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会死？ 上辈子，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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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晓僵在原地。
那句心声像一根冰锥，从耳蜗直直刺入脊髓，冻住了她所有试图运转的思绪。
「上辈子，她死在我面前。」
谁？谁死在她面前？
——我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知晓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她连这个女孩是谁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死在她面前？还“上辈子”？
震惊、愤怒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疯子，疯子！不是她疯了就是我疯了！
但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女孩的脉搏在皮肤下跳动，温热，急促，带着活人才有的温度。
林知晓像是被烫到一样抽回了手。
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看她。路灯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那双眼睛依然亮得不像话，像烧透了的炭，灰烬下面是滚烫的核。
“你在……哪里见过我？”林知晓尽全力稳住心神，艰涩地开口。
对面的女孩没有说话，不知是不愿透露，还是自己也没搞清楚。
没有答案，就好像她说的那些想的那些只是林知晓的臆想。
看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林知晓索性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说你是从末世重生回来的？”
对面的女孩立刻点点头，看起来全然没有遮掩的意思。
林知晓无端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面前的女孩怎么突然收起了锋利，像是变成了家养的猫。
这个瘦小的女孩，眼尾下垂，穿着深色的连帽衫，整个人像是缩在里面，显得纤细又脆弱。
她站在昏暗的巷子里，半身被黑暗笼罩。
一声叹息在林知晓心底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不重，但足够让她愣住。
林知晓再次想起她刚才的话。
……死了？我死了？还是死在她眼前？
我怎么死的？我又为什么会死在她面前？
一声声质问在她心底响起。打破着某些隔膜。
哪怕是假的，哪怕只是臆想，她也忍不住去探究。
她的目光透过女孩的双眼——幽亮，愤怒，孤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
忽然，有什么灵感一瞬间划过她的大脑。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哪怕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林知晓的声音依旧尽力平静，“你不怕我别有目的？”
而对面的女孩张了张嘴，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还条件反射般蜷起的手指。
“我想说的是，”林知晓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你自己感觉不到吗？——我们才认识不到五分钟吧？哪怕我真知道什么，你也不该一股脑倒出来吧？”
女孩也一瞬间愣住，呆立在了原地。
然后像是突然从梦魇的状态里猛地清醒过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又动了动。
“我……为什么……”
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剧烈的呼吸声，伴着不成句的零碎词语。
林知晓很轻松就读出了她脸上的情绪，震惊、茫然和深深的疑惑，以及……后怕。
她没想到女孩的反应会这么大。
此时此刻，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从胸腔里往上顶，堵在喉咙口。但这次她抓住了它的形状——像一根无形的线，两头连接着她们二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把自己的秘密像扔石头一样扔出来，砸出一片水花，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
空气在凝固的氛围里流动着，两个人站在巷子里，被沉默裹着。
这么一想，她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也太反常了。她不是这么冲动大胆的人，更别说跟踪人家之后还和陌生人聊这么多。
太自然、自然得有些诡异。
“你叫什么？”林知晓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女孩没回过神，愣愣地回答：“温、温枝。温暖的温，树枝的枝。”
话音刚落，她又捂住了自己的嘴，面露警惕，紧接着后退了几步。
林知晓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
“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谈谈。”
温枝没接话，只是盯着她，像在重新打量。
林知晓想了想。
她们两个现在的状态都不太对，她脑子里处理目前为止的事都已经过载，温枝大概也是。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时机。
“明天吧。明天。明天我会来找你，到时候我们谈谈，好吗？”她忍住自己想要立刻问出心底疑问的冲动，开口说。
温枝没回答。她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明天如果真的来，”她没有回头，“我会下来接你。”
林知晓也没跟上去，只是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报了一串数字，紧接着又道，“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明天周末，上午八点，我会再来。”
那道瘦小的身影顿了下，随后才道：“我知道了。”
林知晓盯着那道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才转身离开。
她踏着灯光，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往地铁站走。
路灯亮着，烧烤摊还在营业，有人拎着菜从超市出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觉得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地铁来了。她走进去，在角落坐下，把发烫的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很凉，凉意从额头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下淌。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小雏菊的，昵称只有一个字：枝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点了通过。
对面没有发消息，她也没有。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车窗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用指尖划了一下，划出一道干净的痕迹，透过它看见外面黑漆漆的隧道。
很长，很黑的一条路，什么也看不清。
明天。
为了弄清楚这一切，这一趟，她必须去。
……
“去什么去！考这么差还好意思说要去游乐园？！”林知晓刷开单元楼的感应锁时，又听见了房东在批评自家小孩。
她扯扯嘴角，自顾自走向了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面前站着一个身形颀长男人。
她认识这个男人，他们小区都是一梯两户式的，这个男人就是和她在同一楼层的邻居。不过他们不熟，连名字都没互通，也就是见面礼貌点个头的关系。
而这次，男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还好吗？”
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但话语明显是带着善意的。
林知晓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透过电梯的金属镜面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额头留着红印子，脑袋的热度没下去，眼神也飘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呃…大概是看她太精神恍惚了，一副下一秒就要撅过去的感觉，所以关照了一句。
她面露歉意地转头和他道谢，说就是单纯上班累到了。
还好邻居并没有多问，只是礼貌说了句注意休息，就离开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进门，关门。
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没开灯。
黑暗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这栋楼隔音不错，她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一下，一下。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她想。
虽然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会是世界唯一的变量，但是今天的事还是对她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重生啊，复仇啊，末世啊，死亡啊，还有和那个女孩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就如同雾里看花。如果不是手机上还存了温枝的联系方式，她都要以为自己看小说看太多终于精神分裂了。
她苦笑了一声，居然感受到某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情绪。
明天……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林知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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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电梯门打开，她又看见了那个邻居。
只不过，这次他在电梯里，她在电梯外。
他应该是刚晨练回来了，额前的发梢还是湿漉漉的。
“今天出门挺早。”他主动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才回道：“啊……对。”
两人都不是习惯闲聊的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擦身而过了。
林知晓直到站进电梯里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最近偶遇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她摸了摸自己紧绷的面皮，心下有了几分明悟。
呃……看来这位邻居真的很担心她的心理状况啊。
温枝家离得不算远，昨天已经走过一遍，她凭着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老式居民楼底下，小小的身影已经立在那里，林知晓看了眼手表，七点五十。
温枝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和昨天相比，周身的气质更沉寂了。
她看到林知晓，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略有些吃惊地问：
“你……你真的来了？”
林知晓看着她这副模样，莫名有些想笑。
“你以为我骗你？”
“我以为你会反悔。”温枝转身向后走，“上去说吧。”
她的家在五楼，楼里没有电梯，林知晓跟在健步如飞的温枝后面气喘吁吁。
这对每天宅家的她真的是很高强度的运动了。她爬完楼梯还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观察起四周。
五楼只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贴着春联，右边那户什么都没有。
她跟着温枝走向右边那户，迈进门槛，入目是一片狼藉。
客厅不大，到处堆满了东西——成箱的矿泉水、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手电筒、电池、创可贴、纱布……角落里还堆着几把崭新的工兵铲和登山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照得那些囤货投出长长的影子。
“这都是你昨晚准备的？”林知晓问。
温枝闻声轻轻“嗯”了一声，关上门，踢开脚边的一箱矿泉水，给林知晓腾出一条路，“时间不多。”
林知晓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些平静下压抑的、翻涌的情绪。
“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温枝走到沙发前，把上面的几包纸巾挪开，示意林知晓坐，“一闭眼就是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林知晓故作自然地问。
温枝抬眼看她，微微皱眉，但还是开口了。
“丧尸。死人。饿疯了抢东西的人。”她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还有我。”
林知晓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温枝背对着蹲下来，翻着一个纸箱，头也不抬地问：“你吃什么？有泡面，有饼干，还有自热米饭——”
“你不用忙。”林知晓打断她，“我来不是让你招待的。”
温枝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林知晓。
盯了两秒。
然后自暴自弃般瘫坐在地上。
“那就谈一谈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会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