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真的不想救》阿兔梦到哪写哪

8、师尊，您别罚他 隔日清

　　隔日清晨，林寻意揣着那卷抄好的门规，往云中居走去。
　　晨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山道上落了一地碎金。露水还没干，她的鞋面被草叶打湿了，凉丝丝的。
　　她走得有点心虚。
　　倒不是因为抄写是别人帮的，这种事她干得多了，早就不心虚了。她心虚的是，待会儿要怎么开口要灵石。
　　“师尊，我要下山买东西。”
　　“买什么？”
　　“呃……丹药和符箓。”
　　“哦？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就……秘境要开了嘛，准备准备。”
　　“准备？你上次秘境也说要准备，结果空着手进去的。”
　　*“……”
　　林寻意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发现每个版本都漏洞百出。
　　她叹了口气。
　　算了，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实在不行就撒娇。师尊最吃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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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辞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着今早新沏的灵茶。茶是好茶，产自东海灵雾岛，百年只得十两。今天心情不错，便拿出来泡了一壶。
　　心情不错的原因很简单，前天罚那丫头抄门规，十遍，手写。这会儿她应该还在屋里埋头苦写，顾不上溜下山去胡闹。
　　云辞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弯起。
　　他倒不是真想罚她。抄门规这种事，也就是做做样子，让她长点记性。真要罚，关禁闭、扣月例、面壁思过，有的是法子。但那些都太重了，他舍不得。云辞端起茶盏，心情愉悦地又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轻快的，蹦蹦跳跳的，一听就知道是谁。
　　这么快就抄完了，莫非是她昨晚熬夜了？
　　十遍，对于其他弟子，等于挠挠痒，对于寻意来说，抄写可谓是折磨，刚好可以磨磨她的心性。
　　门被推开，林寻意笑嘻嘻地探进脑袋。
　　“师尊！我来交差啦！”
　　云辞看着她那张神采奕奕的脸，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来了？”
　　“来了来了。”林寻意笑嘻嘻地凑过去，把那一大本子双手奉上，“师尊，抄好了，十遍，一字不漏，请您过目。”
　　云辞放下茶盏，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开来。
　　林寻意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保持得很完美，心里却在打鼓。
　　快看快看，看完说“不错，下去吧”，然后我就可以开口要灵石了。
　　云辞看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寻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寻意啊。”语气慢悠悠的。
　　“嗯嗯，师尊您说。”
　　“你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林寻意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笑得更灿烂了：“师尊过奖过奖，都是您教导有方。”
　　云辞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笑非笑的，让人心里发毛。
　　他又低下头，继续看那个本子，一边看一边说：“这字迹，倒是工整。”
　　“嗯嗯。”
　　“比你平时写的强多了。”
　　“呃……那是，那是，我认真抄的嘛。”
　　“认真？”云辞抬起头，看着她，“你认真的字迹，和平时差这么多？”
　　林寻意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面上不显，继续笑嘻嘻的：“师尊，人都是会进步的嘛。我最近练字了，练得可勤了。”
　　“哦？练字？”云辞挑了挑眉，“在哪儿练的？醉仙阁？”
　　林寻意：“……”
　　她发现师尊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师尊！”她跺了跺脚，“我真的练字了！您不能老拿醉仙阁说事！”
　　云辞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把本子合上，放在一旁。
　　“说吧。”他端起茶盏，“来找本座什么事？”
　　林寻意眨眨眼：“没、没什么事啊，就是来交抄写的。”
　　“交完可以走了。”
　　“呃……”
　　云辞看着她，那目光分明在说“本座还不知道你”。
　　林寻意被看得心虚，干咳一声，终于开口“那个……师尊，我想下山一趟。”
　　“又下山？”
　　“这次是真的有事！”她连忙解释，“秘境不是要开了吗？我想去买点丹药和符箓，准备准备。”
　　云辞挑了挑眉，“丹药？符箓？”
　　“对对对。”
　　“你？”
　　“对对……不对，师尊您这语气什么意思？”林寻意不乐意了，“我就不能准备准备吗？”
　　“能。”云辞点头，“当然能。只不过……”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以前哪次秘境，不是惊水帮你准备好的？丹药他买，符箓他买，连进去要带的法器都是他帮你装好的。你什么时候操过心？”
　　林寻意被噎住了。
　　她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因为师尊说的……都是真的。
　　以前每次秘境，确实都是大师兄一手包办。她只需要在出发那天，背着大师兄准备好的储物袋，跟着他进去就行。
　　她张了张嘴，憋出一句：“那……那不是以前吗？我现在想自己准备了。”
　　“为什么突然想自己准备了？”
　　“因为……”林寻意脑子飞快地转，“因为我长大了！懂事了！不想什么事都麻烦师兄了！”
　　云辞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
　　“哦？”
　　“真的！”她拼命点头，“师尊你要相信我！”
　　云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寻意被看得越来越心虚，最后干脆放弃抵抗，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扯着他的袖子开始撒娇：“师尊～你就让我下山嘛～我保证不去醉仙阁～保证不惹事～保证早点回来～”
　　云辞低头看着自己被扯住的袖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起来。”
　　“不起不起，您不答应我就不起。”
　　“你这丫头……”
　　“师尊～”她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我真的就是去买点东西，正经事！秘境要开了，我总得准备准备吧？万一遇到危险，多几张符箓傍身也是好的呀～”
　　云辞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他抽回袖子，“本座又没说不让。”
　　林寻意眼睛一亮：“真的？”
　　“不过……”
　　林寻意的心又提了起来。
　　云辞看着她，慢悠悠地说：“灵石，本座可以给你。”
　　林寻意用力点头。
　　“但是……”
　　林寻意：“……”
　　师尊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云辞看着她那张纠结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但是，”他继续说，“你得回答本座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寻意立刻坐直，“您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那十遍门规，谁帮你抄的？”
　　林寻意的笑容又僵住了。
　　“呃……这个……”
　　“嗯？”
　　“就是……那个……”她脑子飞快地转，“我找……找人帮忙的……”
　　“谁？”
　　“一个……一个朋友……”
　　云辞看着她，没说话。
　　林寻意被他看得汗都要下来了。
　　“师尊，您别这么看着我……”她小声说，“我就是……就是实在抄不完嘛……十遍呢……”
　　“所以找人帮忙抄了十遍？”
　　“呃……嗯。”
　　他轻轻笑了一声。
　　“行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拿去。”
　　林寻意接过来，打开一看——满满一袋灵石，中品的。
　　她眼睛都亮了：“师尊！您太好了！”
　　云辞摆摆手：“少拍马屁。早点回来，别惹事，别去醉仙阁。”
　　“知道知道！”
　　林寻意把储物袋收好，跳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云辞。
　　“师尊。”
　　“嗯？”
　　“那个……帮我的那个人，您别罚他。”
　　云辞挑了挑眉，等待她的下文。
　　“他……他就是好心帮我，是我求他帮忙的。”林寻意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您要罚就罚我，别牵连别人。”
　　云辞看着她，目光微微动了动，然后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林寻意笑得更开心了：“谢谢师尊！师尊最好了！”
　　然后她一溜烟跑了出去。
　　云辞坐在榻上，看着那道敞开的门，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
　　他把‘林寻意’抄好的门规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不是她的字。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之前特意嘱咐过惊水，峰内上下弟子，谁都不准帮那丫头抄写。十遍门规，让她自己写，长长记性。
　　栖云峰的弟子，定是无人敢违逆。
　　那这字是谁写的？
　　那丫头这几年，不是在峰上躲懒，就是溜下山去玩。栖云峰上下百来号人，她能说上话的都没几个，更别提别的峰了。
　　他记得有一次，她想找人陪她下山，在峰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个愿意跟她去的，不是不愿意，是那丫头平日里懒得交际，跟谁都不熟，不好意思开口。
　　最后还是惊水陪她去的。
　　这样一个人，从哪儿找来帮手？
　　抄写的本子上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看得出是用了心的。不是敷衍了事，是真真正正帮她抄的。
　　这字虽然是在模仿她的歪扭，但底子很好。每一笔都有章法，看得出是下过功夫练过的。写这字的人，年纪应该不大，但心性很稳，不急不躁，模仿着她的字一笔一划地抄完十遍。
　　若不是他太熟悉她的字，换个旁人，真不一定看得出来。
　　云辞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那丫头自己写字都没这么认真过。
　　帮她抄的人，却认真成这样。
　　他忽然想起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那个……帮我的那个人，您别罚他。”
　　她难得替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