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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山甲 小子,当哥 ...

  •   月光落在草原上,望着龙鲤一家正越过灌木丛前行。

      地面的蚁群搬运着比自己大三四倍的食物,摇摇晃晃,黑压压的队伍像截树枝,几只善后的蚂蚁,从树洞中爬出,追赶着大部队。

      儿子跟在父亲身边,用爪子拨开小石块,为母亲开路。

      母亲挺着圆润肚腹,步子沉稳,鳞片在月晖中闪烁光泽。

      他们已经迁徙了一个月,从老家那片森林出发,一路避开人类的足迹。

      父亲带着儿子在前,他俩爪子陷入泥土,挖着一条隐秘通道,妻子看着儿子磨磨唧唧,干活不带干活样时,就知道儿子不想走了,她便开口和丈夫说累了。

      月亮下,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溪床边歇脚。

      父亲找到白蚁巢,妻子分给儿子一小团,蚁卵在爪间滑动。

      儿子饿了便吃得急匆匆,一口吞下,非要让自己吃个九分饱。

      母亲吃得慢条斯理,寻找食物是个力气活,她心疼丈夫,吃个五分饱就不再进食了。

      父亲是个细心的守护者,他等着母子吃完再寻些散落的白蚁吃,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在太阳升起前,他们会寻找一处新洞穴,在新巢的角落,父亲回忆着最近的迁徙记录,用爪子在地上勾勾画画,他提醒妻子和儿子哪些路径曾被人类封堵。

      妻子怀孕五月,丈夫带着他们向北,寻一处宜居的住处,那里土层厚实,蚁群密集,人类足迹稀少。

      他们走得小心,夜里前行,白天在树洞或洞穴卷成一团取暖,但是无人机的声音最近在夜晚也响起来了。

      父亲转头问儿子,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儿子看着地上那队蚂蚁,它们肩并肩,抬着一个红色果实,步履虽小,齐心协力前行着。

      他说,都行,希望对方快快长大。

      这样我俩就能一起爬岩壁,看黑夜里天上的星星;看半圆和满圆时的月亮;听蟋蟀和青蛙的叫声;还可以一起感受流水渗进爪缝的凉意……

      父亲听到儿子的回答,笑了。

      他说,希望你以后说到做到。

      小子,当哥哥可不是光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问,前两天你在难过什么?眼睛总是红红的。

      儿子低头,爪子在土中抠出一道浅沟。

      他说,小石头一家五口都被人类抓走了,他们那时正在挖巢的!

      还有小兰花兄妹两个!

      斗斗——就是上次送我回来的那个同学,说他俩被人类拐卖了,现在也是生死难料。

      他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月亮的轮廓,执拗地问父亲:

      爸爸,我们以后该怎么生活呢?

      我想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我们离开老家,经常搬迁,躲避人类的捕杀。

      人类有很多食物,他们如果吃素,田野里堆满谷物,果园里缀满甜果,如果吃荤的,动物有很多种,为什么非要吃我们呢?

      我们一族人丁稀少,鳞片覆盖,肉少骨多。

      如果人类不吃我们就好了,这是我每年的生日愿望。

      我希望我们能有稳定的生活,不再担惊受怕,不再奔波。

      父亲听到儿子的回答,有些难过,他的爪子落在地上,土块从指间滑落。

      母亲内心也有些酸楚,她挪近儿子,肚腹轻轻碰着他的肩,用爪子抚摸他卷起的鳞片。

      她说,儿子,打起精神来。

      人类有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人在做,天在看。

      而且,不是所有人类都吃我们,人类有好也有坏,现在他们中有些人已经站出来保护我们了,他们也制定了规则约束自己,这些都需要时间。

      儿子,你要好好学习,坚持运动,让自己头脑更聪明,身体更强壮。

      以后,爸爸妈妈老了,靠你自己来保护自己,还有我肚子里的小不点。

      当哥哥要有当哥哥的样子,坚强起来。

      他们夜出昼伏,在物地两生的地方小心翼翼,寻找着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可以供他们居住。

      月光照着儿子,他这次走在最后,看着母亲的背影,下定自己要守护一家人的决心。

      父亲在前,爪子挖开一条新路,母亲在中间,儿子断后。

      他们一家就这样,步步向前,行走在在时间的轨道中,期待着改变。

      天亮后,他们在新巢安顿。

      儿子蜷在洞壁边,爪子放着心口,重复着一个梦:梦到母亲生了个妹妹,柔软的身体,小小的一只,很可爱,走路摇摇晃晃,他捉弄妹妹,抢了她的蜂蜜幼虫,对方追赶着他,气的拿爪子砸他,但是他的甲片比对方硬,妹妹奈何不了他,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转头就去和母亲告状去了。

      他想着蟋蟀的叫声很好听,他要自己亲自捉几只,养着,等着妹妹出生就送给她。

      梦醒了,他们一家又继续赶路了,这次他学会了捕捉蟋蟀。

      后来,母亲生下了一个弟弟,他气得一口气把蟋蟀全吃了,说梦都是骗人的,央求母亲给他生个妹妹,他不要弟弟要妹妹。

      母亲托着弟弟,说他长大了,多学学本领,以后,不能再依靠父亲了。

      他想着他的同学,斗斗,打算碰到他的时候告诉他,弟弟一点也不好玩,可以把妹妹借给他玩几天吗?

      如果这话斗斗听到的话,大概会拿尾巴来抽他,站起来,拿前爪挠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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