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烬回甘》云间碎

11、同居伊始

　　夜色像一层被信息素烘暖的绒纱，轻轻覆在整座城市上空。
　　苏妄站在自己那间小公寓的玄关处，指尖还残留着沈烬言掌心的温度，脸颊烫得厉害，连耳尖都泛着一层淡粉色，半天都没能完全平复下来。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缩在沙发里，抱着抱枕，紧张又羞涩地听着身边的男人一句句温柔告白，听他说喜欢，听他说想和自己走一辈子，听他用低沉又郑重的声音，问自己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而现在，他不仅清清楚楚地答应了，还让沈烬言在自己这里，留了下来。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情难自禁的越界，是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安稳与期待的——同居。
　　苏妄轻轻吸了口气，鼻尖萦绕的，依旧是那股清冽干净的松木香。
　　那是属于沈烬言的信息素。
　　顶级Alpha的信息素本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侵略性，寻常Omega靠近，都会下意识地感到紧张与不安，可沈烬言的信息素，却像是被人温柔地收去了所有棱角，只留下最温和、最安心的气息，一点点包裹着他，安抚着他骨子里敏感缺爱的情绪。
　　从第一次在酒会上遇见，到后来一点点靠近，再到确定关系，沈烬言从来没有用信息素压迫过他，从来没有让他觉得不适，更没有做出任何一件让他感到害怕的事情。
　　他所有的靠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所有的温柔，都藏着不动声色的偏爱。
　　所有的占有欲，都裹着最大限度的尊重。
　　苏妄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Alpha这样放在心尖上宠着。
　　他从小就没有亲人，在福利院长大，因为是稀有优质的Omega，从小就比旁人更敏感，更懂得看人脸色，更习惯了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习惯了独立，习惯了坚强，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
　　他不敢麻烦别人，不敢依赖别人，更不敢轻易交出自己的心。
　　可沈烬言的出现，像一束猝不及防的光，硬生生撞进他常年安静又孤单的世界里，一点点融化他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填补他缺失的温暖，让他渐渐明白——原来他也可以不用那么懂事，原来他也可以放心示弱，原来他也可以被人坚定地选择，被人毫无保留地偏爱。
　　“在想什么？”
　　低沉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苏妄的思绪。
　　他猛地回过神，转过身，撞进沈烬言深邃又温柔的眼眸里。
　　男人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偏正式的休闲西装，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圆领毛衣，搭配深色长裤，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与压迫，多了太多居家的温和与柔软。昏黄的落地灯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五官深邃分明，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安静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跳失控。
　　沈烬言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一刻都没有移开过，温柔得能将人彻底溺毙。
　　苏妄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声音细软软的，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沈烬言缓步朝他走近，步伐很慢，很轻，像是怕吓到眼前这只乖巧又羞涩的小鹿。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在距离苏妄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给足了他安全感，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心疼。
　　苏妄抿了抿唇，慢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瞳孔里，映着眼前人的身影，也映着满室温柔的灯光。
　　“不敢相信……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
　　“也不敢相信，你会留在我这里，和我一起住。”
　　他的公寓很小，和沈烬言平时住的地方比起来，简直称得上简陋。
　　没有奢华的装修，没有宽敞的空间，没有精致的家具，只有简简单单的几样东西，处处都透着他一个人生活的孤单与节俭。
　　苏妄其实是有些自卑的。
　　他怕沈烬言会不习惯，怕沈烬言会觉得委屈，怕沈烬言身边的人会看不起他，怕他们之间身份与圈子的差距，会成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些不安，他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却一点点落在眼底，藏不住。
　　沈烬言是什么人？
　　沈氏集团唯一的掌权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级Alpha，手握重权，身价不菲，身边从来不缺光鲜亮丽的人和事，见过的繁华与体面，数不胜数。
　　而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Omega，一个没名气、没背景、没依靠的小画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只有一身不算太差的画画本事，和一颗想要认真生活的心。
　　他们之间，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烬言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不安与自卑。
　　男人眼底的温柔，瞬间又深了几分，带着淡淡的心疼，他缓缓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苏妄泛红的耳尖，像触碰一片易碎的花瓣。
　　“这里很好。”
　　沈烬言的声音压得很低，磁性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苏妄的心湖里。
　　“比我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好。”
　　“因为这里有你。”
　　苏妄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中，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沈烬言深邃又真诚的眼眸，看着里面清清楚楚映着的自己，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在这一刻，稳稳地落了下来。
　　原来他所有的不安，在这个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原来他所有的自卑，都被这个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心疼着。
　　“可是……这里很小。”苏妄小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也很简陋，什么都没有，会不会让你受委屈？”
　　“委屈？”
　　沈烬言轻轻重复了一遍，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不是调侃，不是敷衍，是满满的温柔与珍视。
　　他慢慢收回手，没有再继续靠近，只是用目光温柔地包裹着眼前的人，语气笃定又认真：
　　“能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能一睁眼就看见你，能每天都陪着你，这对我来说，不是委屈，是恩赐。”
　　“苏妄，你记住。”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沈烬言的家。”
　　一句话，说得平静又自然，却比这世间任何一句情话都更戳心，更动人。
　　苏妄的眼泪，差点就这么掉下来。
　　他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这样坚定地选择，是这样甜，这样暖，这样让人想要一辈子都沉溺在其中。
　　沈烬言看着他这副又乖又软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也不再继续逗他，只是轻声开口，转移话题，不让他再陷入不安的情绪里：
　　“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也累了，先去洗漱休息，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这里只有一间卧室，一间客房。
　　客房很小，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平时没有人住，稍微有些空旷。
　　苏妄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连忙摆手，脸颊更红了：
　　“不用、不用收拾客房！”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太急，又连忙放缓语气，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补充道：
　　“客房很久没有住人了，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但是……你不用去客房睡。”
　　沈烬言微微挑眉，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疑惑，却依旧耐心地等着他把话说完，没有半分催促。
　　苏妄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迎上沈烬言的目光，声音轻轻发颤，却无比清晰：
　　“你……你和我一起睡卧室就好。”
　　“我、我床很软，也很大，不会挤的。”
　　“而且……”
　　他顿了顿，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耳尖红得通透，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而且我想和你一起睡……我想闻着你的信息素睡，会很安心。”
　　自从上次沈烬言抱着他睡了一晚之后，他就再也忘不掉那种安稳的感觉。
　　没有压迫，没有越界，只有温暖的怀抱，沉稳的心跳，和让人安心到极致的松木香。
　　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睡得最踏实、最香甜的一觉，没有失眠，没有梦魇，没有一个人醒来时的空寂与冷清。
　　他贪恋那种感觉。
　　贪恋沈烬言的温度。
　　贪恋这个人给的安全感。
　　沈烬言看着眼前青年羞涩又期待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瓣，呼吸轻轻一顿，心底那片常年冰封的地方，彻底化成了一滩温水。
　　他活了二十六年，冷静、克制、疏离、淡漠，是身边所有人对他的评价。
　　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高冷，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Omega的一句话，心跳乱得一塌糊涂，会因为一句“想和你一起睡”，就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他看着苏妄，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哄劝的意味：
　　“你确定吗？”
　　“我是Alpha，虽然我会控制好信息素，不会伤害你，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和Alpha同睡，你会不会觉得不安？”
　　他从头到尾，都在尊重苏妄的意愿。
　　哪怕他再想抱着眼前的人，再想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也不会做出任何一件让他感到害怕、感到不适的事情。
　　这是他给苏妄的底线，也是他给自己的约束。
　　苏妄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尊重，心里更暖，更软，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又信任：
　　“我确定。”
　　“我不怕你。”
　　“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他相信沈烬言。
　　从始至终，都相信。
　　相信这个人不会伤害他，不会辜负他，不会让他受委屈。
　　相信这个人的温柔，是真的，偏爱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
　　沈烬言看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却又甜得发腻。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承诺：
　　“好。”
　　“那我陪你一起睡。”
　　“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抱着你，一直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一丝不安，更不会做出任何让你害怕的事情。”
　　“除非你心甘情愿，否则我永远不会越界。”
　　一句承诺，重千斤。
　　苏妄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盛满了星光，笑得眉眼弯弯，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嗯！”
　　洗漱的过程，安静又温馨。
　　苏妄把自己平时用的干净毛巾、牙刷、杯子，一一拿给沈烬言，小小的洗手间里，因为两个人的存在，瞬间变得拥挤又温暖，空气里，雪松香与冷梅香不受控制地悄悄蔓延，一点点缠绕，相融，契合得没有一丝隔阂。
　　这是属于他们的信息素。
　　是恋人之间，最温柔的共鸣。
　　苏妄先洗漱完，乖乖地站在洗手间门口，等着沈烬言。
　　男人很高，站在小小的洗手间里，显得空间更加局促，可他却没有半分不适，反而一脸平静，甚至眼底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动作温柔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着。
　　苏妄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像一只等着主人的小猫，眼神干净又温顺，怎么看都看不腻。
　　沈烬言一抬头，就对上他清澈的目光，心底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怎么一直看着我？”
　　“看你好看。”苏妄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爆红，连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沈烬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笑声低沉好听，落在苏妄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软了半截。
　　“我的小朋友，嘴怎么这么甜？”
　　“我、我没有……”苏妄嘴硬，声音却越来越小。
　　“没有吗？”沈烬言故意逗他，“那是谁刚才说我好看？”
　　苏妄：“……”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把脸埋得更低，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沈烬言看着他这副羞涩又乖巧的样子，也不再逗他，生怕把人逗急了，只是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出洗手间，朝卧室走去。
　　卧室很小，却干净温馨，床上铺着浅色系的床单，透着淡淡的、属于苏妄的冷梅香。
　　窗边摆着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放着不少画画相关的书籍和画册，墙角立着一个画架，上面还摆着他没画完的画布，处处都透着他的气息，温柔又治愈。
　　沈烬言牵着苏妄走到床边，让他轻轻坐下，自己则蹲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累不累？”
　　“有一点点。”苏妄乖乖点头，靠在床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猫。
　　“那就早点睡。”沈烬言轻声道，“我去关灯。”
　　“好。”
　　沈烬言起身，走到门口，关掉了卧室的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小的暖灯，光线柔得像水，轻轻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重新走回床边，在外侧轻轻躺下，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安静地躺着，给足了苏妄安全感。
　　即使心里再想抱着他，再想把他揽进怀里，他也依旧克制着自己，等着苏妄主动靠近。
　　苏妄侧躺着，看着身边的男人，看着他安静温和的侧脸，心跳一点点加快。
　　他犹豫了几秒，慢慢往沈烬言那边挪了挪，再挪了挪，直到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口，闻着熟悉的松木香，才彻底安稳下来。
　　沈烬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眼底泛起一片汹涌的温柔，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小心翼翼地，揽住苏妄的腰，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力道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安全感，又不会让他觉得束缚。
　　“这样，可以吗？”
　　“嗯。”苏妄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却无比安心，“很舒服。”
　　“那就好。”沈烬言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睡吧，我陪着你。”
　　“沈烬言……”
　　“我在。”
　　“我好开心。”
　　苏妄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浅浅的哽咽，却满是幸福，“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沈烬言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一点，声音低沉而郑重，像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以后，会更开心。”
　　“我会让你一辈子，都这么开心。”
　　“我会把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苏妄，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
　　是认真、郑重、想要走一辈子的爱。
　　苏妄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眼泪轻轻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不安，是幸福到极致的眼泪。
　　他抬手，轻轻环住沈烬言的腰，把人抱得更紧，声音软软发颤，却无比清晰：
　　“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夜色静谧，月光浅浅。
　　小小的卧室里，拥抱安稳，呼吸同频，信息素温柔缠绕。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从这一晚起，他们正式开始同居。
　　温柔日常，甜度拉满，岁月静好，满眼皆是彼此。
　　只是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眼前这份甜到极致的温暖，在不久的将来，会被现实与误会，一点点打碎，会经历疏离、冷战、决裂、分离，会经历一段让彼此都痛彻心扉的时光。
　　但幸好。
　　心烬之后，终有回甘。
　　所有的伤害与遗憾，最终都会变成相守的底气，变成岁月里，最温柔的印记。
　　而此刻，他们只需要沉溺在彼此的温柔里，珍惜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