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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旧党余孽暗涌动,帝后同心察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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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后大典的余温尚未散尽,紫禁城的每一处宫墙琉璃瓦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日礼乐悠扬、万民朝拜的盛景。沈清辞正式以皇后之尊入主长乐宫,昔日太后盘踞多年的宫殿,在短短半月内被打理得焕然一新,褪去了往日压抑森严的权势气息,多了几分清雅温润的气度。
萧烬严言出必行,自册后那日起,便彻底废除了沿袭数十年的后宫选秀制度,下旨将前朝遗留的空置宫苑尽数关闭,遣散了冗余的宫人内侍,只留下精干之人各司其职。偌大的后宫,如今真正意义上只住着一位皇后,再无妃嫔争宠,无贵人争锋,宫中人皆是心知肚明——陛下对皇后的宠爱与信任,早已深入骨血,撼动不得,安分守己,才是在这后宫立足的唯一之道。
沈清辞虽身居后位,却从未沉溺于后宫的安逸荣华。她本就不是困于深闺的柔弱女子,自年少时便饱读诗书,深谙权谋治世之道,如今成为皇后,既是大靖的国母,亦是萧烬严最坚实的后盾。每日晨起,她先亲自打理好中宫事宜,待人宽厚,赏罚分明,短短时间便将六宫治理得井井有条,宫人内侍无不敬服;待萧烬严上朝理政,她便在长乐宫的偏殿翻阅各地送来的民生卷宗、吏治考绩,将其中疏漏、隐患一一标注,待陛下下朝后,两人一同商议对策。
御书房与长乐宫,如今成了大靖皇权最核心的两处所在。朝臣们早已习惯了帝后同心理政的局面,起初还有几位古板老臣上疏,言后宫不得干政,可萧烬严直接将奏折掷于殿下,冷言驳斥:“皇后智计谋略,远胜尔等,朕与皇后共商国是,是大靖之福,谁敢再多言,便辞官归乡。”
自此,满朝文武再无人敢对帝后共同理政置喙,反而愈发敬重这位出身不算顶尖,却有经天纬地之才的皇后。
这日黄昏,残阳如血,将紫禁城的飞檐翘角染成一片金红。萧烬严下朝后,未先去御书房批折,而是径直来了长乐宫。沈清辞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前铺着一张硕大的北境边防图,指尖握着一支炭笔,在几处关隘上轻轻圈点,眉头微蹙,神色专注。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去,见是萧烬严,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炭笔起身行礼:“陛下回来了。”
萧烬严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顺势将她揽入怀中,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满是宠溺:“不必多礼,朕的皇后又在为朝政劳心。”他低头看向桌上的边防图,眸色微沉,“北境的事,你也在关注?”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轻声道:“方才内务府送来了北境都护府的急件,我看了一眼,发现近三个月,北狄小股骑兵频频骚扰边境城池,劫掠百姓,烧毁村落,而北境守军几次围剿,都扑了空,像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
萧烬严眸底闪过一丝冷厉,搂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拿起那份急件仔细翻阅。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字迹,周身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朕今日上朝,北境都护府的奏折也送到了御前,与你说的分毫不差。”萧烬严声音冷沉,“朕起初以为,只是北狄蛮夷不知天高地厚,肆意滋扰,可如今看来,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北狄骑兵来去如风,精准避开我军主力,次次满载而归,分明是有人在暗中为他们传递军情。”
沈清辞点头,神色凝重:“臣妾也是这般想。北狄素来桀骜,却也懂得审时度势,如今我大靖吏治革新完成,国力蒸蒸日上,军队整肃,他们绝不敢轻易挑衅,除非……有人在背后撑腰,给了他们底气。”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萧烬严,一字一句道:“陛下,臣妾怀疑,是太后旧党与外戚余孽在暗中作祟。”
萧烬严指尖猛地收紧,将急件捏在掌心,指节泛白。
太后被禁慈云庵,外戚势力被连根拔起,看似朝堂清明,再无隐患,可他与沈清辞都清楚,盘踞朝堂十余年的势力,不可能彻底清除干净。那些漏网之鱼、潜藏在朝野各处的太后心腹、外戚亲信,不过是暂时蛰伏,等待反扑的时机。
如今吏治改革已成,皇权稳固,帝后情深,大靖一派盛世景象,这些余孽坐不住了,竟勾连北狄,妄图在边境挑起战乱,扰乱朝纲,趁乱翻盘。
“朕早该想到,这些鼠辈不会安分守己。”萧烬严冷声道,“太后在慈云庵,看似闭门礼佛,实则从未放弃与外界联系,只是朕一直没有抓到实证。如今看来,她是在庵中遥控指挥,让那些余孽在外兴风作浪。”
沈清辞微微蹙眉,思索道:“太后被禁足,内外隔绝,想要传递消息,必定极为隐蔽。臣妾猜测,她的人手,应当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或许是宫中的老宫人,或许是朝堂上早已边缘化的小官,亦或是……地方上的豪强势力。”
她伸手点在边防图上的一处咽喉要塞——雁门关,沉声道:“雁门关是北境第一关隘,守军数万,粮草充足,若是此处出了内奸,北狄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中原。陛下,当务之急,是查清雁门关乃至整个北境守军的内奸,斩断太后余孽与北狄的联系,再将这些叛逆一网打尽。”
萧烬严看着眼前女子冷静睿智的模样,心中满是骄傲与心疼。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清辞,有你在朕身边,朕便无往不利。此事凶险,牵扯甚广,且暗藏杀机,你不必亲自涉险,朕会安排锦衣卫暗中调查。”
沈清辞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陛下,臣妾是大靖皇后,与陛下共担江山社稷,岂能置身事外。太后旧党阴险狡诈,北狄虎视眈眈,此事关乎边境百姓安危,关乎大靖江山稳固,臣妾必须与陛下一同应对。”
她顿了顿,轻声道:“更何况,臣妾身在后宫,不易引起外界注意,反而能从宫中入手,查探太后传递消息的渠道。明面上,由陛下派锦衣卫、御史台清查边境与朝堂;暗地里,臣妾在宫中布控,内外夹击,定能将这些余孽连根拔起。”
萧烬严望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知道她心意已决,也知道她的谋略远胜常人,留在宫中调查,反而比在外更安全,也更有效。他轻轻点头,将她拥得更紧,语气郑重:“好,朕与你内外同心,定要将这些祸国殃民之辈,尽数清除。”
两人商议已定,即刻开始行动。
萧烬严当夜便下密旨,令锦衣卫指挥使陆峥亲自带队,乔装打扮,赶赴北境雁门关,秘密调查军中内奸,严查与北狄勾结之人,务必不动声色,掌握实证;同时令御史台派出精干御史,巡查北境各州府,清查地方官员与外戚余孽勾结的证据,凡有贪赃枉法、通敌叛国者,先斩后奏。
而沈清辞,则将目光投向了深宫之中。
太后被禁慈云庵,那是一处位于皇宫西北角的偏僻庵堂,高墙环绕,守卫森严,平日里除了送饭的宫人,无人可进出。可即便如此,太后依旧能与外界联系,说明这庵堂之中,或是守卫之中,藏着她的人。
沈清辞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调来了慈云庵近半年的宫人、守卫名录,一一仔细翻阅,又让自己的心腹宫女晚翠,暗中调查慈云庵每日的物资供给、人员轮换情况。
晚翠是沈清辞从沈府带来的贴身宫女,忠心耿耿,心思缜密,办事极为稳妥。三日后,晚翠悄悄回到长乐宫,向沈清辞复命。
“娘娘,查出来了。”晚翠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慈云庵有一位负责洒扫的老宫人,名唤张嬷嬷,是当年太后还是贵妃时便跟在身边的老人,如今看似年迈无用,实则是太后的心腹。每日庵中所需的佛经、香烛,都是由她亲自去内务府领取,而消息,就藏在这些佛经的夹层里,或是香烛的烛芯之中。”
“此外,慈云庵的守卫统领,是前外戚卫家的远亲,名唤赵武,当年卫家倒台,他因职位低微,未曾被牵连,却一直暗中效忠太后,负责为太后传递宫外的消息,接应庵外的人手。”
沈清辞听完,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果然不出所料,太后的人手,就藏在最眼皮子底下。
“张嬷嬷、赵武……”沈清辞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很好,既然找到了线索,便不必再等。晚翠,你去安排,明日张嬷嬷去内务府领取佛经香烛时,暗中将她拿下,不必声张,带到本宫的偏殿审讯,务必问出她与宫外余孽联络的方式,以及幕后主使的具体名单。”
“至于赵武,”沈清辞眸色微冷,“暂且不动,放长线钓大鱼,看看他还会与哪些人联系,将太后余孽的势力一网打尽。”
晚翠躬身领命:“奴婢遵旨,定不负娘娘所托。”
次日,一切按计划进行。
张嬷嬷如往常一般,前往内务府领取佛经与香烛,刚走出内务府大门,便被几个身着便衣的宫中侍卫悄无声息地带走,全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沈清辞在长乐宫偏殿等候,张嬷嬷被带进来时,依旧故作镇定,跪地叩首:“老奴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传唤老奴,有何吩咐?”
沈清辞端坐在上首,身着一袭正红色宫装,眉眼清冷,气度威严,全然没有往日的温婉,周身散发着中宫皇后的威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嬷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嬷嬷,你跟随太后多年,忠心耿耿,本宫素来知晓。只是如今,太后已被禁足慈云庵,闭门礼佛,你却还在暗中为她传递消息,勾连宫外余孽,通敌叛国,你可知罪?”
张嬷嬷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强装镇定,连连磕头:“皇后娘娘明鉴,老奴冤枉!老奴只是一介洒扫宫人,每日只知打理庵堂,从未做过通敌叛国之事,求娘娘明察!”
“不见棺材不落泪。”沈清辞淡淡开口,抬手示意一旁的晚翠。
晚翠上前,将一叠从张嬷嬷住处搜出的碎纸片、藏在烛芯中的密信扔在她面前,冷声道:“张嬷嬷,这是从你住处搜出的密信残片,上面的字迹,是太后亲笔,内容皆是与宫外余孽联络,指令他们勾连北狄,扰乱边境,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嬷嬷看着地上的证据,浑身发抖,面如死灰,再也装不下去。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落在皇后手中,绝无幸免可能。可她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个字:“老奴……老奴不知,这些东西不是老奴的!”
沈清辞看着她负隅顽抗的模样,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她深知这些老奴的脾性,对太后忠心耿耿,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让她开口。
沈清辞缓缓起身,走到张嬷嬷面前,俯身看着她,声音轻缓,却字字诛心:“张嬷嬷,你以为你不肯开口,本宫便拿你没办法了吗?你家中还有儿孙,在京城外的县城做着小吏,日子过得安稳平和。你效忠太后,是死路一条,可你的儿孙,是无辜的。”
她顿了顿,语气微冷:“你若是如实招供,说出太后与宫外余孽的联络方式、所有参与叛乱的名单,本宫可以饶你儿孙不死,保他们一世安稳;可你若是执意顽抗,本宫便下令,将你张氏一族,尽数株连,一个不留。”
张嬷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却不能不顾及儿孙的安危。太后早已失势,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她为了太后,赔上整个家族,实在不值。
挣扎片刻,张嬷嬷彻底崩溃,瘫倒在地,泪流满面:“老奴……老奴招!皇后娘娘饶过老奴的儿孙,老奴什么都说!”
沈清辞眸底闪过一丝释然,站直身子,淡淡道:“说。”
张嬷嬷颤抖着声音,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太后被禁慈云庵后,一直不甘心失势,暗中通过张嬷嬷传递密信,联络宫外的外戚余孽、前太后心腹官员,这些人聚集在太后的弟弟——前国舅卫明的麾下,卫明虽被革职流放,却在暗中潜回京城,遥控指挥一切。他们深知无法在朝堂上与帝后抗衡,便铤而走险,派人暗中联络北狄,许诺只要北狄出兵扰乱边境,他们便在京城内应,趁机救出太后,推翻萧烬严的统治,另立新帝。
而北境军中的内奸,正是卫明安插在雁门关的副将,名唤周虎,负责为北狄传递大靖军队的布防、行军消息,让北狄骑兵次次都能精准劫掠,全身而退。
张嬷嬷还供出,京城之中,还有数位中层官员、宫中几位老内侍,都是太后一党,暗中为卫明传递宫中消息,接应人手。
沈清辞听完,心中已然了然。
一切线索都清晰了,太后是主谋,卫明是幕后操盘手,北狄是外援,军中、朝堂、宫中的余孽是爪牙,环环相扣,妄图颠覆大靖江山。
沈清辞立刻让人将张嬷嬷带下去严加看管,随后即刻派人将审讯结果送往御书房,呈给萧烬严。
萧烬严接到密报时,正在与大臣商议北境军务,看完密信,他猛地拍案而起,眸底杀意凛然:“卫明这个逆贼,竟敢潜回京城,勾连外敌,谋逆造反,简直罪该万死!”
他即刻下令,传旨锦衣卫与禁军,全城封锁,搜捕潜逃的前国舅卫明,以及所有张嬷嬷供出的京城余孽,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同时以八百里加急传令北境的陆峥,立刻捉拿雁门关副将周虎,肃清军中内奸,严防北狄再次滋扰。
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禁军与锦衣卫倾巢而出,按照名单搜捕逆党。这些太后余孽本就潜藏在暗处,毫无防备,一夜之间,被尽数捉拿,关入天牢,无一漏网。
而潜逃在京城城郊的卫明,也被锦衣卫精准抓获,戴上枷锁,押入京城。
三日后,陆峥从北境传回消息,雁门关副将周虎通敌叛国的证据确凿,已被就地正法,北境军中内奸尽数肃清,守军加强布防,北狄骑兵再不敢轻易来犯,边境暂时恢复安宁。
宫中,慈云庵的守卫统领赵武,见大势已去,卫明等人被抓,自知难逃一死,在庵中畏罪自杀。
至此,太后勾连外戚余孽、通敌叛国的阴谋,被帝后联手彻底粉碎。
萧烬严带着沈清辞,亲自前往慈云庵。
庵堂之中,香烟缭绕,佛音袅袅,太后身着素色僧衣,坐在佛前诵经,看似一心向佛,实则面色惨白,眼底满是绝望。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望去,看到并肩而立的帝后,一身龙袍凤冠,威仪赫赫,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萧烬严站在佛堂中央,冷眼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母后,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卫明伏诛,余孽尽除,北境安定,你的阴谋,彻底失败了。”
太后缓缓起身,状若疯癫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在佛堂中回荡:“失败了……我终究还是失败了……萧烬严,你心狠手辣,连生母都能赶尽杀绝,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清辞上前一步,神色清冷,声音平静却有力:“太后,陛下念及母子情分,未曾取你性命,已是天大的仁慈。你勾结外戚,把持朝政,祸乱朝纲,如今又通敌叛国,置大靖百姓于水火之中,陛下肃清叛逆,是为天下苍生,是为大靖江山,何来心狠手辣之说?”
“你安心在此礼佛,反省己身,若是再敢与外界联系,妄图作乱,陛下便不会再顾念情分,张氏一族、卫氏一族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太后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给了萧烬严,更输给了眼前这个聪慧果敢、与帝同心的女子。从今往后,她只能在这偏僻的庵堂之中,孤独终老,再无半分翻身的可能。
萧烬严不愿再看太后一眼,牵着沈清辞的手,转身走出慈云庵。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庵堂中的阴冷压抑,被彻底抛在身后。
“清辞,多亏了你。”萧烬严握紧她的手,语气满是感激,“若不是你从宫中入手,查出线索,这些余孽不知还要作乱多久,边境百姓不知还要遭受多少苦难。”
沈清辞抬头望着他,眉眼温柔:“陛下,臣妾与陛下,本就是一体,同心同德,共守江山,这是臣妾的本分。”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宫墙巍峨,凤阙安然。
太后余孽被彻底肃清,边境安定,朝堂清明,大靖江山,再无内忧外患。
历经权谋暗斗、风雨波折,帝后二人,终于携手扫清了所有障碍,迎来了真正的盛世太平。
而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在这万里江山之上,书写下最辉煌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