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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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山里下了一场雪。
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大雪，而是轻轻的、柔柔的、像是给旧年送行的雪。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落在老松的枝桠上，落在庙门的铜铃上，落在石阶的缝隙里，悄无声息的，却把整座山都染成了白色。
我站在庙门口，看着那些雪。
张起灵站在我旁边，也看着那些雪。
“除夕了。”我说。
他点点头。
“嗯。”
我转头看他。
他也转头看我。
四目相对，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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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我们做了很多事。
先是贴春联。
春联是我前几天从村里带上来的，红纸黑字，写着“春回大地，福满人间”。我站在门口，举着春联比划着，他在旁边看着。
“正了吗？”我问。
他看了看，点点头。
我正要贴，他又开口了。
“歪了。”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正了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动了动。
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一点。
他在逗我。
山神爷在逗我。
我瞪他一眼，把春联往他手里一塞。
“你来。”
他真的接过去，轻轻一挥。
春联就贴好了，端端正正，不偏不倚。
我看着他。
他看着春联。
“好了。”他说。
我忽然笑了。
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
他的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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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包饺子。
我把面和好，馅调好，擀好皮，开始包。
他坐在旁边，看着我包。
我包了几个，回头看他。
他还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
“看什么？”我问。
他想了想，说：“看你。”
我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个闷葫芦。
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拿起一张皮，塞给他。
“来，一起包。”
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皮，学着我的样子包起来。
第一个，皮破了。
第二个，馅漏了。
第三个，歪歪扭扭的，像个丑八怪。
我看着他的第三个饺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光。
那光里有一点委屈。
山神爷委屈了。
我笑着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没关系，”我说，“越丑越好吃。”
他看着我。
“真的？”
“真的。”我一本正经地点头。
他信了。
我们又包了很多。
他的还是丑，我的也不好看。
可那些饺子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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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整座山照得亮堂堂的。
我们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阳光。
雪开始化了，一滴一滴的，从屋檐上落下来，滴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嘀嗒，嘀嗒，嘀嗒。
像是时间的脚步。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张起灵。”
他“嗯”了一声。
“今天是除夕。”
他点点头。
“过了今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他还是点点头。
我顿了顿，说：“你等了多少个新年？”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几千个？”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记不清了。”
我愣住了。
记不清了。
那是多少个？
几千个新年。
每一个新年，他都一个人守着这座庙，守着这盏灯，守着那些不会回头的岁月。
一个人。
直到现在。
我忽然有点心疼。
我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我。
“怎么了？”他问。
我摇摇头。
“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都不会让他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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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煮了饺子。
那些饺子煮出来，果然散了好多。
汤都成糊的了，飘着一层馅。
可我们俩坐在那一堆灯火中间，把那锅糊糊的饺子汤喝得干干净净。
他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光很亮，很暖。
我看着他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喝完，我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他靠过来，让我靠着他。
灯还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窗外的雪早就停了，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地上，落在他脸上。
我忽然开口：“张起灵。”
他“嗯”了一声。
“过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了。”
他点点头。
“你有什么愿望吗？”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