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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时间洪流之中(正文完) ...

  •   【上帝】是一个怎样的人?是【世界】上讨论的一大热点。
      希尔看着眼前白皙消瘦的少年,脑海中无数的评价相互撞击,其中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上帝】是一个冷酷的独裁者,可是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很是亲和,杏眼中透露着温和与平静,只是微微一笑,好似世界都亮了。
      “这样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怎么会是暴君那样的狠角色呢,【世界】上的人绝对是眼瞎。”希尔暗自腹诽。
      “你?【长者】到底是老了。”【上帝】冷眼看着他,面无表情。
      一瞬加希尔屏住了呼吸,明明只是普通的注视,可还让他忍不住地颤抖,这就是最顶级的异能者,这就是血统威压。
      【上帝】收回了视线,抿了抿嘴唇,向门外走去。
      “从今天开始,跟着我,听我的命令,不要轻易行动。”这是【上帝】给他的第一条命令,希尔愣了两秒,跟了上去。
      夜幕降临,繁华的街道渐渐归于平静,在不知名的山道上,布加迪威龙向着山巅的古堡发出怒吼。
      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异能者来到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沉重的大门背后,是极致的奢靡,在这里的人们家喻户晓或不为人知,但没关系如果你可以看到这些人的银行账户,就会知道这些人不只是简单的富豪,他们可以管控军火,财富,甚至是社会,他们不会身着满身logo的华服,可金贵的面料和得体的剪裁却处处体现着高贵。
      众人在会场上谈笑风生,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不过的名利场,但只要你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都在默默注视着角落里的一个年轻人,他身着简单的长款的风衣与这里格格不入,但超绝的身材比例和俊美的面孔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矜贵。
      锐利的目光扫过会场,一时之间会场鸦雀无声,他的食指轻轻敲打着高脚杯的杯壁,眼神充满戏谑。
      “轰”的一声,原本紧闭的大门被打开,光影之中【上帝】缓缓步入会场,没有人对于他的晚来带有任何的不满,不过总有人是例外,刚刚还松散的年轻人,收起了戏谑,破天荒的露出正经的笑意,淡淡道:“【上帝】你迟到了,按理你下次要主持会议。”
      一句话打破了沉默,【上帝】看着眼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年轻人道:“【撒旦】不会有下一次了。”声音不大不小,只能让【撒旦】听到,年轻人不可置否,随即让开了路。
      【上帝】的到来让众人兴奋,这个传说中的异能者具有极高的血统,但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算是撞了大运才会遇见。
      【上帝】顺着台阶走向顶层,于高处浅浅看向众人,这一眼丝毫不起眼,但【撒旦】似是有所预见,这一眼贯彻胸膛,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上帝】好像生气了。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从黑夜到天明【上帝】都没有离开,热闹的宴会早已落下帷幕,但【撒旦】依旧静坐在偌大的厅堂中。
      “哐当”楼上的门竟以极大的力度被踢飞了,那扇门据说是由【审判】花了好大力气才请人做好的,上面注入了【囚牢】的异能,但现在看来这门还是不够牢靠。
      突然【撒旦】瞳孔微缩,【上帝】整个人颇为狼狈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脸上有细微的擦伤,嘴角咳出了几滴血,让原本俊秀的脸增添了几分脆弱。可就是这样,他依旧闲庭信步,缓缓走到他面前。
      “【上帝】你会后悔的,你这样做,只会把自己推向深渊。”【审判】俯视着大厅中那一抹消瘦但挺拔的一抹白,太阳的光照在三人的脸上,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审判了【上帝】的命运。
      【撒旦】妄图从【上帝】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是他不施舍他半分眼神。
      他离开了,沉默地离开了。
      【撒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到一丝难过,他应该高兴,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高兴,可当他站在维利纳斯的【世界】中心,看着众人的言论,想到的只有那样一张平静的冷漠的脸,奢求他的一丝情绪外泄。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上帝】和【审判】聊了什么,只知道最后的结果不太美妙,因为一周后的【咒】仪式,一向主持仪式的【上帝】没有来,反而是由【审判】、【长者】、【贤者】三个人协力主持,但在这之前【世界】上没有人传出相关消息,连一向和【上帝】对着干的【撒旦】也消失不见,一瞬间【世界】噤若寒蝉。
      而此时华国不知名的某处
      【上帝】看着华丽的霓虹灯照亮了黑夜,看着大楼之下如潮流一般的人群,嘴角含笑,但瞳孔却看不出半分喜色,阴影之中一个人缓缓走出,高大的背影盖住了略显瘦弱的影子的上,【撒旦】看着【上帝】,带着一丝调笑,
      “你没有告诉我,你要向【世界】‘宣战’,亲爱的,你可给我留下了一个大麻烦,害我三天三夜都没离开维利纳斯。”
      亲昵的语气引起了【上帝】一丝莫名的情绪,空气中那种冰冷一扫而空,灯一瞬间亮起,打在那人华贵的脸上,那人确实很累,眼圈微微泛黑,衣服的边角有些皱巴巴的。
      “没什么可通知的,【撒旦】这世界上没有人能限制你,说得自己有多可怜似的,收起你那虚伪的面孔,在我这里你还是个毛头小子。”
      【上帝】对他的到来没有一丝的诧异,他澄澈的双眼望向【撒旦】的瞳孔,只一瞬,【撒旦】就消失在眼前,空间撕裂的细微声音从后方传来,没人能看清两人的动作,只能听到风的声音,这是世上最强大的异能者之间的对决,不过胜负往往取决在一秒钟的差错,【上帝】的瞳孔能够无视规则,只是一眼,【撒旦】就落了下乘,血液在他的身体中叫嚣,【撒旦】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人,听见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撕碎他,撕碎他,把他降伏,可望向那人微微扬起的嘴角,竟然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上帝】刚刚打了一场胜仗,眼中倒是真露出几分笑意,有多久了,没有这样全心全意地投入于一场对抗中。
      “【撒旦】做一场交易吗?”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被公认为宿敌的两人,在繁华的人世,在这间空荡的房屋,安静地对峙,刚刚还是剑拔弩张的敌人,而现在伟大的【上帝】先生就邀请他的敌人来进行一场交易,这放在【世界】上,大家只会认为发这条消息的人疯了。
      【撒旦】不为所动,潋滟的桃花眼没了深情,只有几分漫不经心。
      “你也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对吗?【撒旦】你也在怀疑,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面前,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末日黄昏’计划的全貌,但需要你帮我打开克洛诺斯之门”
      “末日黄昏”
      众神陨落,听起来是很刺激,【撒旦】游戏人间,欣然接受。
      闪烁的灯光如堪破世界的双眸,刺穿华贵的夜幕。
      ***
      神啊,如果一切都没有开始会怎样,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会怎样,人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可命运的牌面早就在遇见的那一刻揭开,一切都是必然。
      “你只是把我带到了无聊的大学校园,亲爱的,我不认为我们有重返青春校园,体味初恋情结的必要。”魔鬼带着戏谑,笑着对【上帝】道。
      路过的学生对他们细细打量,两个人的长相出众,哪怕穿着简单白衣体恤和牛仔裤,也难掩卓越的身姿,【上帝】睨了一眼随性的【撒旦】,默默远离了这个招摇的家伙。
      夏日的校园,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拉扯出长长的影子,【上帝】对这里这些人的打量毫不在意,他穿梭于人群之中,下一刻消失无踪,【撒旦】轻笑下一秒亦是如此,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块块血肉洒满土地,血迹斑驳,带着血腥味的空气传入大脑,不知道是哪里的软组织映入眼帘,异能局的人正有序地收拾着惨烈的现场,异能局总执行官【白泽】是此次事件主要负责人,他面露愁容,在看到【上帝】那一刻又立刻放松下来,【上帝】止住了无聊的寒暄,直截了当道:“他在哪里?”
      “呼,还在校园里,几乎是发生的第一刻,天书就察觉到这里异能的异常,快速封锁了这里,他不可能逃出去,如你所见,手段十分残忍,估计为成年的变异异能者,等级A级,【上帝】这是我们发现最为年轻的高等变异者了。”
      【上帝】轻轻点头,语气间没有任何起伏。
      “详细信息发我,一天。”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诶,等等,【上帝】我们还没有通知【审判】”下一刻,【白泽】就停止了话语,那张俊逸的潋滟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赫然是大权在握的【撒旦】,事到如今通不通知【审判】已经不重要了,异能世界顶级的两个人都在这里。
      【撒旦】仔细打量了一眼身着白色制服的【白泽】,然后轻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头也不回地随着【上帝】离去了,只留下【白泽】在原地凌乱。
      阳光下的校园,漫步的青年,还是那样的美好,仿佛所有偶像剧男女主初见的情景,可在暗地里早已布满血腥,在不被记得的某日,世界早已颠覆。
      黑夜像往常一样降临,喘息声被隐藏在猫头鹰的鸣叫中,一道黑影穿梭在校园的园林里,越来越急迫,黑影之下是一双血瞳和邪佞的面孔,他年轻,傲慢,刚刚杀了仇人志得意满,微笑在他的面上越来越明显,他很想大笑出声,也在同一刻,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庞,一对挺拔的俊朗的身姿随月光而来。
      他止住了笑容,忌惮地看向那两人,他不知道那两人怎么找到他的,也不知道他们何时来到了这里,那个高个子的带着一丝散漫,身着白衣的有些冷漠,下一秒,跑占据了他的脑海,一场无声的追逐战开始了。
      跑,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可无论怎么跑,那两个人都一直在他的面前,他绝望了,但不甘心,如鱼死网破般冲出去,一双蓝瞳望着他
      “咚,咚”
      他的身体被禁锢,强制跪在地面上,此刻他才知道他面前的是谁,这位年轻的可以称得上漂亮的白衣男子是异能者的顶端——【上帝】
      【上帝】是你应该祈祷一生中都不要遇见的异能者,他恍惚间记起了那个人称得上谆谆教诲的话,可现在那个人一日前死在了他的手上,而他遇见了【上帝】。
      威严不可冒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双蓝色的瞳孔控制着他的一切,他被强制与这双蓝瞳的主人对视,仿佛灵魂被灼烧。
      “回答我,你为什么杀了【暗影】和那个无辜的人类,回答我”
      下一秒,脑海中的画面如同幻灯片一样占据着他的脑海,也呈现在【上帝】的面前,他赤裸地,毫无尊严地面对这世界真正意义上的上位者,然后天昏地暗。
      【撒旦】蔑视地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少年,露出顽劣的笑容。
      “懦弱与勇敢,不如说是愚蠢。”
      【撒旦】欲要了结了这昏死过去的少年,可一双苍白修长的手阻挡了他的视线,【上帝】无视【撒旦】的控诉,将昏死的阴鸷的少年唤醒,再睁眼少年手握刀剑,自我了结。
      人们说神明审判一切,但对于世界来说,我们只是自己审判了自己。
      血流满地又如何,刀剑丛生又如何,我们都会回到婴儿,再一次重回人间。
      【上帝】从始至终没有皱一丝眉,他冷静,理智,下一秒结界褪去,一切又重归美好,今夜的校园与往日没有区别,今日也不过是过去的一日。
      【撒旦】突然想到他还不知道死去的少年的名字,随口一问,却换来良久的沉默,久到时间好似静止了。
      “他的代号叫【末路】,真实的名字叫文途”
      那死在黎明前,也是件好事,【撒旦】没有说出口,内心只暗暗想到。
      ***
      死亡是终点吗?也并非如此,不过死亡总值得铭记,这是【撒旦】的人生准则之一,他清扫了现场,像往常一样。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一样,血迹自己消失了,【上帝】毫不震惊,原来这就是逆转时间啊,原来他还没死啊。
      【上帝】看到痴愣住的【撒旦】,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去,白昼降临。
      神说人不可以逆转时间的洪流,全世界的异能者由异能局统一登记管理,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代号,从A+到D级,无一例外全都没有与时间相关的异能,而剩下的只有【撒旦】与【上帝】,两位零级异能者。
      【撒旦】笃定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下一秒突破空间,捉住【上帝】的肩膀
      “亲爱的,我觉得我有必要重新认识你了。”
      【上帝】冷漠地看向他,只一瞥,【撒旦】如临大敌,下一秒蓝色的瞳孔摄取了他的记忆,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
      “直视我,回答我,【撒旦】你是谁?”
      空气变得停滞,时间被一瞬拉长,时间洪流不可逆转,因为你和我同在这条河流中,【撒旦】你的到来,是因为什么,为什么脱离了原有的轨迹,那个过去的我做了什么,把你从未来带到我身边。
      世界证明,两个同等级的异能者注定相互制衡,蓝色的瞳孔没有获取到任何有效的信息,相反下一秒【撒旦】挣脱了他的控制,空间的波动再次传来,强大的异能将这里包裹。
      “god,我们后会无期”
      那话语中带着一丝恼怒,让【上帝】想起了跳脚的小狗。
      “魔鬼,我们不用再见面了。”
      ***
      维利纳斯
      【撒旦】整个人都藏匿在黑暗中,心里却始终忘不了那一双湛蓝的瞳孔,和犹如古老吟唱般的诘问,你是谁?那人说的这话毫无道理。
      “我是谁,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亲爱的。”
      黑夜和寂静,都无法让【撒旦】的内心平静,他的思绪被带回了很久之前。
      “zero,你很强,但你太狂妄了,我这里不接收狂妄者。”
      “god,这不公平。总有一日,你会在我脚下俯首称臣。”
      那是在寒冷的俄罗斯,风雪让他的四肢发冷,可那个人穿着单薄的衣服,整个人却依旧神采奕奕,他那时还很生长期,只堪堪到那个人的胸膛,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沦落至此,他出生在异能世界最伟大的克利尔家族,他本应该高高在上,可一夕之间比囚徒还不如,受面前这漂亮男子惨无人道的训练,还要面对一群只会趋炎附势的蠢货。
      他们对那个年轻的男子毕恭毕敬,叫那个人god,可其实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而面对他咆哮般的指责与反抗,这个男人居然笑了,眼神闪烁着一闪而过的光芒。
      “是吗?看来克利尔家族的人也不全是蠢货,那英勇的柯莱什·泽雷斯·克利尔阁下,我以长官的名义命令你,你必须服从,从今天起,舍去你那毫无功绩的名字吧,如果你为家族而战,你这辈子都没资格说出你刚刚的那句话。”
      重压之下的反抗,才是勇者的标配,从那天起【撒旦】诞生了,他不再是克利尔家族的继承者,也不再是训练营的零号异能者,他获得了那人赐予他的代号【撒旦】,魔鬼颠覆世界。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是由【上帝】一手创造的,这一点整个【世界】都知道。
      ***
      “轰”
      “快去二区,三区失守。”
      慌乱的脚步声与嘈杂的打斗声打破了维利纳斯的寂静,鬼魅般的身影偷偷潜入中心,【撒旦】挑了挑眉,哦,有意思。
      下一秒整个维利纳斯的中心都开始扭曲,空间锁定,领域全开,【撒旦】微微仰头,嘴角噙着一抹笑。
      脚步声与呼吸声被无限放大,只一眨眼,潜入者已无路可逃。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倒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末路】。
      【撒旦】在看清来人的面庞那一刻脸上露出一丝短暂的惊愕,又觉得不可能,【上帝】怎么可能失手,【末路】的的确确是死了,他知道的。
      年轻的,邪佞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但【撒旦】隐隐约约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眼前这位【末路】显然对于异能的运用更加娴熟流畅,他没有变异。
      “伟大的柯莱什阁下,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出乎意料,他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撒旦】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越来越感到陌生。
      “【撒旦】外面的人太难缠了,你......”
      【审判】破门而入,显然外面这群侵入者格外的麻烦,【审判】大口喘着气,本来应该一丝不苟的衣服,上面沾上了斑驳的血迹,头发微微凌乱,可当他抬头,就看见冷漠的【撒旦】正盘问着一个侵入者,整个房间都充满着肃杀之气,让他也难再继续说下去。
      “可惜了。”
      庞大的空间再一次震动,【撒旦】脸上早已没了笑意,此刻他真的像从地狱降临人间的恶魔,【审判】瞪大了瞳孔,与此同时所有的侵入者都开始后撤,空间在不断地压缩,在【世界】异能者公认空间锁定能力最强大的是【囚牢】,可现在这个零级异能者的空间锁定能力完全超过了人们对于这种能力的认知,整个维利纳斯都在颤抖,强劲的时空之风吹进每一个人的皮骨,几乎不到三分钟,所有的侵入者被迫全部撤离。
      【审判】沉默了,他警惕地看向这个面前的强大的异能者,可【撒旦】毫不在意,他再次戴上笑容。
      “他在哪儿,god在哪里。”
      “怎么,伟大的柯莱什阁下这一点我不应该问您吗?毕竟是您亲手把他送入克洛诺斯之门的啊。”
      面前的男子放声大笑又戛然而止,鲜血从他的皮肤渗出,手中暗藏的匕首刺向自己的脖颈,与那个自己以同样的方式了结了自己。
      神啊,赐予我福泽,赐予我神迹,赐予我生与死的权力,可错乱的一切必受血与火的淬炼,才可拨回正轨。
      ***
      “你来了”
      波澜不惊的蓝色瞳孔注视着来者,高居王座之上,皮靴在玻璃一般的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上帝】与【上帝】见面了。
      “很难想象,我真的会见到你。”
      步入时空之门的【上帝】有些冷漠,或者说严肃,他为了这一天等了太久,从儿时的那脑海里似有似无的记忆片段,到顺利进入异能者核心,再到蛰伏与反抗,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再次打开时空之门,见到自己。
      “这没什么,你遇见了他才更值得惊讶,落思特·帕林纳提克。”
      落思特·帕林纳提克,一个无人问津的名字,一个沉埋于时间河流之下的名字,一个属于【上帝】最初的名字,像是一个暗号横亘在两人之间。
      “我见到了他,培养了他,对抗了他,他确实有改变世界的潜力。”
      端坐在王座上的面色温和的【上帝】点了点头,
      “现在,你看见了我,所有一起不都明朗了吗。”
      “也许是吧。”
      思忖良久, “逆转时间的河流,值得吗?”落思特望向那双熟悉的瞳孔,问向自己。
      “我从古老的长河走来,神明赐予我新生,赐予我生杀予夺的权力,却唯独不能审判自己,落思特,我现在让你审判我,所以没什么不值得的。”
      落思特垂下眼眸,沉默良久,最后晦涩吐出一句
      “好”
      “回去吧,伟大的【上帝】无所不能,你知道该怎样做。”
      望向逐渐消失的背影,温和的【上帝】缓缓闭上眼睛,白色的光将他笼罩,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时间的守则,罪恶诞生于欲望抑或是生来如此。
      ***
      “【撒旦】你要去哪里?你不能离开维利纳斯!”【审判】紧皱眉头,拦住了离开的【撒旦】,柯莱什转头木然的看向眼前的人,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审判】你最好还是先管好你自己,不然......你知道的,我没god那么好脾气,滚开!”
      【审判】傲然的抬起头,一步不退,下一秒,整个人都被弹飞出去。
      “蠢货”
      那是他昏迷前听到【撒旦】的最后声音。
      一场异能者之间的战争打响了,在这个混乱的时刻。
      【世界】作为异能者世界的最大的统合中心和交流媒介,完全瘫痪,整个维利纳斯都陷入混乱,叛党杀的异能局和长老会措手不及,而偏偏这个时候两位坐镇的零级异能者全部失踪,杳无音讯,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异能者的战火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现实世界,所有罪恶的再次从河底浮现而出,誓要掀起翻天巨浪。
      “今天第几起了?”【白泽】步履匆匆,打开会议室大门。
      “报告长官,该地区第五起,依照情形来看是两个B级异能者的对抗。”下属还欲再汇报,但很快就打消了念头,眼前一位身量高到触顶的长官,指着地图,破口大骂。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疯了吗?他们公然撕毁了公约,在大街上用异能对战!”
      “【提坦】你需要冷静,现在整个【世界】乱作一团,他们这样做只是回归了本性。”
      【白泽】摆了摆手示意下属回归自己的工作,然后走近暴怒的巨人。
      “【白泽】,你真的联系不到【上帝】吗?那个不靠谱的小子也失踪了,好了现在,压力全给到了我们,再这样下去,【清洗日】就要被迫开启了。”
      连一贯冷静的【白泽】听到这一说法,也不自觉的烦乱,可他毫无办法,【提坦】说的是对的,这么多年异能世界不是没有动荡过,但【上帝】的威压总能让这些争斗消退,可这一次,【白泽】在繁杂的雨中嗅到了血腥味,那是不同以往的惊心动魄的气息。
      “【提坦】,他们的想法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但没关系雨滴总会降落的,现在只是暴雨前的征兆而已,【长者】已经出发,此刻命运就握在我们手中。”
      “【白泽】,祈祷吧,我不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我们都无能为力。”
      ***
      “愚蠢的人类,愚蠢的执行官,你们以为这一次还是那样的小打小闹吗哈哈哈哈哈哈,真可怜。”
      【小丑】嬉笑着,点燃“火把”,一声爆炸,接踵而至的是人们的尖叫与哭泣。
      “你们听,多么美妙的声音啊,啊像是乐曲哈哈哈哈”
      “【小丑】走了,莫利纳大人还在等我们。”暗处走出一个手拿权杖的西装绅士,一双墨绿色的瞳孔,金黄色的头发,考究的服装仿佛这里不是人间炼狱而是闪耀的秀场。
      “啊,【绅士】你真的很扫兴,我还没有玩儿够呢。”【小丑】滑稽的面庞下只能看见那疯狂的眼神,【绅士】很是厌恶这样的眼神,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啊,拜拜啦,可爱的玩偶们,你们很快就会再次见到我的。”
      而后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据当地警察局调查报告,此次爆炸共伤亡25人,其中三人重伤抢救无效死亡。本次爆炸疑似当地消防失误及精神病人吴某......”
      【长者】关掉了电视,整了整衣服袖口,走入世界联盟会议厅。
      整个会议厅作一团,在看到【长者】的那一刻才逐渐平静下来,【长者】暗自捏了一把汗。
      人类世界的各国首领全部到齐,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长者】发话。
      “诸位,这是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我很想对大家说事情还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但是现实是【世界】已经瘫痪,我们能够保持维利纳斯和天书的正常运转已经不易,所有执行官已经派遣各地,接下了是我们共同的斗争。”
      【长者】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平静的会场变得像沸腾的热水。
      “肃静!”
      人类世界的代表大喊,然后转头看向【长者】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吗?”
      【长者】是一位和蔼的老头,如他的代号,它几乎是最为年老的异能者也是经历过最多的异能者,他的背已经佝偻,但精气神还是很好,可这一次【长者】阖上了双眼,意思是是的,这是最后的方法。
      人类首领全部陷入了沉默,而后下达了命令,此次命令代号【清洗日】。
      会议中没有人提起【上帝】,也没有人讲到【撒旦】,亦或者是不敢。似乎谁也没意识到角落里那清瘦挺拔的身影,躲在暗处轻轻微笑。
      这一天到来了,异能世界迎来了大清洗,【提坦】的预言成了真,人类照常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最近爆出的新闻过多,感叹社会风气越来越差,严重一点的地方,人们开始休假,可在异能世界,说是阴云密布都不能描述,正依【白泽】而言是大雨瓢泼。
      ***
      雨夜中,一道挺拔的削瘦的身影撑着伞出现在安静的大学操场,雨滴沾湿他的风衣衣摆,可很快潮湿又消失不见,这人正是消失已久的【上帝】。
      “【世界】乱成一团,我没想到你会在这时候来到这里。”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破了雨声,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裙,浑身散发着淡漠的美丽女士出现在雨中,走近【上帝】。
      “薇诺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god,我想我们要长话短说了,我有预感,你今天最好不要长留于此。”
      上帝湛蓝的瞳孔看了一眼带着微笑的【预言者】,似有不解,但没有询问。
      “命运已经逆转,时间不可溯洄,我们该去向何方?”
      “你心有答案。”
      “一起会安然无恙吗?”
      “万事万物皆有终止,神明的回答是一切皆可挽回,god你的问题连神明也要犹豫,但你知道的命运的棋牌已经下放,在你没有揭开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薇诺尔,你说我真的做对了吗?”
      【预言者】平静的瞳孔微微愣住,god很少质疑自己,而后她听到了一阵轻笑与喃喃自语。
      “魔鬼颠覆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上帝】突然想到那个人张扬的神情和话语,想到他不甘的神色,一时之间连薇诺尔也被这句话弄得无所适从。
      “god,我想你也许不需要我的指引,你知道的【预言】有时也未必应验,我解答不了的你的问题,但神明告诉我,可以帮助你的那个人近在咫尺,马上到来。”
      “谢谢你”
      “后会无期,god, 作为你的老朋友我衷心的祝福你,现在预言时刻结束了,再见。”
      一时,操场再次恢复沉寂,雨变得缠绵,【上帝】缓缓注视着漆黑的天空,似在思考【预言者】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身影才开始移动,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突然一道清晰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随着而来的是熟悉的调笑,但听来还有几分愤怒。
      “伟大的god,我来的还不算太晚吧。”
      “当然,同样伟大的柯莱什阁下。”
      【撒旦】找了许久,但好在在多年的观察之下,他对【上帝】的了解还算透彻。
      “god,你应该告诉我时间的真相,而不是躲在此处。”
      【上帝】止住步伐,复杂的仰头看向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是这样的动人,冷漠但又包含热血,似乎世界还很年轻。
      【撒旦】毫不示弱,很少有人敢直视【上帝】的眼睛,因为眼睛是上帝的武器,那双比天空还纯净的眼睛是异能者们人人自危的惩戒,但从始至终有这样一个人他毫不在意,无论是在寒冷的俄罗斯训练营,还是维利纳斯的会议室,那个人一直这样注视着他,用他那潋滟的双眼。
      落思特第一次感到事情有些棘手,因为他很难背叛这样的一双眼睛,一个对他有所期待的眼睛,下意识撇开目光。
      “你能颠倒世界吗?你可以挽回吗?柯莱什”
      【撒旦】微眯双眸,转而以一种十分警惕的状态注视起【上帝】,【上帝】跟往常一样让人看不透,【撒旦】对此总是感到恼怒,因为【上帝】总是这样的高深的看向众人,明明自己已经和他齐名,可是在【上帝】的注视下自己仿佛还是训练营的那个愣头青,而在他冷静的背后说着自己和他人并无不同。
      “god,有时候你真的让人感到很不爽。你问我,我当然不介意把异能者世界的火烧的更旺些,一群蠢货而已。”
      【上帝】笑了,很真挚的笑了。
      “那英勇的柯莱什·泽雷斯·克利尔,去做你想做的吧,这一次我绝不阻拦。”
      “你终于疯了,god,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时间已经紊乱了对吧。不然【末路】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还有多少异能者是这样,god你以为我是傻子?”
      夜幕之下,微妙的气息逐渐蔓延,【上帝】叹了口气,终是折服在这双眼睛之下。
      “【撒旦】我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看来,今夜够长。”而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示意跟上。
      “伟大的神明赐予我无视规则的能力以及漫长的时间,换句话说我的生命没有尽头,同样我也不会死去,听起来是伟大的神迹对吧,可【撒旦】你知道的世上不存在莫名其妙的恩赐,我同样也被赋予了没有终止的责任。”
      “god,我们是一样的。”【撒旦】斩钉截铁。
      “是的,对于此我们是一样的,我猜你的生命也没有尽头,但是是以另一种形式,你会死去然后经历一些时日再次投身于一个人身上,然后跟随指引完成你的任务。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我们是相克的。”
      【上帝】没有停下步伐,谁也不知道在这样寒冷寂静的雨夜,他要去向何方。
      “【撒旦】的使命是颠倒众生,【上帝】的使命是震慑危险,所以从一开始我们的时间就已经紊乱了,【撒旦】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天,我就预感到这一日的到来,因为你不畏惧我的眼睛。”
      【撒旦】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他感到有些东西被误解了,又说不上来。
      “【末路】只是一个预兆,异能者世界因为你我共同存在已经以微妙的平衡的状态存在太久,异能者家族已经不满足现状了,还记得我对你说的那句话吗,如果你为了你的家族而战,今天你就不是【撒旦】,所以我要你打碎着微妙的平衡,我不插手这次的争端正是命运的暗示。”
      “呵,蠢货就是蠢货,以为能够把握时间的漏洞吗,所以这几年那些让【白泽】头疼的异能者变异是那些蠢货的手笔,什么‘末日黄昏’,真的以为自己能够阻拦命运的终结,让诸神陨落吗?”【撒旦】暗讽道。
      “是啊,多么愚蠢啊。”
      【上帝】合上雨伞,敲了敲道路旁略显潦草的店门口,黄褐色的招牌已经有些发霉和歪斜,从外看这家店毫不起眼,下一刻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身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男性打开了陈旧的门。
      “好久不见,god,请进”
      【撒旦】偷偷看向【上帝】的面庞,那双温和的杏眼此时变得冷漠,蓝色的瞳孔如积年不化的冰川,精妙的五官令人惊叹,白皙的脖颈一路延伸,直至被衣物遮挡的锁骨,整个人如一把还未出鞘的利剑,悬于异能世界之上,此时的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种友好的礼节,但刚刚那些【撒旦】窥见的危险都烟消云散。
      “我想我们是好久没见了,【囚牢】,讲讲吧,现在的情形。”
      【囚牢】不可察的望向【上帝】身后的【撒旦】,见两人均是毫不在意的模样,而后说道:“克利尔家族行动了,莫利纳·帕瓦尔派【小丑】与【绅士】发动暴乱,【无处可逃】失去控制,近百名的异能者囚犯出逃,【白泽】忙得不可开交。”
      说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中心失衡,【审判】......陷入了昏迷,整个长老会由【长者】主权。”
      【上帝】叹了一口气,看向【撒旦】,后者挑了挑眉。
      “他不让我离开维利纳斯,你知道的我对蠢货的容忍度一向很低。”
      “嗯”
      【上帝】转过身,走向靠窗的桌椅,窗外的雨还在下,如他所言此夜足够长。
      “【囚牢】回去吧,维利纳斯需要你,如果【审判】不能清醒,作为A+级异能者的你才是能制衡【长者】最好的人选。”
      【囚牢】皱了皱眉,似是不满这样的安排,出声道:“【上帝】,你知道的一旦【审判】醒了,他就会意识到我是你派来的,到时候形势于我们不利。”
      “去吧,相信我【审判】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囚牢】望向那道坚韧的背影,岿然不动,不再反对,因为【上帝】总是正确的,他相信他。
      【撒旦】高高在上,事不关己,以至于这几年【上帝】忙的不可开交,现在又贸然离开维利纳斯,【囚牢】走时冷冷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撒旦】,带了一点怨气。
      听着【囚牢】离去的脚步声,【撒旦】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神色,
      “god,你笼络人心的本事真是日益见长啊。”
      【上帝】已经习惯了【撒旦】时不时的抽风,湛蓝的双眼毫无波动,
      “魔鬼,我也很期待你的选择。”
      “伟大的god,我当然是誓死追随您了啊。”
      【上帝】静静端详着这位强大的对手,不,现在是队友,手指缓缓敲打着桌面,一如晨曦缓缓降临。
      ***
      “哐当”当晨曦的昏蒙终于被闪耀的光替代,古老的庄园,克利尔家族的大门被轰开,泽雷斯·克利尔大步走出房屋的门,他因为惊醒而满头大汗,愤怒使他的脸像辣椒一样红。
      岁月对待这位克利尔的掌权人并不友好,在很久之前他还是一个能迷倒万千贵族小姐的英俊帅哥,但现在日益臃肿的身材和宽松的皮肤,让他成为了一个泯于众人的大叔,他的智慧其实不足以支撑庞大的克利尔家族运行,但他生了一个完全不像他的伟大的儿子。
      可当他走出房门,眼前的一切使他怔愣在原地,他那令他荣耀的许久未见的儿子,克利尔家族的骄傲——柯莱什正指挥着执行官,对克利尔的庄园进行惨无人道的轰炸,似乎意识到泽雷斯的出现。
      【撒旦】扬起了张扬的笑容,微微鞠躬,他的动作优雅,身形漂亮,长了一张本就吸人眼球的脸,完全看不出是暴行的主导者,泽雷斯·克利尔彻底的冷静下来,或者说如坠冰窟。
      他太久没有接触这位儿子,准确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喜欢这个儿子,他的儿子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庞,但完全不像年轻时的他,他畏惧这个儿子,所有被外人称道的温情都是源于骨血的畏惧,后来这个儿子展现了强大的异能能力,让他在克利尔家族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但他依旧不喜,令他心喜的是很快这个儿子就离开了自己,再知道消息的时候就是【撒旦】的诞生。
      但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儿子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神啊,他长得比他还高,比他年轻,拥有比他更高的地位与权力,他再难拿出曾经虚伪的温情面庞训诫这位“儿子”,他的腿有些发软,然后一言不发。
      “尊敬的泽雷斯阁下,我很抱歉,总部昨夜捕获到消息,逆党的成员昨日潜入了克利尔庄园,我现在奉命追捕,请原谅我们的贸然到来。”
      【撒旦】面带戏谑,但口吻中透露出极度的悲伤和谦卑,泽雷斯按了按太阳穴,尽力抚平跳动的青筋,拼尽全力挤出一抹笑容。
      “怎么敢接受您的歉意呢,我们克利尔家族一向支持维利纳斯的所有决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而后微微回礼,离开了。
      于是就这样【撒旦】重现出现在【世界】面前,克利尔家族迎来了最沉默的一天,泽雷斯·克利尔无视执行官的走动,但吵闹的声响让他恼怒,想起昨日鬼迷心窍下安排的命令又心惊胆寒,几乎就是在这样冰火交织的情绪下,整个克利尔终于在纷杂动荡的情形下找回了理智。
      为了长久的利益,他们必须支持【撒旦】的一切举动,伟大的【撒旦】在异能者世界是屹立不倒的存在,没有什么比他更能稳固整个家族的了,至于那些家族的行动现在看来无异于自取灭亡。
      远处高耸的古堡中,莫利纳·帕瓦尔面若冰霜,冰冷的酒杯让他找回一些理智,他望向照彻天地的旭日,低垂下双眸。
      “泽雷斯那个胆小鬼,完全没有任何主见,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得不轻,轻易收手,呵,看来克利尔家族迟早在他手上早早负上墓土。”
      慵懒的带着嘲讽的女声逗笑了其他人。
      “思柏特蕾,不要低估对手。”
      “呼,卡宁,我觉得你多虑了,【上帝】不在,那些人都是乌合之众。”
      “我觉得思柏特蕾说得对,卡宁怎么原来你跟泽雷斯一样胆小。”
      “巴伯斯,你这话什么意思。”
      “够了!”莫利纳转身把酒杯放下,打断了众人无意义的争吵,他垂下手指,一枚血戒映入众人的眼帘,贪婪的目光变得收敛,畏惧战胜一切。
      “诸位,我们别无选择,我们终将胜利,我不介意如泽雷斯之流存在你我之间,但最好现在退出,至于未来我们拭目以待。”
      圆桌上花瓶影子渐渐偏移方向,整个房间与其说是会议室更像休闲区,房子的中间是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以圆桌为核心,毛绒地毯的藤曼花纹向四周衍生,直至其他椅子,是血系,更是地位的排序,核心桌上的坐着的思柏特蕾·维沃斯、卡宁·因特莱、巴伯斯·福斯和站立着的莫利纳·帕瓦尔,以一种高贵的神色审视其他家族,无人吱声。
      “很好诸位,敬我们伟大的胜利。”
      “敬我们伟大的胜利,神会祝福你我。”
      ......
      众人散去,莫利纳的神色讳莫如深,卡宁的言语是对的,不要低估对手,尤其是一位强大的年轻的不遵守规则的对手,但是他相信他们最终胜利。
      不知名的小路中,【上帝】仰头看向随风飘落的枯叶,微微扬起嘴角,湛蓝的瞳孔冷静中流露出难以觉察的欣喜。
      神明啊,从来冷眼旁观,神明啊,从来平等待人。
      ***
      【清洗日】到来了,惶恐席卷了整个异能世界,每天都有异能者死亡,被捕,表面的乱象背后是错综复杂的红线,线的一头连着家族,另一头连着利益。
      【撒旦】出现,第一次替代了【上帝】的职责,但很显然这位年轻的强大异能者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领导,他无视所有一切命令的言语,全凭心意行事,神奇的是一向稳重的【囚牢】对此全盘接受。
      到处都是执行官,但是执行官未必就是正义的。
      砰,砰,砰
      一声声枪响,异能者的命运走向了诡异的方向,智慧者明哲保身,奸诈者左右摇摆,囚徒重获自由,高贵者漠视一切。
      希尔穿梭在其中,他不存于任何一个一个家族中,他是一个孤儿,长大在孤儿院,一直到12岁,他展现了超于常人的能力,后来进入异能局,然后被【长者】选为训练者,他拼死拼活的努力终于得到了由【上帝】教导的机会,可没想到一夕之间异能世界变了天。
      现在的维利纳斯还能正常运行,可再也不复以前的盛况,街上荒无人烟,每个人身上都透露出可见的惧色。
      “【诗人】死了,你听说了吗?”
      “你说【诗人】怎么可能,他不是悉浮莎家族的人吗?”
      “呵,那想杀他的人是福斯家族呢,他的家族不会保他的。”
      “这世道还真是......”
      那两位异能者越走越远,声音渐渐消逝在风中,希尔很是讶异而后心中又泛起淡淡的难过,他知道【诗人】,那个人有着一头金发,瞳孔是温和的墨绿色,经常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但人很好,是个富有善心的人,他死了,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说不定现在连尸体都不是了,可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种悲伤的情绪,远处的哀嚎使他惊醒。
      他来不及多想直向声音的来处奔去,而再看到的是两具尸体,死了,刚刚的那两个人,希尔呆在了原地,血液浸湿不了冰冷的路面,向外蜿蜒,像红色的河。
      而神奇的是,当希尔回过神再想检验尸体的时候,尸体消失不见了,只留满地的鲜血,希尔整个人都被这眼前发生的一切惊住了,完全意识不到身后有人,而后便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类似的事件时有发生,执行官到了地方却发现只有一地鲜血,这些报告层层传递按时间顺序摆到了【撒旦】的面前,可就算是【白泽】也看不出来这些人之间的联系。
      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甚至有的都没有家族,从异能等级上,他们能力不一,只有一两人与【末路】相同,他们相互不识,他们鲜为人知。
      【撒旦】却不这样认为,一定有什么将这些人串联起来了,一定有。
      “伟大的柯莱什阁下,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怎么,伟大的柯莱什阁下这一点我不应该问您吗?毕竟是您亲手把他送入克洛诺斯之门的啊。”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我们是相克的。”
      “魔鬼,我也很期待你的选择。”
      湛蓝的双眼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还有那一天校园中的冷笑以及黑夜中那人白皙的脖颈,【撒旦】不自觉地吞咽,缓缓睁开双眼,再次看向报告试图让自己清醒。
      他在【末路】最后的言语中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索,这并不能验证最后的答案,但正如昔日【上帝】所言,他与克利尔家族那些蠢货不同,很多东西无需多言。
      【撒旦】不信任【上帝】,不信任家族,从那个屈辱的,被按在雪地的俄罗斯雪夜开始,他就知道他所依靠的只能是他自己,唯有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永远忠于自己,所以当把一切捋清,他几乎毫不留恋的离开维利纳斯。
      他迫切地想看就那人湛蓝的双眼露出诧异的表情,再装做镇静的样子,那种感觉就像寒风雪夜中喝下一口烈酒,刺激愉悦。
      ***
      寂静蔓延在古老的城堡,月见草在月光中尽情摇摆,【撒旦】大摇大摆的潜入,出乎意料地没有一丝阻碍,他挑了挑眉,仔细辨别黑暗中属于那个人的呼吸。
      几乎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他就出现在了那个人的身边,可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滞。
      眼前的人脱去冷漠的外壳,白色的衬衫被水打湿,整个人泛起一丝潮红,月光下神明坠落凡尘,像是破碎的画像,那白皙的手无所适从,只好攥紧床单,而那双湛蓝的双眼此刻变得猩红,原本是黑色的短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如雪一般的白,倾泻而下,直到腰际。
      脆弱的,破碎的,是【撒旦】从不曾见过的【上帝】。
      落思特还残留着理智,从【撒旦】踏入他领地的那一刻,他就发觉了此人那莫名的好心情,但身体的反应让他不得不专心克制住自己那暴动的情绪。
      柯莱什完全移不开目光,埋葬于灵魂深处的躁动与欲望彻底被点燃,此刻的【上帝】说不出的诱人,诱惑他将他雌伏,可他还不是那种被欲望支配的人,他们还有正事要谈。
      “抱歉,god,不过我想我们还是要谈论一些事情,你......”
      【上帝】睨了眼前的人,勾起一抹微笑,【撒旦】彻底说不出话来,那尘封多年的叫嚣的想法早就发生了转变,从打倒他彻底变成了说不出的欲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将那高高在上的身影乖乖臣服,纳为私有。
      空气变得浓稠和燥热,但【上帝】还很清醒,陈年堆积的情绪几乎让他的脑海支离破碎,但现在他能明显感到【撒旦】呼吸的沉重,像是在忍耐,又像是野兽捕食前的等待。
      不能这样下去,至少不能落入下风,现在打起来,他别说攻击,自保都不可能。【上帝】几乎是不带犹豫的,抽出藏于暗处的匕首,冰冷的利刃划破如玉一般的皮肤,鲜血溢出,饮血自救,这是古老的秘法,落思特将甜腥的血液送入口,恢复了一些理智,但他不知道在【撒旦】眼里此刻的【上帝】显得更加招人。
      鲜红的血液沾在薄唇上,血色更衬得他此刻的反差,似乎握在手中就可以让他死亡。
      一瞬间,欲望的火彻底燎原,比攻击更早到来的是炙热的吻,那人对他的血液有说不出的索求,血腥味让他更加兴奋,【上帝】完全被这来势汹汹的情感刺激的说不出话来,炙热的身躯将他压在身下,疯狂索取他嘴中那点微不足道的鲜血,空气变得稀薄,他仿佛要窒息了,可下一刻又重获新生,眼前的人的眉眼逐渐和曾经对他怒吼的男孩重合,落思特比柯莱什更有理智,但很显然他无能为力,因为身下的炙热让他知道眼前之人的情欲之重。
      那双蛊惑的双眸盯着他,像对准已在掌心的猎物,带着不可忽视的占有,【上帝】的心一颤,下一秒毁天灭地的情绪彻底倾泻,【上帝】没有理智是怎么样的,【撒旦】很是受用,所有的攻击都无济于事,只有渐渐纠缠的两个人,【撒旦】握住那纤细的手腕,高过头顶,【空间锁定】,事实证明失去理智思考的上帝完全不能挣开【撒旦】的控制,他的双手被牢牢锁住,长发让整个人多了几分颓靡的气质,像神像,但独属于他,柯莱什的脑中完全忘记了来此的理由,但现在的一切让他说不出的愉悦。
      柯莱什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这个疯狂的夜晚,名为宿敌的高傲的【上帝】在他的怀中求欢,可怜的求他施舍欢愉,而自己也仍由高傲的他摆布,这种感觉让他说不出的满足,似被双向囚禁。
      夜很漫长,欲‖火难消。
      ........
      比理智更早回笼的是身体的不适,强大如【上帝】在经历了如此激烈的运动也得倒吸一口凉气,况且【撒旦】从在训练营时起就以超于常人的体魄闻名,猩红早已褪去,睁眼又恢复成了冷静的湛蓝,【上帝】清醒了,可他的身体还被禁锢在那人温热的怀抱中,不由皱了皱眉。
      暗哑的熟悉的调笑声在耳边响起,但这一次连【撒旦】也没意识到语气里多了一份亲昵。
      “早安啊,god.”
      落思特深感棘手,他活了这么久但也很难在和宿敌厮混了一夜后岿然不动,他思考了很久,转过身,触目便是那人脖颈上激烈的痕迹,恨不得自己把昨天的自己打死,但他是谁呢,他是god,深谙对付混蛋就得比混蛋更混蛋之道,很显然【上帝】不觉得自己要为这一夜的胡作非为买单。
      无视一脸餍足的男人,起身穿衣,可能昨夜两人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在最后还不忘清理了一番,昨天的衣服当然是不能要了,但好在这个房间的备留衣物有很多,从始至终那道炙热的视线从未移开,洗漱完毕很快那个冷静淡漠的【上帝】再次出现在【撒旦】面前,柯莱什有些不满,那些独属于他的痕迹藏在衣物之下,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是幻梦,不过呵,就算扣到最后一颗扣子,脖颈上的痕迹还是会不经意露出,没关系,还会有的。
      【上帝】找了一把还算舒适的椅子正对着床上散漫的【撒旦】坐下,昨晚那种颓靡的感觉又来了,让【撒旦】的喉咙发紧,可理智的【上帝】不可能再次放纵沉迷,早知道如此从今天早上就应该还趁着他还昏睡的时候多亲几口,柯莱什如是想到。
      强大的气场再次笼罩住这一片区域,【上帝】张了张嘴,仔细琢磨着措辞,但有些事还是得解释。
      “昨晚的我,你应该也看见了,那是时间坍塌的前兆,越来越多的人打破时间的规律,作为惩罚,我会被情绪裹挟失控,所以昨晚是一个意外。”声音微微哑。
      “意外?”
      【撒旦】的语气说不上友好,但从表情看更像是不信,【上帝】不想浪费口舌,转了话题。
      “哦,但我很好奇伟大的柯莱什阁下可是发现了什么,不惜千里迢迢从维利纳斯来到这里深夜拜访?”落思特挑了挑眉。
      【撒旦】笑得肆无忌惮,有些暧昧地道:“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狡猾的骗子,很聪明的骗子,不仅骗人的心还......骗人的身。”
      眼神流连在【上帝】身上,誓要连一点微弱的颤抖都不愿意放过。
      可注定让他失望,【上帝】没有任何反应,对待宿敌最为重要的就是戒备,这一点深入两人的骨髓,在这种情形下所有情绪的外泄都是施舍与恩赐。
      【上帝】温和的笑了笑,义正言辞道:“是吗?可阁下,我从未说过那些人与您无关,您总会知道,这怎么能算欺骗呢。”
      是啊,怎么能算欺骗呢,当【末路】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真正的时间顺序,他的诞生,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撒旦】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神态,他静静的看着眼前对他微笑的神明,温柔的清醒的,第一次感到无力。
      “你到底是谁?”同样的问题,【上帝】也曾问过他,你是谁?命运和时间混杂不清,一时之间昨夜还密不可分的两人如今又变成了对峙的宿敌,落思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没什么可质疑的,命运的牌面告诉我,魔鬼颠覆世界,你是主宰。”
      “啧,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从不质疑自己,我想问的是你,在那个时间里,你是谁?”你的结局又是什么,但这个问题没有说出口,它在宿敌的范畴中显得太亲昵了。
      【上帝】恢复了冷漠无情的样子,对待这个问题,只有一个解答啊。
      “克洛诺斯之门”
      我来自那里,归于那里,被创生亦被毁灭。
      【撒旦】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他懂得适可而止,话到此处就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人垂下的眼眸,突然感觉到那人的孤独与悲伤以及一丝丝的破碎,像完美的神像被撬开了一个口,露出了脆弱的血肉,他又想起那人昨夜的放肆,矛盾极了。
      深吸一口气,冒着被打死的危险,【撒旦】还是说出了口。
      “你失控的时候,什么情绪都会翻涌,那情/欲也会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空气都微微停滞了一下,【上帝】难得露出懵懂的神色,有些无奈,点了点头。
      【撒旦】终是的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眼神里迸发出一种浓浓的占有,那样的god,只配他拥有,别人都不可指摘。
      但【上帝】不在意,他从不在意□□的欢愉,他看了一眼别有用心的【撒旦】,但终究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
      维利纳斯这一次不再因为缺失零级异能者的坐镇而慌乱,【囚牢】看了一眼高位上空空荡荡的样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主持着会议。
      于此同时,【撒旦】终于撕开了那轻浮的面具,他像被解开囚牢的猛兽,肆无忌惮的狩猎捕食。
      “轰”
      张扬的人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潜伏,【小丑】整个人被掀翻在地,等级的差异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他连【撒旦】的衣角都没有摸到,整个人被重压控制在地面上,【撒旦】无视所有人的阻拦,在绝对的力量的面前,所有的谋算都显得滑稽可笑。
      巴伯斯·福斯大跌眼镜,他颤颤巍巍的看着眼前冷戾的男子,前几天在会议上的神气早就被一扫而空,【撒旦】微微弯曲手指,巴伯斯完全被滞空,喘不上气。
      “我的东西,你们也配,蠢货。”
      巴伯斯整个人瞪大了瞳孔,似是震惊与【撒旦】的敏锐。
      “那个人就是太善良,才让你们蹦跶了这么久,呵,不过现在你们更应该想想自己的死法是什么样的。”巴伯斯忍不住的颤抖,又有些许愤怒。
      “【撒旦】你太狂妄了,福斯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哈哈哈哈哈首先你说错了,是我会不会放过福斯家族。”
      【撒旦】一脸戏谑,扬了扬手,两具面目丑陋的尸体砸在了巴伯斯身上。
      “两个废物,我到时他们还在杀人取乐,死得其所。”
      巴伯斯完全忘记了呼吸,两具尸体已经微微僵硬,赫然是他最喜爱的两个儿子,他充斥着狠意抬头,却被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钉在原地,魔鬼生来暴虐,他们都低估了这个新生的零级异能者。
      福斯家族只是一个开端,【清洗日】被迫结束,因为另一场更为彻底的清洗开始了。
      一夕之间福斯、因特莱、维沃斯三大家族深受重创,而造成这种结果的竟然只需要一个人,【撒旦】无所不用其极,似乎长久的蛰伏让他已经难以忍受,这一次必要讨回来。
      沉默蔓延在整个维利纳斯,【长者】瞪大了眼睛就要出动,却被【囚牢】牢牢困在会议室,他不敢相信一向严肃谨慎的【囚牢】会“背叛”温和的上帝与【撒旦】同流合污,整个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可【贤者】不问琐事,【审判】陷入昏迷,他一人不足以完好无损的冲破【囚牢】的掌控。
      失去控制的魔鬼这一日向【世界】宣告他的权威,强势的告知所有异能者曾经安稳的日子一去不返,如果说【上帝】是规则的冷血,那么【撒旦】简直是随心所欲的暴虐,但暴君的权威有时是新生的象征。
      我们重新步入正确的时间洪流中,命运的牌面彻底揭开。
      所有的零级异能者似乎都有这样一种能力,蛊惑人心,独具魅力,很快那些死去的“亡灵”再次追随主人,重返故土。
      莫利纳·帕瓦尔面对来势汹汹的问候,临危不乱。帕瓦尔家族长盛不衰的秘诀在于血液,每一位帕瓦尔家族出生的异能者的等级都稳居高位,血系的荣耀坚不可摧,数十位A及异能执行官矗立在家族的土地上,阻挡在前。
      【撒旦】望向眼前严阵以待的执行官,很想笑出声,多么可笑的异能者啊,竟然不相信自己的真实,反倒信任虚无缥缈的荣耀。
      远处【上帝】湛蓝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目视着一切。
      “你确定他能解决吗?God ,【无处可逃】里那些穷凶极恶的A级逃犯以及这么多的执行官,聚集了帕瓦尔家族的全部力量都在此了,一个【撒旦】能做到吗?”【白泽】皱了皱眉头,充满担忧。
      【上帝】却一脸从容,他毫不担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撒旦】的实力,训练营里困顿的幼兽早就蜕变成了无所畏惧的猛虎,比起【撒旦】,那些跟随他的重生者才比较值得担心。
      他笑着道:“【白泽】你知道为什么柯莱什能够成为【撒旦】吗?”【白泽】微微困惑,“因为他最聪明的一点就是他相信他永远真实,比起微不足道的血统,他更相信自己长达数年的磨练,他不在乎对错,他只要自己。”
      【撒旦】毫不畏惧,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而已,妄图扰乱命运的人都会遭到时间的严惩,现在报应的时候到了。
      【空间锁定】的威力太过强大,整个帕瓦尔庄园都成了囚牢,【撒旦】没有【上帝】那双无视一切规则的眼睛,但他轻易就可以突破所有的物理桎梏,撕破空间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一步步走近,莫利纳静静等待着,影子越靠越近终于静止,房间外乱作一团,那些如【末路】一样跨越时空而来的异能者,从始至终都追随的是【撒旦】,反水不可避免,【血系】的牵引变得微乎其微,很难相信执行官,逃犯和那些杂乱的“重生者”打的天昏地暗,这不是维利纳斯和世系家族的争斗,而是帕瓦尔家族和新生者的争斗。
      “【撒旦】,那个人果然没有取错代号,还真是伟大的革新者啊。”莫利纳敲了敲桌子,阴影处的【绅士】上前摆上了红茶,“要喝一杯吗?”
      【撒旦】一脸轻松,显得莫利纳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他肆无忌惮地坐在莫利纳面前,没有去碰那杯红茶。
      “阁下,我比较好奇,你怎么知道时间的真相。”
      莫利纳阴翳的双眸毫无波动,阴森森地笑着说:“您猜啊,您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到的,对吧。”
      【撒旦】报以微笑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您怎么会这么自信,觉得自己一定会胜?”
      这话说得很轻巧,莫利纳的面色也没有一丝不虞,只是静默,然后看向窗外。
      【撒旦】的目光跟随着一同看向窗外,视力极好的他一眼就看见风中那双冷寂的湛蓝瞳孔,心脏不安地跳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那人笑了,仿佛听到了那人那晚在耳边轻轻地喘息,莫利纳看见【撒旦】这副如临大敌地样子,愉悦极了,你看这就是宿敌啊,彼此戒备,直到最后一刻,猛得血系的力量再次牵引,可这一次不再是帕瓦尔家族,所有埋伏在此的家族力量汇聚于此,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一切都加速了到了快要终结的时刻。
      【上帝】不在乎今日的损失,他在等待,等待命运的牌面是被掀翻在地还是再次阖上,不过很快,命运裁决的时刻就到了。
      空间逐渐波动,阴云之下,该来的人终于到了,【囚牢】风尘仆仆,囚禁【长者】费了好一番功夫,新绿色的长裙与其并排而行,【预言者】打了个哈欠,【提坦】看见【白泽】扬了扬头就算打了招呼,然后【祝福】、【贤者】、【变形】......有时候还是需要以毒攻毒,你有A级异能者没什么,因为我有A+的异能者同盟。
      【上帝】不见喜色,还差一个,最重要的一个,【预言家】望了望身旁的老朋友,有所预感,嗯,似乎和上次见他有什么不一样了。
      突然空间再次猛烈波动,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囚牢】看清了来人,猛地吸了口气,呛住了,【白泽】用手掩住了脸,不忍再看,【贤者】更是夸张,本来就一把年纪了,看见来人更是呆在了原地,良久闭上了眼睛,可谓众人脸色是各有各的精彩,只有一个置身在外的【预言者】不解,墨绿色的瞳孔有着困惑和赞美,嗯,这个异能者还是挺帅的。
      【审判】木着脸,一身的肃杀气,后面的希尔缩了缩脑袋,远处是厮杀声,眼前是一种大佬的沉默,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上帝】身边。
      “落思特,原来你还没有告诉他们啊,他们的这脸色活像是吃了苍蝇似的,快让让地方,这些天闷死我了。”
      【审判】完全不在乎面前这些人内心的震撼,挤走了【白泽】,站在了【上帝】身边。
      【上帝】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囚牢】,【囚牢】淡淡回复道:“那些【长老会】的老古板都被囚禁在会议室里,你试过威力了,等他们出来半条命都没了,不过”徒然意识到什么看向了一旁的【审判】,嘴角微微抽搐,“我落下了休养所”,【审判】不以为意“哦,没事我帮你解决了。”
      【上帝】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远处的战斗。
      【撒旦】能感受到空间的波动,他的心里有些不安,又有些得意,他知道【上帝】在等他,没关系,很快就能解决了。
      莫利纳笑着看向【撒旦】:“您看,您猜猜伟大的【上帝】是为了我到来,还是为了您呢?”
      但意料之中的合作没有到来,反而迎来了【撒旦】冷厉的目光,那表情中好似透露出一种“废话,当然是我啊,你个呆子。”可是这不对啊,莫利纳百思不得其解。
      但很快就没时间想了,因为催命的【上帝】到了,他很想看见【撒旦】慌张的样子,甚至是【上帝】凌厉的攻击,可很快他就裂住了。
      “慢死了,还没有解决完?”那双蓝眸不再冷漠,杏眼的温和反而更加明显,语气倒是和往常一样,但莫利纳感受到了那丝丝的不同。
      “不,只是在等你而已。”
      【撒旦】倒是收敛了很多,轻轻打了个响指,赫然是思柏特蕾·维沃斯、卡宁·因特莱与巴伯斯·福斯,【上帝】那双久违的湛蓝瞳孔再次出现在这些人的眼前,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撒旦】看见那些人畏缩的样子挑了挑眉,饶有兴味的看着冷静的【上帝】。
      “看来温和的【上帝】先生才是假的,他们比起我更怕你。”
      【上帝】没有反驳,因为这是真的,在【上帝】还年轻时他比【撒旦】可怕一百倍,对于他们来说【撒旦】是魔鬼,但魔鬼行踪不定,而【上帝】是暴君,时时压迫。
      被控制的三人将目光投向端坐在椅子上的莫利纳,他的面色及其不好看,【绅士】欲要帮忙,【上帝】的控制先到了,湛蓝的瞳孔无往不利,只需一眼,如火一般的灼热便降临于身,【绅士】蜷缩在地,只剩忏悔。
      莫利纳的【血系】力量催动到极致,可远水解不了近火,他阖上眼,心如死灰道:“伟大的god,我没想到你比我还蠢,我死了,你的命又能活到几时呢,哈哈哈我不是你的敌人,相反我是你的助力啊,只要我还活着,伟大的家族还活着,【上帝】的存在才有意义,现在你竟然帮你的敌人。” 几乎目眦欲裂,指着一旁的【撒旦】怒吼道:“你会为今天的选择,付出代价。”
      可很快他就说不出话了,【上帝】让他闭嘴了,可死亡没有到来,【撒旦】猛地意识到什么,二话不说来到【上帝】身边,两个异能者的争斗开始了。
      撕破空间,两个人出现在混战的庄园前,所有人都诡异的停下来,【白泽】、【囚牢】与【审判】一马当先,控制了混战的人群,“重生者”很快就意识到在这个时候最大的敌人不是异能者世族,而是现在面前这个清瘦挺拔的男子——【上帝】,唯一可以跟【撒旦】匹敌的,甚至是超越的异能者。
      【撒旦】微微喘着气,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如既往的冷静,【上帝】平静的看着他,湛蓝色的瞳孔第一次出现微微的闪烁,下一刻出招,宿敌的争斗就是永无止境直到生命的尽头。
      “落思特,我现在让你审判我,所以没什么不值得的。”
      那人的话语犹在耳畔,【上帝】不再犹豫,凌厉的拳头划过【撒旦】那张俊美的脸庞,【撒旦】拦下了那拳头,贴近【上帝】的耳畔,蛊惑道:“你说我不畏惧你的瞳孔,所以你预感到了我和你的相抗。”
      【上帝】再次翻身,拳头降落,【撒旦】微微躲避,松开了手,下一秒【空间锁定】,同样的一招,但这一次不是在床上,同样清醒的【上帝】不会任由他控制,异能阵阵波动。【撒旦】微眯双眼喘着气微微道:“可你错了,亲爱的,因为从俄罗斯训练营,从我遇见你的第一刻开始,我就被你的眼睛蛊惑了,我单纯就是喜欢这双眼睛。”
      话音刚落,锁定被解开,【撒旦】等待拳头破风的声音,可什么都没有到来,【上帝】的头发开始变长,转为白色,【撒旦】睁开眼看见眼前人的转变,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昨晚的我,你应该也看见了,那是时间坍塌的前兆,越来越多的人打破时间的规律,作为惩罚,我会被情绪裹挟失控,所以昨晚是一个意外。”
      他没骗他。
      【上帝】毫不诧异这惩罚的突然降临,他一不做二不休地用利刃穿破肩膀,神明的鲜血喷涌而出,【撒旦】震惊在原地,远处的众人也被这一幕刺激到了,愣在了原地。
      无往不利的god第一次向众人展示了他真正的武器——时间之刃,可它的第一次显世却是为了刺伤主人。
      【上帝】再次上前,誓要和【撒旦】分出胜负,【撒旦】的意识回笼,却听到那人的声音:“原来你审判过我。”
      利刃抵在脖颈,【撒旦】倒是轻松下来,后面这人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如果只是要挟,他乐得配合。
      【囚牢】和【审判】对视了一眼,古老的咒语从天而降,贯穿苍穹,
      “我们不为家族而战,不为权欲而死,不畏惧一切苦难。
      因为注定漂泊,所以绝不妥协。
      以血与火祭奠世界的死亡,
      用晨曦的光迎接未来的新生。
      古老的神明赐予我福泽,赐予我斩杀一切的力量。
      让一切归于虚无,一切归于时间的洪流让末日的鲜血化为黄昏。”
      【祝福】和【预言家】伸出手,为古老的咒语赐予神力,是的和【咒】仪式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不是为了维持异能世界的运行,而是为了毁灭。
      此刻【撒旦】才意识到那真正的“末日黄昏”计划根本就是由【上帝】一手策划的灭神计划。
      “是啊,多么愚蠢啊。” 那夜的附和其实是自嘲。
      孤注一掷的神明审判自己,试图通过打破时间的洪流,将一切拨回正轨。
      “你能颠倒世界吗?你可以挽回吗?柯莱什”
      那是困惑还是渴求?此刻【撒旦】完全拼凑出了全貌,但比欺骗的愤怒更早到来是担忧,一切的最初是什么?
      那人在耳边的笑声,打破了【撒旦】的思考。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时空之力将两人裹挟。
      “伟大的柯莱什阁下,我把你带来此地,为你解开着最后的谜底。”
      目视是一切光明,时间化作长河流淌在地上,抬头望是万千星辰,宇宙的运行和时空的法则在这里体现的准确又诗意,克洛诺斯之门,【上帝】的诞生之地。
      下一秒现实的温热又让他清醒。
      遥远的人间,依旧熙熙攘攘,校园里青春的少男少女嬉戏着,打趣着,一切如常,威严的大厅内,人类的首脑们,静静等待着,他们都无法忘记那晚那个挺拔的身影,冷静地讲述道:“无数的历史,长久的时间告诉我,人类最终都走向了同一条归途,权力异化人类,异化世界,异化神明。”湛蓝地瞳孔扫视着所有人,让人天生畏惧:“诸位,我们无意打扰人类的正常生活,只是我们迎来了命运的终结,诸位无需插手,但很开世界就会洗牌,我在此只是作为代表向诸位进行告诫而已,我们会死去,也会重生,这一点也取决于诸位。”
      这一天终是降临了,异能世界迎来了终结,人类的首脑依照承诺将秘密尘封。
      首先是维利纳斯,强大的时空之力带走了一切,所有的异能都被剥夺带回到时间洪流之中,其次是那些古老的家族,莫利纳完全放弃了思考,因为从一开始最疯的人就是【上帝】,一切都没了,荣誉,权力,血戒脱落,异能归位,然后是执行官,【白泽】向前一步,微微鞠躬,消失在原地,【囚牢】随后,一个个人走向终结,薇诺尔笑着道:“愿我们在美好的未来重逢,伟大的god。”
      【预言者】的预言总是应验的,落思特笑了笑,一个个故友消失,步入时间的长河,希尔也笑着告别,他觉得如果他能带着记忆醒来,一定会把这一切写成书,一定比所有灵异小说刺激。
      不久嘈杂的世界归于寂静,只剩下对峙的【撒旦】与【上帝】,【上帝】整个人的状态糟糕透顶,又回到了那一夜脆弱破碎的样子,所有人离开后他彻底放松下来,跌在了【撒旦】的怀里。
      “还有多久?”【撒旦】问道。
      “一刻钟后克洛诺斯之门关闭,一切重启新生。”【上帝】疲惫地回答。
      随后炙热的吻再次降临,一如那晚,【上帝】笑了,然后回吻,还有什么比主动的【上帝】更迷人的呢,这吻再次延长,难舍难分。
      【上帝】微微喘息,肩膀上的疼痛终于被觉察,不禁皱了皱眉,柯莱什垂下眼眸,一脸气愤。
      “亲爱的,你心好狠啊,连惩罚的时间都不给我。”
      “是吗?可我们是宿敌,不是吗?”【上帝】笑的狡黠。
      “柯莱什,在原本的时间里,你将我囚禁了,所以我报复回来而已。”
      “哦,那还挺值得羡慕的,有乐意被囚禁的【上帝】先生”
      “我那是累了,谁愿意一直打工啊。”
      “嗯”【撒旦】笑的很开心,然后亲了亲那人的嘴角,“亲爱的,愿我们早些相逢。”
      随后两道光芒最后归入时空之门,一切归于沉寂。
      动荡随风而去,平和重回人间,时间洪流滚滚向前。
      ***
      多年后,大学林荫路上,两个人擦肩而过,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落入落思特耳中。
      “好久不见啊,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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