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失序》林见轩

18、第 18 章 谢寻弯腰，

　　谢寻弯腰，伸手按在壁炉最下方第三块砖上。
　　轻轻一按，砖块微微凹陷，弹开一道窄缝。

　　里面果然躺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他伸手取出。
　　照片已经卷边，上面是一群穿着老旧衣服的人，在旅馆门口合影。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镜头。最角落的一个人影，模糊得快要融进黑暗里。

　　手腕上的黑线轻轻一烫。
　　【别看太久。】沉烬的声音微沉，【看多了，它们会把你当成同类。】

　　谢寻将照片折好，塞进兜里，抬眼看向角落里一动不动的老妇人。
　　“照片一共有多少。”

　　老妇人嘴唇颤了颤，声音沙哑得像磨砂：
　　“十张……。”
　　“你们……找不完的。”

　　话音刚落，她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像雾气一般消散在空气里。

　　房间里只剩下谢寻一个活人。

　　【别听她的。】沉烬的黑雾缠上他的手指，【我帮你找，多少张都给你找出来。】
　　【只要你别离开我。】

　　谢寻没应声，转身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水渍像是不断在蠕动。
　　刚走到楼梯口，一道小孩的身影飞快从楼梯上跑过，赤着脚，脚上沾着暗红的痕迹，一边跑一边咯咯笑。

　　脸是赵小星的样子但是身体却是小孩。

　　谢寻脚步未停，眸色冷淡。
　　【是假的。】沉烬低声道，【它想引你追上去。】

　　“我知道。”

　　他径直上三楼。
　　三楼比一二楼更阴冷，空气重得像压着水。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走廊两侧，挂满了镜子。
　　蒙着灰，却依旧能照出人影。

　　谢寻站在第一面镜子前，伸手掀开黑布。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神冷硬。
　　可在他身后，却多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不是沉烬。
　　是一个脸色青紫、嘴角淌血的女人，正缓缓朝他靠近。

　　林晚刚好从另一头走上来，看见镜子里的一幕，吓得失声尖叫：“谢寻！你身后——！”

　　谢寻眼都没抬。
　　下一秒，镜子里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捏住，瞬间扭曲、碎裂，消失得一干二净。

　　沉烬的声音冷得刺骨：
　　【也敢碰你。】

　　谢寻指尖微顿，淡淡道：“别吓她。”

　　【我只吓鬼。】

　　他伸手，从镜子后面的缝隙里，抽出第二张照片。

　　江彻也赶了上来，看到完好无损的谢寻，眼神一紧。
　　他刚才清清楚楚听见了那声惨叫。
　　可谢寻身上，连一根头发都没乱。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谢寻强。
　　是有人，在他动念之前，就把危险碾成了灰。

　　“你没事吧？”江彻沉声问。
　　“没事。”谢寻将照片收好，“继续找。”

　　他往前走，每经过一面镜子，就伸手掀开黑布。
　　镜子里的鬼影一个接一个出现，又一个接一个无声消失。
　　没有一只，能靠近他半步。

　　沉烬的黑雾缠在他手腕，温顺又霸道。
　　【这一层，我帮你清干净了。】
　　【开心吗？】

　　谢寻垂眸，看着手腕上那道看不见的线，极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沉烬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奖赏，黑雾微微发烫，缠得更紧了一点。

　　三楼的照片，一张张落入他手中。
　　高虎和林晚也陆续找到几张。
　　等所有人重新在大厅集合时，照片已经凑齐了六张。

　　只差最后一张。

　　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
　　【已找到6张照片。】
　　【最后一张，在最危险的地方。】

　　高虎脸色一变：“最危险的地方……不会是……”

　　所有人同时抬头。
　　望向三楼尽头，那间紧闭的房门。

　　304。

　　谢寻握紧口袋里的照片，肩背的伤口轻轻一疼，又立刻被微凉的气息抚平。

　　脑海里，沉烬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最后一张。】
　　【我陪你进去。】
　　【这一次，我不只是护着你。】
　　【我要你，完完全全站在我身边。】

　　谢寻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