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恶》Nokiar

1、人善妖恶 看事不能只

　　世人都说人妖殊途，人善妖恶。

　　*
　　谈惊竹是今日才知自己原来是一只妖，而且还是一只十恶不赦的妖。

　　“全都给我抓起来！”带头喊的是一名捕快，看他的穿着似乎是这群捕快的头，他手握重剑站在面馆中间，面色凝重，“给我搜仔细点！”

　　东家看面馆被捕快围住，还以为是自己犯了事，小心翼翼地问：“我、我们这小面馆是犯什么事了，麻烦捕快大人给个明示。”

　　谈惊竹看着这场闹剧，正安静地吃着面不想自己卷进这场没来由的行动中。
　　猛地，一人拉起谈惊竹，仔仔细细地对着手上的画像，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大喊一声：“大人，人找到了。”

　　捕快瞬间拔刀，来不及和东家说明情况。
　　刀锋朝向谈惊竹，就在要刺到他的眼前时，他用刚吃完面的那个瓷碗挡在前头。不足一秒，碗身被刺碎，瓷片如雨溅开，谈惊竹指尖轻轻一弹，捕快的剑被一团无形的气息弹开。

　　捕快喝道：“你个大妖还不知悔改！”
　　谈惊竹一头雾水，他何时成妖了，他怎会不知。

　　捕快见他不答，他拔了身边小捕快的剑，冲上前，其他捕快见领头的冲上前，也来不及思考全部涌上前。
　　一团黑影遮住了刚升起不久的太阳，四面八方都是剑眼，谈惊竹抓住桌角挡住正面冲来的捕快，喘息的间隙他拔出一直藏在腰间的短刀，反手一扔，刀眼向着捕快的眼睛冲去。

　　砰——！
　　血迹四处飞溅，领头捕快三步并两步上前扶住受伤的小捕快，再抬眼发现四周迷雾四散，其他捕快被突如其来的迷雾糊住了双眼，待迷雾散去后才发现目标早已不见。

　　谈惊竹戴着斗笠，手上提着刚从面馆地窖里顺来的酒，漫步在大街上：“一群小蝼蚁还想和本大爷斗，再练个几年基本功吧。”
　　正走着，前面一处围着一群人，上面像是贴了什么告示，等他挤上前发现上面居然是自个儿。

　　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上面写的东西，他忍不住吐槽，写的全是狗屁！
　　上面写着什么，今年他二十有四胡子拉碴，常戴着斗笠半夜出没在有钱城镇附近，以吃人喝血为生，连续在西南、兴安两地杀了接近五十人，简直十恶不赦。
　　旁边画地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戴着斗笠眼中狠厉的目光像是冲出画像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根本与他现实不符。

　　呸！
　　我呸！
　　真是一群蠢货！

　　谈惊竹有些无言，原来刚才他们就是拿着这张丑画像和他对比的吗。
　　呸！
　　他今年年方十七，哪有像这张画像一样丑陋的。

　　他入江湖算是晚的，十岁那年他被师父捡到并收下教他武功，他身上的本事都是师父教的，道理亦是。说他是十恶不赦的恶鬼他不认，空口无凭就能乱说吗。
　　到底是谁，他一定要找到谁这么污蔑他。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走几步，一位身穿贵服手拿折扇的人走上前挡住他的去路，谈惊竹见他穿着传说中来自皇城里的衣物猜测他大概是一位贵人。他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刀，连续后退几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后，才问道：“你是何人？”

　　贵人身边的侍卫见他对自家主子不敬，瞬间拔刀。但被身边人按住刀柄，笑道：“稍安勿躁，总是这么急可不行。”

　　再抬眼看向谈惊竹，道：“鄙人李安，家住兴安桥头，是个生意人。”
　　谈惊竹有些不信，还是保持安全距离。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知道为何你的画像会被挂上昭示牌，也知道这次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你以为仅凭你的三言两语我就会信吗？”

　　李安见他还是不信自己，挥了挥手中的折扇道：“此次你要一路南下进京寻一味名为‘信舍子’的药材给你的师父治病。”

　　谈惊竹心头一惊，这次他进京连他师父都不知道更何况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你个鬼的居然调查我！”

　　他朝李安扔出手上的短刀，用的还是在面馆里的技法，在进入兴安县时他的佩剑被偷了，身上只留下这一把短刀，刀身已经被磋磨的不成样子，本想尽早找到佩剑的谁知小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根本找不到人影。

　　李安的侍卫名为小七，在他很小时就跟在李安身边，他的武功在整个兴安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这也是李安能在兴安县这座吃人的城市里安稳做生意的原因之一。
　　小七两指夹住飞来的短刀，反手把短刀朝着他的眼睛扔回去。

　　“小七。”
　　李安在一旁喊了一声，声音不大正正好。他明白李安是什么意思，于是他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周边的沙尘都被空气中的风弄的扬起来，他抓住飞出去的短刀。就在短刀要刺向他眼睛的那刻，小七死死的抓住短刀。
　　谈惊竹看着近在眼前的匕首，紧张地大气不敢喘一个。就在刚刚他想移动脚步躲开这个看似劣拙的技法时，发现根本动不了，双脚就像有双镣铐紧紧的抓住他似的，整个身子被镇住。他能感觉处周边有着无形的气息在流动，从四面八方涌来，但不是到他身上而是到拿着折扇笑着看他们的李安。

　　“这次你信了吗？”李安问道，“作为生意人，此次我是来谈生意的。”
　　谈惊竹收回目光，妥协了：“什么生意要这么出场？”

　　李安眼神示意身边的小七，小七识趣的拿出一张破旧的地图，上面画着潦草的路线。
　　“不知你有没有听过江湖的一个传说，得宝藏者得万民。这张图是我从江湖侠客那里花高价买来了，我看了大概的位置，这个位置正是你要去的地方，京城。那我们何不一起合作拿到这个宝藏呢？”

　　谈惊竹半信半疑，“莫非你是信了江湖这些骗人的传说要有一个自己的天下吧，杀生的事情我可不干。”

　　谈到杀生，谈惊竹猛地想起刚才的目的，他正要去调查到底是谁在污蔑他杀生的，搞得现在他被满城通缉。
　　李安笑道：“你的剑还有你的名声我都能给你找回来，只要你和我合作。”

　　说实话，谈惊竹不太信面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况且他几乎知道自己身上的所有的秘密。就像是有人在监视他，像是落入蜘蛛织的密网喘不过气。

　　“若只是需要找宝藏，为何要找我。”他心存疑惑，“你的身边有一个武功高手，再带我去岂不是拖累你了。”
　　李安挥动折扇，耐心解释道：“你这话说错了，并不是我找你而是你寻我。和你说实话，几日前，一位算命大师说我只有十日过活，要寻到一位命格互补的人才能延续性命，那时我确实是不信的，就在这几天我能明显感觉出自己身体大不如前，我不敢不信。大师告诉我，今日我在这里等便能等到命中之人。”

　　“......”
　　谈惊竹听着觉得有些可笑，只是想说的话并未吐露，他再次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半信半疑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只要今夜子时你把我的佩剑找到并交还与我，我便和你立马动身进京。”
　　虽说李安的话略显牵强，但现如今他被满城通缉，到处是抓他的官兵，何不把赌注放在一个身弱的生意人身上。只要发现一丝不对，立马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七上前一步，对这无理的要求喝声道：“你这个小鬼头，子时城都封了，你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李安倒是没有觉得什么，连忙阻止小七，笑道对谈惊竹保证：“好，就今夜子时，可若你跑了怎么办？”
　　谈惊竹解开挂在腰间的玉佩，玉佩通体白亮，精工细刻着云纹，看着就很是贵重。
　　谈惊竹身上没有带多余碎银，从他记事起和师父的日子一直都过得有些艰难。每日天还未亮就上山砍柴，一直到日中时刻才下山，偶尔时还会抓些野兔来加餐，但这些都屈指可数，也是从那时他的师父身上落下病根。
　　在他离开前从乡村邻居那里知道了身上的那块一直被师父宝贝的东西是什么。

　　就是这块玉。
　　邻里说，这块玉当时是和他一起出现在他师父门前的，邻里见他浑身贵气还带着一块通亮的玉都争先恐后地说要养着他，但师父怎么都不让，邻里都觉得是因为他想要吞下这些值钱的玩意儿。
　　师父名字不好听但想给新来的家伙取文化名，于是找了算命先生，取得惊竹。

　　惊若天下空一人，竹破丝丝折断根。
　　先生说，在未来惊竹不是一般人。

　　“惊竹啊，你家二狗爹呢。”邻里见谈惊竹从山下回来，阴阳怪气的道，“当初是和他说不要贪了贵人的东西，现在落下病根了怪谁呢？”
　　谈惊竹放下背篓，懒得理会这些烦人的邻里，在他习武时师父就告诉他，不能只靠眼睛和耳朵去感受一个人，而是靠心。

　　心能感受万物，自然能感受出谁好谁恶。
　　邻里是这样的，自家不着火不知道屁股会有多痛。

　　师父的病越来越严重，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托了信服的人看着家里后赶忙南下。
　　后来的事情就如现在一样了。
　　......

　　子时。
　　谈惊竹在早上的那座桥等了又等，夜里的湿气更加重了，四周开始散开迷雾，他站在桥头对着四周保持警惕。

　　见人还不来，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猜测李安估计是不会来了。
　　莫非今日早晨的事是一场骗局？只是为了得到他手中的那块玉佩？

　　正想着，身后传出一阵悉索的声响，谈惊竹定下心仔细听，那声音似乎是扇子在空中飞舞的声音。
　　莫非...

　　“大侠来的如此早，莫非是早已等不及要和我合作？”
　　李安悠闲地走过来，仿佛迟到的并不是他一般。

　　小七跟在李安身旁，把刚拿到的佩剑向着谈惊竹一扔，道：“取佩剑时遇到一些麻烦，所以耽搁了些时刻。”
　　随后从袋子里拿出云纹玉佩还有几个碎银给他：“这是我们公子向你赔礼。”

　　谈惊竹接过玉佩，一脸懵的状态看着旁边站着假装不在意的人。
　　他心里暗暗吐槽：果然是生意人，一点碎银就心疼得不行。

　　现如今，佩剑找到了，那答应李安的事情也该有个着落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谈惊竹问道，他没有多少时间消耗在其他事上，必须在这几日就动身前往京城，师父的病等不及，“如果时间不允许的话，我可以先到京城寻药后再与你们汇合。”

　　折扇挡在他面前，谈惊竹顺着扇子看到了它的主人。
　　李安脸上带笑，那双眼睛明亮透彻但仔细看又深不见底，像是深渊挡在他的面前。

　　谈惊竹用剑挑开当在面前的折扇，道：“江湖人士从来不会失约，要是你担心我之后爽约，我的这把佩剑你再拿去便是，到京城汇合后再还与我。”
　　李安只是笑笑，过了半晌才道：“少侠说这话就生疏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与我们同去。”

　　随后，他看向桥头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马车。
　　李安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后，让谈惊竹先行。

　　上了马车后，谈惊竹才知道原来此行的人不止眼前李安一人，而是有三人。
　　李安、小七还有就是眼前这个浑身哆嗦话还说不利索的第三人。

　　或许是李安见谈惊竹蹙眉，忙解释道：“无胆兄，家住我隔壁。在我向京城出发前家被烧了，迫不得已和我同行。性格嘛，如其名，贪生怕死，一点胆子都没有。”
　　陈无胆见李安这么说他也不生气，反而附和他的话：“对...我只是进城寻亲，不耽误你们、不耽误你们。”
　　谈惊竹对他说的话提不起兴趣干脆不看他，掀开车帘望向窗外，不知为何心理总是很空，像是缺了一点东西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渐渐地，他在沉默中熄了声。

　　......
　　“师父，你快走。”阿竹跑在前头，身后跟着的是背着柴火的糙汉，前方的小人对第一次上山充满着兴趣，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够，他的眼神很亮似乎是要把整个山河装入整个双眼。

　　天空渐渐下起毛毛雨，阿竹伸手去接，把装满双手的雨水给一旁的师父看。
　　“师父师父，你看我手上有神女的汗水。”
　　雨下的有些大了，阿竹还是伸手去接落下来的雨滴。

　　听到此话，糙汉先是一愣后又抚摸着他的脑袋问道：“阿竹呀，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是汗水。”
　　阿竹看着向下落的雨滴，思考了很久，认认真真地说道：“因为神女想让我们知道其实靠双手挣钱的人不丢人，肯定觉得师父你太累了，想让你尝甜的。”
　　糙汉抑制住心中泛起的酸涩，笑道：“阿竹说的对，或许是看我们太苦了，想让我们尝点甜的。”
　　阿竹点点头，眯着眼走出挡住雨水的大树，任由着雨滴滑落在脸庞上。
　　“师父，天上下的雨是甜的！”

　　师徒两人一前一后，一明一暗。
　　......

　　谈惊竹是在颠簸中睡醒的，准确来说他是觉察到周围出现了危险醒来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嗅觉变得格外的灵敏，可以直接的问道空气中散发的任何气息。

　　“有埋伏。”他看着对座的李安，他说这话不是给李安听的，而是他的手下小七，虽然李安看着神秘莫测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武功的人，而另一个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果不其然，小七瞬间警惕起来。
　　与此同时，周围气息越发浓重。这些难闻的气息太过于压抑导致谈惊竹有些动弹不得。

　　猛地，剑眼冲出马车的屏障，就差一丝谈惊竹的眼睛就瞎了。
　　现在他还是动不了，对面的陈无胆吓得直哆嗦，瞬间白眼晕倒。
　　“.......”真是废物。

　　谈惊竹示意李安现在的他动弹不得，想让他想想办法。谁知，李安也晕了。
　　“......................”桥头的样子全是装的。原来也是一个不中用的。

　　谈惊竹运用内力，终于冲出了那道屏障，掀开车帘观察局势。
　　小七的武功算是高强的，奈何一下冲出了太多人，黑衣人一批接着一批，小七消耗太多体力直接被压着打。
　　瞬间，黑衣人用尽全力地向小七刺去。

　　谈惊竹轻功上前，挡住那把剑。
　　随后拔出佩剑与梦，剑柄上刻着与玉佩同样的纹路，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的亮眼。

　　透过佩剑，黑衣人看清了他的双眼，一双蓝眸，满眼蔑视。
　　直到一人喊出：“宝藏...宝藏找到了！”
　　瞬间，本围满小七的黑衣人全部向他涌来，谈惊竹甩出与梦，剑眼向着黑衣人刺去。
　　剑眼向后刺去，就差一丝就被偷袭，一位身穿红衣手拿佩剑的人不足一秒冲到他的身后。
　　他沉道：“他是我的宝藏。”
　　“还有告诉你的主人，他斗不过我。江山是该换主了。”
　　随后三招两式地把身下的人解决后，一个踏步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