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渍金桔》清晨买水

1、转学

　　岑自留推开家门，蹲下身子在玄关处把鞋子脱下来，换上了拖鞋，但是发现他妈妈的拖鞋还在门口。
　　“妈妈？你在家吗？”
　　自从他上了初中之后谭笑女士便每日穿戴整齐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等待着那个男人，也就是他的父亲。
　　可是今天家里的电视没有开，只见沙发上忽然坐起来了一个人。
　　“别叫我妈！”她站起来嘶吼。
　　“你和你爸一个样子，都不希望我好过，是不是都希望我早点死了你们好快活！”
　　吼完之后谭笑女士脱力地坐下，弯下了腰用手撑着头，传来几声抽泣声。
　　岑自留站在玄关看着那个瘦小的女人情绪爆发，低着头攥着校服边，肩膀上的书包包裹着少年单薄的肩膀，慢慢隐去在逐渐黑暗的天色中。
　　过了一阵，谭笑坐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水水，妈妈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先回房间写作业吧，让妈妈再冷静冷静。”
　　岑自留看着将头埋在抱枕上的妈妈，抿了抿嘴唇，轻声回复到：“好的妈妈，您先休息。”
　　他走到卧室，将书包挂在椅子的靠背上，拿出练习册，翻到今天老师布置的章节，从笔袋里将笔拿出来，却盯着书上的文字久久不能动笔。

　　还记得昨天晚上，岑松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妈妈立马整理了自己干净整洁的发型，抻了抻衣服上的褶皱，一脸笑容的起身去迎接许久未回家的丈夫。
　　谭笑殷勤的接上了岑松脱下来的外套，妥妥帖帖的挂在了衣架上，说：“老公，我厨房里煮着你最爱喝的腌笃鲜，我把水水喊出来，我们一起吃饭吧。”
　　岑松点了点头，说：“刚好我也有件事情要和你说，索性就一起说了吧，水水也大了，有些事情也应该让他知道了。”
　　谭笑咧了咧嘴角，一遍盛汤一边说，“有什么事情比我们一家人团团聚聚在一起要好啊，有什么要紧不要紧的，今天这个汤真的很好喝，你快好好尝尝。”
　　“水水，赶紧来吃饭啦，今天和爸爸一起吃饭哦！你不是最近老和我提你爸爸最近干什么去了吗，今天你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了，快出来一起吃饭吧。”，谭笑朝房间喊道。
　　岑自留放下手里的作业，走出卧室，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就知道今天妈妈真的在厨房忙了很久。
　　刚坐下岑松就说：“最近成绩还好吧，上课老师讲的都听得懂吧？”
　　“都听得懂，都听得懂，咱们水水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还没等岑自留回答，谭笑就立马朝着岑松笑着说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晚上我都不让他学了，他还非要继续学，真的是，这孩子说了也不听，真拿他没办法。”
　　岑松看着妻子马上又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于是打断她：“你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该做一个了结了吧，这样拖下去只会让我们两个更加的痛苦，夫妻一场何必闹得大家最后都不开心。”
　　谭笑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用筷子捣着碗里的米饭，低着头说：“你别想了，我是不会同意的，当初你对我说过的那些海誓山盟全部都喂到狗肚子里了吗？”
　　“可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岑松气急败坏的说。
　　“滚！”
　　岑松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对自己近乎百依百顺的妻子，“你让我滚吗？好，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明天再来找你聊。”
　　于是岑松拿着妻子为自己精心收起来的外套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谭笑挺直的背瞬间塌了下来。
　　岑自留刚张开嘴想要安慰妈妈，却被谭笑先一步打断，“等明天吧，你应该猜出来了一些事情，今天我实在是太累了，再等等吧。”
　　“咚咚”，卧室门被敲响了。岑自留思绪飘了回来，谭笑走了进来。
　　“水水，妈妈想和你谈谈和你爸爸的事情。”，谭笑郑重地说道。
　　岑自留低下了头，闷声说：“我爸爸是不是出轨了，他想和你离婚对不对。”
　　谭笑揉了揉岑自留的脑袋，说：“下午你爸爸来了，带着他的情人想让我和他离婚给他们两个让位置，还有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也来了，求着我让我放过他们一家，可是凭什么啊，我当年也是风光无限的高材生，不比你爸差在哪里。”
　　“哼”，谭笑轻蔑的笑了一下，“也怪我当时轻信了他，说什么未来要养着我，他挣的钱让我们好好过日子。谁承想，随着你越来越大，他越来越不往家里拿钱，渐渐地连家都不常回。我总抱有幻想，以为只要你足够优秀，我足够体贴，他就可以回心转意。可是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下场，看到那个男孩，我总感觉自己的人生像一个笑话，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变了。”
　　“他早就和我谈过离婚的事情了，我一直傻傻的觉得只要我努力就一定有机会挽回，但是这些年在家里不接触社会的我根本没办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一直在逃避。”
　　“咱们走吧，你爸下午和我商量好了离婚财产的分配，我们换个城市重新生活吧，好不好啊？”谭笑一边揉着岑自留的头，一边问。
　　岑自留看着脸色苍白，神色恍惚的母亲点了点头说：“好啊，那我们走吧。”
　　母亲说：“那就去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吧，看看妈妈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妈妈把你送到妈妈的母校去上学。”
　　岑自留点了点头，看着母亲如此的虚弱，用自己单薄的肩膀将母亲搂住，让她感觉没那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