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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雪落东宫,血色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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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三十七年,冬。
大雪落了三天三夜,将整个京城裹成一片素白。
东宫之内,却是血流成河。
昔日繁华尊贵、人声鼎沸的太子府邸,此刻沦为人间炼狱。哭嚎声、兵刃相撞声、烈火燃烧声,混着漫天飞雪,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清辞被乳母死死按在衣柜深处,口鼻被捂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透过衣柜缝隙,她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和蔼可亲的侍卫、侍女倒在血泊之中,看着熟悉的院落被大火吞噬,看着身披铠甲的士兵,如恶鬼一般,肆意屠戮。
为首的太监,手捧明黄色圣旨,声音尖锐而冰冷,响彻整个东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沈砚,通敌叛国,谋逆篡权,罪证确凿。即刻起,废除太子之位,太子府上下,全数株连,格杀勿论!”
“谋逆?”
父亲一生忠君爱国,为大萧镇守边疆、安抚百姓、鞠躬尽瘁,怎么可能谋逆?
沈清辞浑身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她今年十四岁,是太子沈砚的嫡长女,是整个京城最尊贵的姑娘。
她曾拥有世间一切美好——父母疼爱,兄长护佑,奴仆忠心,前程似锦。
可一夜之间,天塌了。
“小姐,别哭……千万别出声……”乳母的声音哽咽,泪水滴落在她的发顶,“活下去,您一定要活下去。为老爷,为夫人,为沈家三百二十七口人,活下去……”
话音未落,衣柜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寒光一闪,乳母应声倒在她的面前,鲜血溅了她一脸。
沈清辞死死咬住唇,几乎咬碎牙关,才没有发出一声尖叫。
她看着乳母死不瞑目的脸,看着满地亲人的尸体,心中那点天真与柔软,彻底被鲜血与恨意碾碎。
从此,世间再无尊贵的太子嫡女,只有苟且偷生、血海深仇的孤女。
士兵的目光扫来,沈清辞闭上眼,静待死亡。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将她拉起,带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她猛地睁眼,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男人一身玄色披风,面容俊美冷冽,周身气场慑人,明明是少年模样,却已有执掌乾坤的气势。
是萧烬严——皇帝最不受宠的皇子,如今的边关将军。
“别出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我带你走。”
他将她藏入马车暗格,用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亲自驾车,冲破层层围堵,将她送出了这座吃人的京城。
马车颠簸,沈清辞蜷缩在暗格之中,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厮杀声,泪水汹涌而出。
萧烬严……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也记住了那场漫天飞雪,记住了东宫的血色,记住了那道要她满门性命的圣旨。
此仇不共戴天。
此恨不死不休。
马车驶出京城,驶入茫茫风雪之中。
萧烬严掀开暗格,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沈清辞,”他一字一句,清晰开口,“记住今日之痛,记住今日之仇。但不要急着复仇,要活着,要变强,要等一个能拨乱反正的时机。”
“我欠沈家一条命。”
“三年之后,我会在京城等你。”
他递给她一枚小巧的墨玉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模糊的“萧”字。
“拿着它,将来若有危难,可凭此玉佩,寻我相助。”
沈清辞紧紧攥住玉佩,指尖泛白。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丝她读不懂的认真,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萧烬严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玄色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她的耳畔:
“好好活着,等我权倾朝野,等你归来复仇。”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
沈清辞孤身一人,站在荒野之中,望着京城的方向,眸底再无半分少女的温婉,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
萧景恒,所有参与构陷沈家的人。
我沈清辞,不死不休。
三年隐忍,三年磨砺。
她隐姓埋名,拜师学医,练毒,学武,修谋略,藏锋芒。
昔日娇憨少女,长成了心思缜密、冷静狠绝的女子。
她的手中,握着医人之术,亦握着杀人之毒。
她的心中,藏着血海深仇,藏着归来的决心。
三年之约已至。
沈清辞收拾行装,换上一身素色布衣,化名阿辞,带着唯一忠心的侍女青黛,踏上了重返京城的路。
京城,我回来了。
萧烬严,我来了。
所有仇人,准备好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