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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个故事要从头讲起 ...


  •   民国十五年,冬。
      北平城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霭裹着,寒风卷着枯树叶,在胡同深处打着旋儿,刮过琉璃厂的牌匾,又撞在朱门大户的石狮子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声啜泣。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冷,护城河里结了厚冰,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吆喝声,都冻得打了颤。
      西城兵马司胡同近日里出了一桩奇案,闹得整个北平城人心惶惶。
      前清遗老毓老爷家的三姨太,半月前暴病身亡,停灵在毓府后院的偏厅,只待吉日下葬。
      可就在头七当夜,守灵的下人一觉醒来,三姨太的棺木不翼而飞,连带着棺内的尸首,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毓老爷年近花甲,三姨太是他最宠爱的妾室,年轻貌美,死得本就蹊跷,如今尸首又丢了,当即气得捶胸顿足,差人报了警。
      北平警察局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把毓府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根棺木的木屑都没找到,现场干干净净,像是从未有人动过一般。
      更邪门的是,守灵的下人都说,当夜三更时分,听见后院有女子的哭声,轻飘飘的,像是从棺材里飘出来的,等举着灯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一时间,“毓府鬼妻抬棺”的传言,在四九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三姨太是含冤而死,阴魂不散,自己走了。
      也有人说,是遇上了邪祟,偷尸借命。
      就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有人向局长举荐了宋宗生。
      宋宗生今年三十有二,是北平城里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此人身材清瘦,穿一身熨帖的藏青色长衫,戴着一副圆框金丝眼镜,眉眼温和,行事却极为细心稳重,从不多言半句,但凡经手的案子,从未有过差错。
      他不似那些江湖侦探般咋咋呼呼,也不靠旁门左道,只凭细致的观察和缜密的心思,总能从蛛丝马迹里找到真相。
      北平城里的大户人家,遇上些不方便报警的私事,都愿意找他。
      接到毓府的委托时,宋宗生正在自己的小侦探社里整理案卷。
      社址设在前门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门脸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放大镜、卷尺,还有一摞厚厚的案卷,墙上挂着一幅北平城的地图,标记着大大小小的案发地点。
      委托人是毓府的大管家,神色慌张,将酬金放在桌上,一五一十地说了案情,末了还补充道:“宋先生,这事邪门得很,警方查了三天,半点线索没有,还说……还说可能是赶尸的人干的,把我家三姨太的尸首给赶跑了。”
      “赶尸?”宋宗生推了推眼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北平地处华北,本不是赶尸盛行之地,赶尸一脉多在湘西云贵一带,极少会出现在皇城根下。
      这几年战乱频仍,客死他乡的人多了,偶尔会有赶尸人路过北平,却都是昼伏夜出,从不惊扰百姓,更别说偷大户人家的尸首了。
      “是,警方说,近日城里来了个女赶尸人,就住在城外的破娘娘庙,孤身一人,形迹可疑,丢尸的时间,正好是她来北平之后。”大管家声音发颤,“那女赶尸人年纪轻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一身黑衣,脸上蒙着布,走路轻飘飘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宋宗生微微颔首,将线索记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有力。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所谓的邪祟怪事,不过是人心藏鬼。
      他起身拿起外套,对大管家道:“先去毓府看看,再去会会那位女赶尸人。”
      毓府占地颇广,雕梁画栋,尽显前清富贵,后院的停灵偏厅里,还残留着香烛和纸钱的味道。
      地面铺着青石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拖拽的痕迹,甚至连灰尘都没有被触碰过的迹象。
      宋宗生蹲下身,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地面,又检查了墙壁和房梁,发现房梁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而偏厅的后窗,窗栓是被人用细铁丝从外面打开的,手法极为利落,绝非寻常毛贼所为。
      “守灵的有几人?当夜是否真的听见哭声?”宋宗生问一旁的下人。
      “回先生,守灵的有三人,都在偏厅外的耳房里,当夜喝了点热茶,没多久就昏昏欲睡,醒来时天快亮了,棺材就没了。哭声……确实听见了,就在偏厅里,断断续续的,吓得我们不敢动弹。”下人脸色发白,显然还心有余悸。
      宋宗生又问了毓老爷几句,得知三姨太本名苏婉卿,是南方人。
      一年前被毓老爷纳为妾室,生前身体孱弱,半月前突然咳血而亡,大夫诊断为急病攻心,并无异样。
      苏婉卿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嫁入毓府,在府中没什么根基,唯独受毓老爷宠爱,因此也惹了府中其他姨太太的不满。
      查完毓府,宋宗生按照大管家提供的地址,前往城外的破娘娘庙。
      娘娘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庙门半掩着,寒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院子里堆着些干草,角落里放着一口简陋的薄皮棺材,棺材盖敞着,里面空无一物。
      一个女子正背对着他,站在棺材旁收拾东西。
      她穿着一身玄色的粗布短打,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绳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警惕和桀骜。
      “你就是宋宗生?”她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冷意,没有丝毫怯意。
      宋宗生微微一愣,没想到她会先认出自己,他点了点头:“正是。苗筱淼?”
      女子正是苗筱淼,湘西赶尸世家的传人,此次来北平,是为了将一位客死北平的同乡长辈的尸首送回湘西。
      她性子果断冲动,做事雷厉风行,最恨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更恨被人冤枉。
      “毓府丢尸的事,警方已经来找过我了,我再说一遍,不是我干的。”苗筱淼抱臂而立,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我赶尸有规矩,只赶客死他乡的故人,不碰豪门大户的尸首,更不会偷棺木,你们爱信不信。”
      宋宗生没有像警方那样咄咄逼人,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娘娘庙的角落,看到地上放着几串纸钱,还有赶尸用的引魂铃,铃铛是铜制的,上面刻着湘西的符文,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毓府棺木的漆色。
      他又看了看苗筱淼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指节上有薄茧,是常年操控引魂铃和赶尸棍留下的痕迹,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我没有断定是你所为。”宋宗生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只是来查证线索,毓府偏厅房梁有划痕,窗栓是被铁丝撬开,偷尸之人手法利落,且熟悉府中布局,绝非临时起意。你孤身一人,带着一具尸首,一路从南到北,没必要在北平节外生枝。”
      苗筱淼倒是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这个男侦探和那些警察一样,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她列为嫌疑人,没想到他竟如此冷静。
      但她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光,我苗筱淼行得正坐得端,不沾这种脏事。你们查你们的,别来烦我赶尸。”
      说罢,她拿起引魂铃,转身就要往庙里走,态度极为冷淡。
      宋宗生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强求,只是淡淡道:“近日北平不太平,丢尸案背后定有隐情,你若是被人栽赃,怕是难以脱身。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苗筱淼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不必。”
      宋宗生无奈,只得转身离开。他知道,苗筱淼性子冲动孤傲,想要让她合作,绝非易事。
      可他心里清楚,苗筱淼绝非偷尸之人,这桩案子,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
      可他没想到,麻烦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他离开娘娘庙的当天下午,北平东城又出了一桩命案。
      绸缎庄的老板娘刘氏,昨日因病去世,停灵在家中。
      今日一早,家人发现刘氏的尸首也不见了,现场和毓府一模一样,干净得没有任何痕迹,唯有房梁上,留下了一道和毓府偏厅相同的浅痕。
      而这一次,有人亲眼看见,当夜三更时分,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面的女子,在绸缎庄后院徘徊,手里拿着引魂铃,身形和苗筱淼一模一样。
      警方当即出动,直奔破娘娘庙,将苗筱淼堵在了庙里。
      这一次,苗筱淼百口莫辩。
      两起丢尸案,都有目击者指向她,现场的痕迹也看似和她的赶尸手法沾边,警方当即要将她带回警局关押。
      苗筱淼性子冲动,哪里受得了这种冤枉,当即就要反抗,她身手利落,三两个警察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可警方人多势众,眼看就要将她制服。
      就在此时,宋宗生赶到了。
      他得知东城丢尸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苗筱淼,匆匆赶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住手。”宋宗生上前一步,挡在苗筱淼身前,神色沉稳,“她不是凶手,不能抓。”
      “宋先生,这可是人赃并获,目击者都指认她了,你别拦着我们办案!”警长一脸不耐烦。
      “目击者只看到黑衣蒙面女子,并未看清面容,北平城穿黑衣的女子不止她一个。”宋宗生语气坚定,“两起案发现场,房梁的划痕是铁钩留下的,而苗筱淼赶尸只用引魂铃和赶尸棍,从未用过铁钩。她的引魂铃是湘西祖传,铜纹清晰,而目击者所说的引魂铃,声音沉闷,绝非她的铃铛。”
      他说着,拿起苗筱淼的引魂铃,轻轻一摇,铃声清脆悠扬,穿透力极强,和目击者描述的沉闷铃声截然不同。
      警长一时语塞,可依旧不肯罢休:“可她形迹可疑,一个赶尸人在北平逗留多日,本就不对劲!”
      “我在等我的委托人送钱来,拿到钱我就走!”苗筱淼气得脸色通红,眼睛都红了,“我这辈子最恨被人冤枉,你们要是敢抓我,我就跟你们拼了!”
      宋宗生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冷静,转头对警长道:“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苗筱淼不会逃跑,也不会藏匿尸首,给我三天时间,我定会找到真凶,洗清她的嫌疑。若是三天后找不到,我亲自带她去警局。”
      宋宗生在北平城颇有声望,警长犹豫再三,最终答应了,带着警员悻悻离去。
      庙里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苗筱淼甩开宋宗生的手,别过脸,语气依旧生硬:“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能洗清嫌疑。”
      “你性子冲动,硬碰硬只会吃亏。”宋宗生看着她,“警方已经认定你是凶手,若是再出事,下一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合作,对你我都好,我要真相,你要清白。”
      苗筱淼咬着唇,心里清楚宋宗生说的是实话。
      她孤身一人在北平,无依无靠,被人栽赃陷害,根本无力对抗警方和那些幕后之人。
      可让她和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只会讲道理的男侦探合作,她又心里不服。
      “我凭什么信你?”苗筱淼抬眼,眼神锐利。
      “就凭我没有冤枉你,就凭我能找到真凶。”宋宗生语气平静,“从现在起,我们一起查案,你负责你擅长的,我负责我擅长的。”
      苗筱淼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合作可以,但是你别拖我后腿,要是你办事磨磨唧唧,我可不等你。”
      宋宗生微微颔首,算是达成了协议。
      这一对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人,一个细心稳重,一个果断冲动,就此被迫绑在了一起。
      两人刚商量好下一步的查案计划,就听见庙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短打、头发乱糟糟的少年,鬼鬼祟祟地从庙门口探出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目光落在苗筱淼放在石桌上的钱袋上,眼神一亮。
      这少年正是齐六子,北平城里有名的市井混混,常年在前门、天桥一带游荡,偷鸡摸狗,油嘴滑舌,靠小偷小摸度日。
      前几日他路过破娘娘庙,见苗筱淼孤身一人,趁她不注意,偷了她钱袋里的几块大洋,这几日正躲着她,今日见庙里动静不小,又想来捞点好处。
      齐六子蹑手蹑脚地走到石桌旁,伸手就要去拿钱包,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抓住。
      苗筱淼眼神冰冷,力道极大,捏得齐六子嗷嗷直叫:“哎哟哎哟!放手放手!疼疼疼!”
      “是你?”苗筱淼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前几日偷她钱的小偷,当即火气就上来了,“好你个小贼,偷了我的钱还敢送上门来,今天我非打断你的手不可!”
      齐六子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是穷得没办法了,才偷了您的钱,我把钱还给您,双倍还!”
      宋宗生上前拉开苗筱淼,看着齐六子,目光锐利:“你常在这一带游荡?前几日夜里,可曾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在娘娘庙附近徘徊?”
      齐六子揉着手腕,一脸谄媚:“这位先生一看就是大人物,小的齐六子,这一片就没有我不清楚的事。前几日夜里,我确实看见几个陌生的汉子,在娘娘庙附近晃悠,鬼鬼祟祟的,还往庙里偷看,看着不像好人。”
      苗筱淼皱眉:“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他们说话,带着南方口音,还提到了‘毓府’‘绸缎庄’,像是在谋划什么事。”齐六子眼珠子一转,油嘴滑舌道,“姑奶奶,您要是放了我,我就帮你们查,这北平城的犄角旮旯,没有我找不到的人,没有我打听不到的消息!”
      宋宗生心中一动,齐六子常年混迹市井,消息灵通,身手灵活,正是他们需要的人。
      而且他偷过苗筱淼的钱,心中有愧,定会尽心尽力。
      “好。”宋宗生当即答应,“你帮我们查案,找到真凶,偷钱的事一笔勾销,我还会给你酬劳。”
      苗筱淼不情不愿:“便宜你了,要是敢耍花样,我饶不了你。”
      齐六子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我齐六子说话算话,保证帮你们把真凶揪出来!”
      就这样,细心稳重的侦探宋宗生、果断冲动的女赶尸人苗筱淼、油嘴滑舌的市井混混齐六子,三个身份迥异、性格天差地别的人,因为一桩诡异的丢尸案,正式携手,组成了一个奇特的探案小队。
      三人兵分两路,宋宗生重回毓府和绸缎庄,仔细核查死者的身份和人际关系,寻找两起丢尸案的共同。
      苗筱淼凭借赶尸人的本事,探查尸首的踪迹,赶尸人能感知尸首的阴气,寻常人找不到的尸首,她能循着气息追踪。
      齐六子则混迹市井,打听那几个南方口音汉子的下落,收集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
      宋宗生在调查中发现,死者苏婉卿和刘氏,看似毫无交集,实则都是南方人,且多年前都曾在南方的一家戏班里待过,苏婉卿是戏班的花旦,刘氏是戏班的琴师,后来戏班解散,两人才各自来到北平,一个嫁入豪门,一个开了绸缎庄。
      宋宗生在毓府的旧档案里,找到了一份苏婉卿的遗书,遗书被藏在梳妆台的夹层里,字迹潦草,写着:“他回来了,他要杀我们,当年的事,瞒不住了……”
      短短几句话,透着无尽的恐惧。
      而苗筱淼这边,循着阴气追踪,在北平城外的乱葬岗里,找到了两具尸首的踪迹,只是尸首被人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被人换上了奇怪的衣物,胸口处,都放着一枚刻着戏班标志的铜制小匣子。
      齐六子也打听到了重要消息,那几个南方口音的汉子,住在城外的一家小客栈里,为首的男人姓周,曾经是南方戏班的武师,手段狠辣,近日一直在打听苏婉卿和刘氏的下落,还和毓府的二姨太有过接触。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多年前南方戏班里的一桩旧事。
      三人汇合后,将线索拼凑在一起,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多年前,南方的那个戏班里,班主心狠手辣,霸占戏班财产,还害死了不少戏子,苏婉卿、刘氏和周武师等人,都是当年的亲历者。
      后来众人联手,将班主害死,瓜分了戏班的财产,各自逃命,约定从此互不相见,隐瞒此事。
      可多年后,周武师嗜赌成性,输光了所有家产,走投无路之下,想起了当年瓜分财产时,苏婉卿拿走了班主最珍贵的宝物,藏在一个铜匣子里。
      他来到北平,找到苏婉卿,想要夺回铜匣,可苏婉卿不肯承认,周武师一气之下,暗中下毒,害死了苏婉卿。
      苏婉卿死后,周武师没能在她的住处找到铜匣,便想到了偷尸,他知道苏婉卿定会将铜匣带在身边,藏在棺木里。
      为了掩人耳目,他故意模仿赶尸人的手法,制造出鬼祟偷尸的假象,还将苗筱淼列为嫌疑人,栽赃陷害。
      之后,他又想起刘氏也知道铜匣的下落,便用同样的手法,害死刘氏,偷了她的尸首,依旧栽赃给苗筱淼。
      而毓府的二姨太,因为嫉妒苏婉卿受宠,早就对她怀恨在心,得知周武师的计划后,便暗中配合,将毓府的布局告诉周武师,帮他打开偏厅的后窗,促成了偷尸之事。
      真相大白,三人当即决定,立刻前往小客栈,抓捕周武师。
      小客栈里,周武师和几个手下正围坐在一起,看着从尸首身上找到的铜匣子,得意大笑。他刚要打开铜匣子,就听见房门被一脚踹开。
      苗筱淼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身手利落,抄起身边的木棍,直接朝着最近的一个手下砸去,动作果断迅猛,毫不拖泥带水。
      那手下猝不及防,被砸倒在地,疼得哀嚎不止。
      “好你个恶贼,竟敢栽赃老娘!”苗筱淼眼神凌厉,气势逼人。
      周武师见状,脸色大变,抄起桌上的匕首,就朝着苗筱淼刺去:“臭丫头,敢坏我的好事!”
      苗筱淼侧身躲开,反手一棍打在他的手腕上,匕首掉落在地。
      可周武师的手下蜂拥而上,将两人围在中间。
      就在此时,齐六子从窗户翻了进来,油嘴滑舌地喊着:“姑奶奶,我来帮你!”他虽然是个混混,却身手灵活,专挑敌人的弱点下手,挠痒痒、踢膝盖,招式刁钻,搞得几个手下手忙脚乱。
      宋宗生则冷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周武师的动作,他细心稳重,一眼就看出周武师的破绽,在周武师想要趁机逃跑时,迅速拿起地上的板凳,挡在他的身前,语气沉稳:“周武师,你杀人偷尸,栽赃陷害,罪证确凿,哪里跑?”
      周武师气急败坏,想要挣脱,却被苗筱淼和齐六子死死缠住,苗筱淼出手果断,一棍打在他的腿上,周武师腿一软,跪倒在地,齐六子趁机拿出绳子,将他五花大绑。
      几个手下见老大被抓,纷纷想要逃跑,却被及时赶到的警方堵了个正着。
      宋宗生在行动前,就已经提前通知了警方,将一切安排妥当。
      警方将周武师和毓府二姨太一并抓捕,人赃并获,两人无从抵赖,只能如实招供,所有罪行,一一认罪。
      毓府丢尸案、东城绸缎庄丢尸案,就此告破。
      苗筱淼洗清了所有嫌疑,终于可以安心赶尸,将同乡的尸首送回湘西。
      齐六子因为破案有功,不仅免了偷盗的罪责,还拿到了宋宗生给的酬劳,再也不用靠小偷小摸度日。
      破娘娘庙里,寒风依旧,却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暖意。
      苗筱淼收拾好行装,看着宋宗生和齐六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冲动:“这次,谢了。”
      “彼此彼此,没有你,我们也找不到尸首的踪迹。”宋宗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齐六子挠着头,嘿嘿一笑:“姑奶奶,以后要是再来北平,可别忘了我齐六子,有什么事,尽管招呼!”
      苗筱淼白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你少偷点东西,比什么都强。”
      三人相视一笑,此前的隔阂和不顺眼,早已在携手破案的过程中,烟消云散。
      宋宗生看着苗筱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北平城的雾霭里,心中感慨。
      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鬼神,而是藏在人心深处的贪欲和恶意,而正义,从来都不会缺席,哪怕是身份迥异的三人,只要心怀善意,坚守本心,就能拨开迷雾,找到真相。
      齐六子凑到宋宗生身边,油嘴滑舌地问:“宋先生,以后还有案子,可别忘了带我一个,我这消息灵通,身手也不错,绝对是个好帮手!”
      宋宗生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北平城的寒风依旧呼啸,可阳光穿透雾霭,洒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那些藏在暗处的鬼蜮伎俩,终究会被阳光照亮。
      此后,宋宗生的侦探社里,多了两个常客。
      一个是偶尔从湘西回来的女赶尸人苗筱淼。
      一个是油嘴滑舌却心地善良的市井混混齐六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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