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失序》林见轩

4、第 4 章

　　风卷着碎尘刮过街道，那些退去的黑色纹路又一次破土而出，却不再乱冲乱撞，而是以谢寻为圆心，层层围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网。

　　远处的尖啸越来越近，不是零散几只，而是成百上千道黑影同时奔袭，地面都在它们的践踏下微微震颤。

　　整个副本，都在为一人而动。

　　江彻撑着威压，勉强侧头看向谢寻，心脏沉到谷底。

　　他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队友，只是被顺带捎上的蝼蚁。

　　真正的狩猎，从来只在谢寻与那位高居黑暗之上的主宰之间。

　　谢寻垂眸，指尖轻轻擦过裤缝。

　　他能看见每一道纹路的搏动，听见规则在黑暗里低语，更能清晰捕捉到那道悬在头顶的目光。

　　不再是漫不经心的俯视。

　　是专注。

　　是猎手终于遇上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瞳孔微缩，锋芒毕露。

　　沉烬在等。

　　等他退，等他乱，等他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谢寻缓缓抬眼，目光穿透浓稠如墨的黑暗，直直撞向那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纹路。

　　没有低头，没有避让，没有半分臣服。

　　只有一片冷到刺骨的平静。

　　下一刻，最前排的黑影冲破烟尘，悍然扑至。

　　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黑芒，尖啸几乎要撕裂耳膜。

　　江彻闭上眼，以为下一秒就会看见血溅当场。

　　可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谢寻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偏头，视线精准落在那黑影最核心的亮纹之上。

　　那是规则的节点，是祂力量的末梢，也是……唯一可触的破绽。

　　黑影在离他咽喉一寸之处，骤然僵死。

　　不是它想停。

　　是有一股更冰冷、更霸道、更凌驾一切的力量，在同一瞬间将它摁死在半空。

　　空气发出一声细微的崩裂声。

　　那道黑影无声溃散，化作一缕黑雾，连挣扎都不曾有。

　　后面扑上来的黑影齐齐一顿，如同撞上无形屏障，层层叠叠堆积在谢寻身前三尺之外，疯狂扭曲嘶吼，却寸步难进。

　　三尺之地。

　　成了禁区。

　　谢寻抬眼，再次望向天空。

　　他知道。

　　刚才那一下，不是他赢了。

　　是祂允许他赢。

　　是猫在玩弄老鼠，故意松一松爪，看它能跑多远，看它能撑多久。

　　威压骤然再升。

　　像是一只无形大手，从天空按下，要将他整个人碾进地面。

　　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气血翻涌，谢寻指尖微微泛白，脊背却依旧挺直如枪。

　　他薄唇轻启，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直接递到黑暗深处。

　　“想玩。”

　　“我陪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空中的巨大纹路猛地一亮。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文字警告。

　　只有一道淡漠、低沉、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直接响彻在谢寻一人的脑海里。

　　【谢寻。】

　　【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别死太早。】

　　【我会很无趣。】

　　谢寻眼底冷光一闪。

　　他听懂了。

　　从这一刻起。

　　游戏，正式开始。

　　他不再是逃亡的玩家。

　　而是与这位副本主宰，正面博弈的对手。

　　【剩余时间：十九分钟。】

　　黑影还在堆积，尖啸震彻天际，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一切。

　　谢寻缓缓收回目光，抬脚，一步踏出禁区。

　　前方是尸山血海的规则。

　　头顶是视众生为蝼蚁的最高主宰。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