑾年底细的，她不敢跟文牧野比？文牧野此生考试唯一一次拿的第二，就是因为第一被她摘走了。

　　她不敢比，还有谁敢？
　　外面拉炮响起，接着一阵鼓掌声，剪彩完成。人群又呼啦啦地回来，四人更往里面走了走，干脆找了个小会议室坐下来闲聊。

　　潘永安心里惦记着叶瑾年，生怕文牧野和毛子鑫打她什么主意，前后找了一圈。叶瑾年看着在听沈司铭和文牧野聊课题，其实四面八方什么动静都惦记着，潘永安刚拐进来她就发现了，等人鬼鬼祟祟趴在玻璃上的时候，叶瑾年干脆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哥，你干嘛呢？”叶瑾年问。
　　潘永安拉开门，先跟沈司铭打招呼：“沈教授，您怎么在这？我是来找您一起去餐厅的。”

　　沈司铭起身：“抱歉抱歉，聊天聊忘了。”
　　潘永安对着文牧野和毛子鑫就没那么礼貌：“二位也一起移步吧？”说话的功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叶瑾年，隔开她和两人的距离，“你待会跟着我，别乱跑。”

　　叶瑾年这次来的目标不是潘永安，也没时间搭理他，连含糊答应都没有，不作声只放慢脚步，不动声色跟在沈司铭旁边。
　　酒店就在写字楼旁边，从写字楼大堂出去不过两百米就到。其实完全可以让酒店做了送过来，但潘永安觉得办公场所吃饭不够舒适，还是大家走过去。

　　今天日子好天气也好，早秋的风吹在身上带着点久违的舒爽。但本该意气风发的潘永安却觉得有点不对，叶瑾年好像在躲着他。

　　这种猜想在他几次想接近叶瑾年，她却绕着沈司铭转的时候得到了验证。潘永安心里一下空落落的，以前总担心叶瑾年喜欢自己，想跟她保持距离，现在她真的和自己保持距离了，潘永安自己又浑身说不出的别扭。
　　非常矛盾。

　　毛子鑫看他就烦，一破鞋天天绕着人高中生转什么转！他非常强硬地上前一步挤在两人中间：“年年啊，待会跟哥一起坐。”

　　潘永安十分不满：“年年，待会坐我旁边，哥带你认识认识朋友，以后在北城里好歹也有点人脉。”
　　毛子鑫听了直乐：“什么人脉比得过我？”

　　潘永安一噎，确实，即使他不想承认，在毛子鑫面前，他潘永安也得靠后。
　　“跟哥坐，一会他们挨个来敬酒的时候，哥给你介绍。”毛子鑫怼完潘永安又关照叶瑾年。

　　毕竟还有潘钊这层关系，叶瑾年不能像毛子鑫那样不管不顾潘永安的面子。“成成哥待会不跟肖颜姐坐一起吗？”
　　这明明是叶瑾年说来给潘永安台阶的，潘永安听着却更难受了。叶瑾年还抬了抬下巴：“成成哥，肖颜姐在前面叫你。”

　　肖颜先一步到了酒店门口，就站在喷泉边，显然是等潘永安。今儿酒店有人摆喜酒，旋转门前放了个巨大的鲜花拱门。
　　毛子鑫一笑：“潘少，像不像新娘子等你？”

　　叶瑾年也催他：“成成哥快去，别让肖颜姐等你。”
　　潘永安更明显地感受到了叶瑾年的疏离，他有些揪心。当初他一念之差，许书宁胡闹的时候没有及时制止，就是从那时候起，叶瑾年和自己越行越远。

　　明明该高兴的，他却怅然若失。
　　毛子鑫烦他在旁边黏黏糊糊的样子，干脆动手推了他一把：“去吧。”

　　潘永安往前跨了几步，露出斜后方一个拿着外卖大步而来的外卖员。叶瑾年习惯性地扫了人一眼，那人穿着制服戴着头盔，一边看手机一边拎着外卖袋走，行色匆匆的样子是街头再寻常不过的外卖小哥。

　　但叶瑾年就是看了他两眼，第二眼的时候人已经从旁边的门进去了。
　　叶瑾年按下通讯的连接件，咳了三声，这是个暗语。坠在后面的张扬立刻神经紧绷，小跑几步装作过马路的样子左右观察。
　　叶瑾年同时小跑几步，拉近了和沈司铭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