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一宅三生

36、第 36 章 有猫腻的信

　　叶瑾年也不问为什么，张扬已经把资料传到她手机上。
　　“三十分钟前他从出租车下来到酒店，后来定位器就失去了信号。我已经在周围搜索过。”

　　这意思就是人在酒店里。
　　“给我十分钟。”

　　叶瑾年立刻切屏，三十秒后侵入酒店监控，沈司铭的确从一辆蓝色出租车上下来，进了酒店以后去前台说话。但他没有去开会的会场，而是去了酒店的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虽然开在酒店里，但与二楼天桥联通。沈司铭进去点了两杯咖啡，只看到他从咖啡厅通向露台的门出去，再然后就没了踪影。

　　张扬边看边核对时间：“是出咖啡厅的时候信号消失的。”
　　“你把发射器粘哪了？”
　　“鞋上。”张扬有点头疼，沈司铭又不好接近，粘到鞋上也费了不少功夫

　　叶瑾年试图连接可能拍到他的监控：“步行，走远的可能性不大。”
　　张扬直接进了酒店，顺着监控里沈司铭的路线走过去，叶瑾年则从酒店对面上了天桥，一路走一路看。

　　这天桥横跨酒店门口的马路，过去以后还有段九曲十八弯，绕着北面一圈，再通到南面阳光露台。
　　这个点路面上车水马龙，天桥上却没有什么人。叶瑾年边走边问：“你天桥看过没有。”

　　“看过。”张扬的眉头没有展开过。
　　叶瑾年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才多大点地方，张扬绝不会让人从自己视线里消失超过三十秒，人会去哪？

　　沿着酒店外围的走廊被设计成了“S”型，这时候还放着不少绿植做装饰，叶瑾年细心地看过每一处，没人。
　　已经能看到从咖啡厅出来的张扬，两人遥遥互望了一眼，叶瑾年收回目光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左前角落里的观光电梯。

　　就一层，电梯正往上走，透过玻璃能很清楚地看清楚里面的人，一共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沈司铭。
　　电梯门打开，三人面对面相遇，叶瑾年在电梯开门的瞬间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她看着手机，就像路上随处可见的网瘾少女，与两人擦肩而过时甚至没有抬头。落后沈司铭一步出来的年轻人下意识地看了眼叶瑾年。但叶瑾年径直进了电梯，按下了关门按钮。

　　下到一楼叶瑾年仔细兜了一圈，这里是一排商业店面，除了来来去去的行人，还有行色匆匆的外卖小哥。没有跟踪信号，的确很有可能错过。

　　“你捡到信号发射器没有？”叶瑾年问。
　　找到目标人物让张扬放松了下来，他远远跟在后面装作看手机的样子：“没有。奇怪了，还是没信号。”
　　发射器有回收装置，如果蹭掉了没可能找不到。

　　张扬跟着两人进了酒店会场，是个自助餐会。张扬没跟进去，找了个角落捣鼓信号器。
　　“你说会不会是坏了。”张扬盯着手机猜测。
　　“我问问头。”

　　叶瑾年话音才落，张扬叫起来：“诶诶，有信号了。”
　　叶瑾年切屏看了下，果然跟踪界面上的红点又亮了起来。

　　“有问题。”信号短暂消失又重现，必然不会是装置出问题，叶瑾年下了结论，“要么是有什么屏蔽装置，要么是有什么屏蔽装置。”
　　张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靠，还真有猫腻。”

　　“叫后援。”说话间叶瑾年已经将请求发了出去。
　　她发完信息，又翻着监控录像：“你认识沈司铭旁边那个男人吗？”
　　张扬仔细辨认了片刻，“不认识。”

　　叶瑾年看着监控画面：“我觉得莫名有点眼熟。”叶瑾年确认自己一定见过此人，只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沈司铭向文牧野介绍李建海，两人握手的时候，李建海忽然笑了一下：“文教授，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

　　文牧野又仔细看对方，对他来说确实是陌生的脸。
　　李建海自嘲地笑了笑：“第三十二届数学奥赛，你是第二名，我是当年的第三名。”

　　文牧野看着他：“抱歉，我忘了。”
　　李建海略低了下头，又很快抬起：“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让文教授记住的能力。”

　　沈司铭好脾气地打圆场：“诶，不要这么说，文教授是天赋异禀，我也比不过啦。”
　　“哪里。”文牧野客套，“抱歉。”

　　李建海释然一笑：“没关系，又认识了。”
　　沈司铭笑着招呼：“来来，先看看，主办方这次餐点搞得很不错，咱们先弄点吃的。”

　　沈司铭和李建海回来的时候，文牧野坐在落地窗前的位置上，看着楼下的露台，似是有点出神。
　　沈司铭端着一盆鱼生过来：“来点？”

　　“谢谢，我不喜欢生食。”
　　沈司铭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年轻人，笑了声：“你年纪轻轻，怎么胃口还不如我？”

　　文牧野面前的盘子就只有随意夹取的几块烤牛排和明虾，还有一点沙拉，一屋子的美食这人却好像没什么兴趣，进食似乎只是为了维持基本需要，与杂七杂八拿了一盆的李建海完全不同。

　　“沈教授，你说的事情，其实我没有太大的兴趣。”文牧野将话题拉到正题上。
　　沈司铭虽然预料到了这个答案，还是有点可惜：“你最新的论文真的很有启发，我倒是很期望你的研究所和我们合作。”

　　“论文是研究正好用到，这才整理了一下，并非有意往这个方向发展，我主攻方向不是这个。”
　　沈司铭很是可惜：“我明白，我也是试试，毕竟万一呢。”发出的邀请既然被拒绝，沈司铭就不在纠缠，只是换了个话题，“崔老很久没见了，他还好吧？上次我碰到你师兄高英杰，说他去医院了？”

　　“老师他很好，上次是去体检，高师兄陪着。”文牧野答道。
　　李建海在旁边默默吃饭，两人的话题已不是他能插入的，早些年的意气风发仿佛是黄粱一梦。当年他与文牧野不过差了一题，如今已是天上人间。

　　好在沈司铭还能记得他，时不时地将话递过去。
　　文牧野应酬着眼前的对话，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一届的第一名，是叶瑾年。

　　他不知道的是，叶瑾年就在外面，甚至还想了一会为什么觉得李建海眼熟。

　　晚自习开始，黄嘉乐等了许久也没见叶瑾年出现。他忽然产生出一点不妙的想法，偷偷掏出手机，按出叶瑾年的对话框：“叶姐，你去偷手机了？”
　　没回应。

　　黄嘉乐稍稍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不去偷手机那人怎么不上晚自习？他又想给余清晗发消息，然后反应过来，没加余清晗好友。

　　黄嘉乐扼腕地拍大腿。他表情实在丰富，以至于凌宇一进门就注意到他：“黄嘉乐，你干嘛呢？”
　　黄嘉乐愣神一秒，但长期与老师的你来我往早就训练出了肌肉记忆，张嘴就开始瞎编：“读题分析呢！”

　　读题分析需要捶胸顿足？
　　凌宇心教学这么多年，跟学生斗智斗勇也攒了不少经验，一看就知道黄嘉乐这个臭小子糊弄人也不走心，想训他又注意到旁边叶瑾年的位置居然空着。

　　“叶瑾年呢？”
　　完了！黄嘉乐只得继续编瞎话：“上厕所。”

　　凌宇的视线狐疑地在黄嘉乐和叶瑾年的位置来回犹疑，决定还是先解决黄嘉乐：“你桌子上是什么？你写作业就放本书？”
　　说话间，凌宇已经大步往黄嘉乐的位置来，黄嘉乐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到课桌里。他桌上摊着英语书，凌宇瞧了眼：“这也能让你看得那么入神？”

　　“课文太难背，我……”黄嘉乐抓耳挠腮，显示出一副殚精竭虑的模样，“背了前面忘后面，有点急。”
　　凌宇左右看了看，别的学生都在写作业：“赶紧坐下吧，专心一点，全班就你不在状态。”

　　黄嘉乐立刻坐下，翻出英语作业，装模作样地写。等凌宇一背过去走开，他立刻给叶瑾年发短信：“赶紧回来叶姐，老班到了！”

　　发完又想，万一叶姐真的是去上厕所而不是偷手机，给她发消息也没用啊。黄嘉乐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做一道鬼打墙的力学题，有两个力在推小球，问这个球的运动轨迹，是飞出去，还是静止不动。

　　黄嘉乐迷茫挠头。
　　叶瑾年看到短信已经回到了主席台外面，轻轻松松翻过围栏，跳下来后她顺手回了条短信：“到了。”

　　黄嘉乐两眼发直地看着卷子上的英文单词，塞在课桌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刚刚发完消息手机他没有放好，此刻震动的机身敲打在木板上发出了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嘹亮。黄嘉乐脊背僵直，慌张地手迅速按住手机。

　　然而为时已晚，踱步的凌宇停住，从旁绕过来站定：“给我。”
　　黄嘉乐作最后挣扎：“老师，什么？”

　　凌宇微笑：“希望你把这股绝不轻易认输的劲头放到学习上。现在，把手机给我。”他说得轻声细语，看起来十分仁慈，态度却完全不容拒绝。

　　绝望的黄嘉乐交出了手机，因为太过依依不舍，分别前指尖触摸了一下屏幕，毕竟再见又要等期末。这临别的触摸划开了屏保，展开了界面，凌宇就算不想看学生的隐私也看到了内容。

　　两人才加的好友，除了黄嘉乐今晚发的两条消息，根本也没聊过，凌宇视线一扫就能看完所有的聊天内容，尤其是上面的“叶姐，你去偷手机了？”尤为扎眼。

　　“嗯？”凌宇声音变了调，“偷手机！”称呼还是叶姐，难道这个无敌漂漂拳是叶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