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城东研究所 你说，你怀 ...
-
第二天一大早，温枝出院了。
周筠派车来接的她们。还是上次那个司机，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她们拉到那栋老旧的办公楼前。
周筠在门口等着。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边止礼。
“人都来了？”边止礼温和地和三人打着招呼，“那我们就出发吧。”
三人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在他们昨天下午的磋商下，决定去一趟城东研究所，并且叫上了所属企业CEO，也就是边止礼。
周筠开口：“先上车吧。有什么事路上说。”
她带着她们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上印着“疾控”的字样。林知晓、温枝、明朝、周筠、边止礼，五个人挤在后排，一路往城东开。
路上没什么人。封锁线一道接一道，每过一道就要检查一次证件。但周筠的证件很管用，每次都只是看一眼就放行。
边止礼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这片区域我很久没来过了。”他说，“研究所那边，平时都是职业经理人在管。我父亲负责科研方向，我管集团其他业务。”
他顿了顿。
“说起来，林女士，我之前查过你的资料，但没查到你在研究所工作过的那段记录。”
林知晓看着他。
“没查到？”
“对。”边止礼说，“你的社保记录里，那半年显示的是‘某科技公司’。如果不是周组长后来调了医疗档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待过。”
周筠接过话：“她的资料被人为封存过。我们是通过医疗系统的记录才反推出来的。你查不到正常。”
林知晓听着，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有人处理过她的档案。在三年前。在她出车祸之后。
是谁？为什么？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
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
林知晓站在门口，盯着那块牌子。她应该来过这里。她应该在这里工作过半年。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进去吧。”周筠说。
门卫室里出来一个人，看见周筠的证件，点了点头，放行。
研究所比想象中大。几栋楼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印着“疾控”字样的车，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搬运器材。
“这里一直运转到现在。”周筠边走边说，“两个月前被勒令整改，实验室关停过一段时间，但行政和后勤部门一直在。直到最近出现感染者，我们才接管了这里。”
她顿了顿。
“但我们的人发现，两天前有可疑人员闯了进来，很可惜还没抓住。”
林知晓听着，没说话。
边止礼在旁边补充：“个别监控拍到了人影，那人包的很严实，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奇怪的是，他只去了两个地方——行政部的档案室，和三楼的一间旧档案库。”
他看了林知晓一眼。
“行政部的档案室，存放的是近几年的人员资料。三楼那间，是C7三年前关停的实验室留下的，一直没人动过。”
林知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年前。行政部的旧档案库。
她跟着周筠往里走。穿过走廊，上了三楼。
走廊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墙上的指示牌已经褪色了，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走到最里面，一扇门前。
门上的牌子已经摘了，只剩两个螺丝孔。门虚掩着，封条被撕开了一半。
周筠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点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边止礼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
很小的房间。四面都是文件柜，金属的，从地板摞到天花板。有些柜门开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林知晓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文件柜。
金属的。很多金属。
她走进去，走到房间中央。
目光扫过那些文件柜。柜门上贴着编号。001，002，003……
她一路看过去，走到最里面。
编号：005。
林知晓站住了。
05。
她伸出手，拉开那个柜门。
里面空空的。
不对——不是空的。
最里面，有一个小盒子。木头的，巴掌大小。
林知晓伸手，把盒子拿出来。
很轻。像是空的。
她打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把钥匙。
铜的。贴着标签纸，上面写着“05”。
还有一张门禁卡。
绿色的。上面印着字：城东生物技术研究所。行政部。林知晓。
林知晓盯着那张卡，脑中嗡的一下炸开，手指开始发抖。
她拿起那张卡。卡片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是她自己的笔迹。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应该会来。」
林知晓愣在原地。
温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知晓？”
林知晓没回头。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
她知道她会忘。
她在三年前就知道。
所以她留下了这把钥匙。留下了这张卡。留下了这个盒子。
等着三年后的自己，来找到它们。
但她还是想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会忘。但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知道。
“林知晓。”明朝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转过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周筠开口：“这个地方，那个可疑人物也来过。”
林知晓愣了一下。
“他来过？”
“监控拍到的。”周筠说，“他进来之后，直奔这间房。待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离开。”
她看着林知晓手里的盒子。
“但他没找到这个盒子。”
林知晓低头看着那个柜门。005。
付成瑾来过。翻过这些柜子。但他没找到这个盒子。
为什么？
她看着手里的钥匙和门禁卡。
因为这两样东西，在三年前，就不在“常规空间”里？
边止礼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门禁卡。
“这个卡，应该还能用。”他说，“研究所的门禁系统一直没换过。如果她三年前没有注销……”
他顿了顿。
“你想去工作过的地方看看吗？”
林知晓看着他。
边止礼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试探。
林知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带我去。”
边止礼带路。他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比预想的高——虽然是职业经理人在管，但他毕竟来过几次。
行政部在一楼。走廊尽头，一扇门上挂着牌子：行政办公室。
边止礼推开门。
里面比想象中整齐。几张办公桌，几台电脑，文件柜靠墙排列。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值班表，日期停在半个月前。
林知晓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
她应该记得这里。她应该在这里坐过，在这里敲过键盘，在这里接过电话。
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明朝走到一张靠窗的办公桌前。
“这张桌子，和其他不太一样。”
林知晓走过去。
桌上有一台落灰的电脑，旁边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空的。
桌角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几张便签纸。
最上面一张，写着三个字：林知晓。
林知晓的心咯噔了一下。
她把玻璃抬起来，抽出那张便签纸。
是她自己的笔迹。
“05-318”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找不到，就去问周姐。”
周姐？林晓知神色古怪地转头看周筠。
周筠的表情变了。
“周姐？”林知晓重复了一遍，“你写的？”
林知晓不知道。
但周筠的表情告诉她——周筠知道什么。
周筠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三年前，”她说，“你出车祸之后，有人打电话到疾控中心，说你在研究所工作过，可能有接触风险，需要做检查。”
她顿了顿，道： “那个人是我妹妹，周篁。”
林知晓愣住了。
“她当时在疾控的检测科，负责对接研究所这边。她说，你偶尔会来送文件，和她聊过几次天。”
周筠看着她。
“她说，你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话不多，但记性好，工作能力也很强。”
林知晓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周篁。三年前。她见过周篁。她完全不记得。但她留下的便签上写着：去问周姐。
周篁知道什么？
周筠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周篁，你现在过来一趟。城东研究所，C7行政部。”
挂了电话，她看着林知晓。
“等她自己跟你说吧。”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
周篁来得很快，就像早就做好了准备，在附近等着。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看了林知晓一眼，又看了周筠一眼。
“姐……”
“你自己说吧。”周筠道，“当年是怎么回事。”
周篁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林知晓面前。
“三年前，你来找过我一次。”她说，“不是送文件。说是私事。”
林知晓看着她。
“你当时说，你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周围全是金属柜子。梦见有人在喊你，但你听不清喊什么。”
她顿了顿。
“你说，你怀疑研究所的实验室有问题。”
林知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当时没在意。”周篁说，“觉得你可能压力大，想多了。但我还是帮你留意了一下实验室那边的情况。”
她看着林知晓。
“然后，两周后，你出车祸了。”
林知晓没说话。
“我去医院看你。”周篁说，“你昏迷了两天。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问你记不记得来找过我，你说不记得。问你记不记得实验室的事，你也不记得。”
她顿了顿。
“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应激，也可能是脑部受损。观察了两周，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你出院了。”
“出院那天，你跟我说了一句话。”
林知晓看着她。
“你说，‘如果我以后又来找你，记得提醒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城东研究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