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藏不住的靠近 九月的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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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午后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燥热，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进教室，在桌面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影。上午开学的喧闹渐渐褪去，班级里的同学大多找到了相熟的伙伴，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交谈，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种轻松又惬意的氛围。
徐睿忆趴在桌子上，单手撑着脸颊，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的树叶上，实则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飘向身旁的贲心玥。她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开朗爱笑的模样，和前桌的女生聊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眉眼弯弯的样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徐睿忆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她赶紧收回目光，手指不安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心里暗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早上才认识，明明知道对方是个笔直得不能再直的女生，明明自己一靠近就怂得不敢说话，可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想往她身上瞟，耳朵也会下意识地捕捉她的声音，连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漫画剧情，主角都不知不觉变成了贲心玥的样子。
太丢人了。
徐睿忆在心里捂脸，表面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生怕被身边的人看出一丁点端倪。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和贲心玥有肢体接触，哪怕是胳膊不小心碰到一起，她都会瞬间浑身僵硬，耳尖泛红，紧张得连话都说不顺畅。
贴贴？想都不敢想。
别说主动贴上去了，就算贲心玥只是稍微凑近一点和她说话，她都能紧张到大脑空白，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草稿本里不出来。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把平日里疯癫搞笑的徐睿忆，硬生生变成了一个胆小又敏感的胆小鬼。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贲心玥忽然结束了和前桌的聊天，猛地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徐睿忆慌乱躲闪的目光。
“徐睿忆，”贲心玥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期待，“我上午说的事你没忘吧？”
徐睿忆的心猛地一跳，眼神飘忽，不敢和她对视，只能小声反问：“什、什么事？”
“当然是催更啊！”贲心玥伸手轻轻敲了敲她桌肚里露出来一角的草稿本，眼底满是亮晶晶的笑意，那股自然而然的攻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你可是答应我，要画漫画给我看的，我可是你的专属头号粉丝，第一个读者。”
她说话的时候靠得有些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徐睿忆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橘子味洗发水的香气。徐睿忆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紧张得手指都攥紧了。
“没、没忘……”徐睿忆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我、我晚上回去画，明天带给你看……”
她太怂了，怂到连抬头看贲心玥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像平时和朋友打闹一样开玩笑互怼。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所有的幽默和疯癫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胆怯和不知所措的慌乱。
贲心玥看着她这副害羞闪躲的样子，只觉得莫名的可爱，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宠溺感。她从小到大都性格爽朗，做事干脆，身边的朋友要么和她一样大大咧咧，要么就是依赖她的性格，从来没有见过像徐睿忆这样，明明个子比自己高一点，笑起来的时候疯疯癫癫很有趣，可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变得这么软、这么容易害羞。
这种反差感，让她忍不住想多逗逗她。
“晚上画？”贲心玥挑了挑眉，故意又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该不会是想偷偷鸽我吧？我跟你说，我可是很严格的催更官，绝对不允许断更。”
她的距离又近了几分，肩膀几乎要碰到徐睿忆的胳膊。徐睿忆吓得浑身一僵，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贲心玥身上的温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脑子里一片混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会鸽你的……”徐睿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一定画……”
贲心玥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紧绷的侧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有再继续逗她，而是贴心地往后退了一点，给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徐睿忆的感受，只是看着她紧张害羞的样子，就不忍心再逼她，只想让她放松一点。
在贲心玥的认知里，她依旧把徐睿忆当成那个笑点同频、性格合拍的最好的朋友。她依旧觉得自己笔直得不能再直，喜欢的是阳光帅气的男生，对女生从来没有过任何多余的想法。此刻对徐睿忆的纵容和宠溺，在她看来，只不过是对好朋友的照顾而已。
她压根没有意识到，这种下意识的温柔和偏爱，早就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行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贲心玥靠回椅背上，语气轻快，“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明天要是看不到新漫画，我就一整天都黏在你身边催更，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让你躲都躲不掉。”
徐睿忆终于敢悄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落在贲心玥的脸上，她的笑容明亮又温暖，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期待，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或敷衍。徐睿忆的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贲心玥这么期待她的画，酸的是她知道，这份期待仅仅是对朋友的喜欢，和爱情无关。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小，却无比认真：“我知道了，我一定画。”
为了她这句期待，她愿意熬夜画完一整页漫画。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忽然响起，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了教室。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坐直身体，拿出课本准备上课。徐睿忆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赶紧拿出数学课本，把脸埋在课本后面，试图平复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还好上课了，不然她真的要紧张到窒息了。
这一节数学课，徐睿忆听得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的公式和定理，她的目光虽然落在课本上，脑子里却全是贲心玥的样子——她语文课上自信发言的样子，她笑着调侃自己的样子，她眼底亮晶晶期待漫画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指又开始乱动，拿着笔在课本的空白处轻轻涂鸦。画的依旧是高马尾的女生，笑眼弯弯，眉眼明亮，和身边的贲心玥一模一样。她画得很专注，连身边的贲心玥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都没有察觉。
贲心玥其实也没有认真听课。
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被身旁的徐睿忆吸引。看着她低着头认真画画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比平时疯癫搞笑的样子多了几分安静的温柔。
贲心玥的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徐睿忆画画的样子，也越来越期待她笔下那些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漫画。她甚至开始偷偷想象，徐睿忆晚上会画什么样的故事，会不会画她们两个人的日常，会不会把她画成很厉害的样子。
这种期待感，是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朋友产生过的。
她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徐睿忆的笔尖上，看着那些简单的线条在她的笔下变成生动的小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数学老师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教室里的喧闹也仿佛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徐睿忆，还有那一本藏着无数心事的草稿本。
贲心玥猛地回过神，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听课，心里却有些疑惑。
她为什么会一直盯着徐睿忆看？
为什么会觉得她画画的样子这么好看？
为什么会忍不住想对她好，想逗她开心，想一直和她做同桌？
这些疑惑在她的心里轻轻打转，却被她下意识地忽略了。她依旧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徐睿忆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的专属画师，是开学以来最合得来的人，仅此而已。
她不肯承认，自己那颗笔直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为徐睿忆一点点松动了。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立刻又恢复了热闹。贲心玥几乎是立刻就转过头，再次凑到徐睿忆身边，兴致勃勃地想看她画的画。
“徐睿忆，你又在画什么？给我看看！”
徐睿忆吓得赶紧把课本合上，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摇头：“没、没画什么！就是随便乱画的，不能看！”
这些画里全是她的心事，全是她不敢说出口的喜欢，要是被贲心玥看到了，她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贲心玥看着她紧张护着课本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干脆伸手想去抢她的课本：“我就看一眼，就一眼！你藏什么呀，难道画了什么小秘密？”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玩笑，身体也因为前倾而靠近徐睿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胳膊紧紧贴在了一起。徐睿忆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躲，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小心！”
贲心玥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瞬间从手腕传来，徐睿忆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
贲心玥的手掌很大，温度很高，力道稳稳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徐睿忆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指的轮廓，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一股暖流从手腕瞬间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都变得滚烫。
她不敢动，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定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她拉我了”这四个字在疯狂盘旋。
贲心玥也愣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还有徐睿忆手腕处纤细的弧度，让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看着徐睿忆通红的耳尖，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软软的，麻麻的，像有一颗小石子掉进了心湖，漾开了层层涟漪。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声音也变得比平时轻了几分：“没、没事吧？没摔着吧？”
徐睿忆缓缓站直身体，依旧不敢回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没事……谢谢你。”
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贲心玥的温度，烫得她心慌。她赶紧把手藏到身后，心脏狂跳不止，害羞、紧张、心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她真的太怂了，一次简单的触碰，就让她溃不成军。
贲心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那股莫名的悸动也越来越强烈。她看着徐睿忆的背影，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在意这个同桌了。
在意她的情绪，在意她的感受，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在意她笔下的每一幅画。
这种在意，早就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可她依旧不愿意承认，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是直的，依旧把这一切归结为“好朋友之间的关心”。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早就已经在日复一日的靠近和陪伴中，悄悄被徐睿忆温柔地攻陷了。
“没事就好。”贲心玥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我不抢你的画了，你别紧张，等你愿意给我看的时候再给我看就好。”
徐睿忆终于慢慢转过头，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胆怯和感激。她看着贲心玥温柔的目光，心里的悸动更加汹涌，却只能小声地说了一句：“……好。”
那天下午的时光，过得格外缓慢。
贲心玥没有再过度逗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偶尔和她聊几句搞笑的日常，分享一些有趣的段子，努力让她放松下来。她会刻意保持合适的距离，不会靠得太近让她紧张，却又会在不经意间照顾她的感受，帮她递笔，帮她捡掉落的橡皮，提醒她老师讲的重点。
徐睿忆也渐渐放松了一些，会偶尔和她一起笑，一起吐槽无聊的课程，一起脑补搞笑的画面，恢复了平日里抽象幽默的样子。只是只要贲心玥稍微靠近一点，她依旧会瞬间紧张，依旧不敢主动贴贴，依旧把那份喜欢藏得严严实实。
她知道，贲心玥还没有开窍，依旧把她当朋友。
她不敢打破这份平静，不敢表露心意，只能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偷偷地喜欢，偷偷地心动，偷偷地把所有的温柔和心意，都画进那一本小小的草稿本里。
而贲心玥，依旧在自我欺骗。
她依旧觉得自己是笔直的，依旧觉得对徐睿忆的好只是朋友间的照顾。可她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离不开徐睿忆，自己的耐心和温柔越来越只给她一个人，自己的心，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偏向了她。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徐睿忆手忙脚乱地把草稿本塞进书包最深处，像藏起最珍贵的宝藏，也藏起最不敢说的心事。
“徐睿忆，”贲心玥收拾好书包，站在她身边，眼神明亮，“别忘了晚上画漫画，我明天等着看。”
徐睿忆抬头，看着夕阳下的贲心玥，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她的心跳再次失控，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我不会忘的。”
“那我先走啦，明天见！”贲心玥冲她挥了挥手，笑容灿烂，转身走出了教室。
徐睿忆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她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手腕，心里又甜又涩。
她知道，明天又会是充满心动与胆怯的一天。
她知道，自己会一直偷偷喜欢下去。
她也不知道，那个看似笔直的攻，会在什么时候，终于看清自己的心。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书包里的草稿本静静躺着，里面藏着未说出口的爱意，和一段刚刚开始的，温柔又漫长的故事。
徐睿忆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今晚，一定要画一幅最好看的漫画。
送给她，那个藏在心底里，不敢靠近，却又无比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藏不住的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