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怎么办？ 夕阳把教学 ...
-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风卷着初秋的凉意，吹进空荡荡的走廊。沈知夏被江砚辞牵着走，脚步却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没有一点力气。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林星野和苏晚晚并肩离开的背影，那样自然，那样默契，仿佛本就该是一对。
而他，反倒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要不要去操场坐一会儿？”江砚辞停下脚步，轻声问他。
沈知夏茫然抬头，撞进江砚辞眼底的温柔，那片温柔里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满满的包容。他鼻子一酸，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在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几个打球的男生发出零星的叫喊，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江砚辞没有逼他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沈知夏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江砚辞沉默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认真：“你没有错，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只是林星野……他等太久了。”
等太久了。
这五个字，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沈知夏的心。
是啊，林星野等了他十几年。
从穿开裆裤一起跑，到背着书包一起上学，从吵吵闹闹，到默默守护。他一直以为，林星野会永远在原地，不管他走多远，回头就能看见。
可他忘了，再热的心，也会凉。
再长的等待，也会有尽头。
“我想去找他。”沈知夏忽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想跟他说对不起。”
江砚辞看着他，眼神复杂，却还是点了点头：“我陪你。”
两人起身，往教学楼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林星野，和苏晚晚。
苏晚晚似乎在跟林星野说什么，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手指轻轻攥着书包带。林星野微微低着头，听她说话，平日里冷淡的眉眼，在夕阳下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沈知夏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江砚辞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挣脱开江砚辞的手，一步一步，朝着那两个人走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星野最先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沈知夏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晚晚也转过头，看到沈知夏和江砚辞，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笑了笑，下意识往林星野身边靠了靠，不是挑衅，只是本能地寻求一点安全感。
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知夏的心里。
他站在距离林星野几步远的地方，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十几年的情谊，到最后，他连一句道歉，都难以开口。
林星野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有事？”
简单一个字，陌生得让沈知夏心脏抽痛。
他从前喊他“知夏”，喊他“喂”，喊他“笨蛋”，唯独不会用这样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跟他说话。
沈知夏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星野……那天的事，对不起。”
对不起。
迟到了无数个日夜的三个字，终于说出口。
林星野看着他，眼神没有波澜，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道歉。
很久，他才轻轻开口：“知道了。”
知道了。
没有原谅，没有指责，没有情绪。
比骂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沈知夏的眼睛瞬间红了：“我不是故意要忽略你，我只是……”
“只是你有更喜欢的人了。”林星野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沈知夏，我懂。”
我懂。
这两个字，压垮了沈知夏最后一道防线。
他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林星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点自嘲，一点释然，还有一点再也回不去的无奈。
“太晚了。”他轻声说，“我已经往前走了。”
他说着，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晚。
女孩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插话，眼神干净，像一阵温柔的晚风。
林星野的目光，在触及苏晚晚时，柔和了几分。
“我不会再停在原地等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关上了沈知夏和林星野之间，那扇名叫“从前”的门。
沈知夏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林星野是真的，放下了。
这时，江砚辞走上前，轻轻将沈知夏护到身后，抬眼看向林星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定：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会陪着他。”
林星野看向江砚辞，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敌意，却有着清晰的界限。
一个守护过去，一个守护现在。
林星野微微颔首，没再说话，只是转头对苏晚晚说：“我们走吧。”
苏晚晚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跟在林星野身边，两人并肩离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走远，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再也没有回头。
沈知夏看着那两个背影，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江砚辞转过身，轻轻抱住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哭吧，我在这里。”
沈知夏埋在他怀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
不是大哭大闹，只是无声的落泪，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江砚辞的衣襟，也浸湿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他终于明白。
有些偏爱，一旦被辜负，就再也找不回来。
有些人，一旦转身，就是一辈子。
从此，四个人的相处模式，彻底固定下来——
林星野的身边，有了苏晚晚。
安静，温和，默契，不吵不闹，像傍晚的风，轻轻抚平他所有的伤口与执念。
他不再回头看，不再执着于过去，安安稳稳，走向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沈知夏的身边，有了江砚辞。
温柔，坚定，包容，不离不弃。
江砚辞从不提林星野，从不逼他忘记，只是用日复一日的陪伴，一点点填满他心里的空缺，告诉他：过去再遗憾，未来有人陪。
教室里，两张相邻的课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左边，是林星野与苏晚晚， quiet and gentle。
右边，是沈知夏与江砚辞， close and steady。
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
从前的争吵、冷战、纠结、遗憾，全都沉淀在时光里，变成青春里一道浅浅的伤疤。
不疼了，却永远记得。
有人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可沈知夏却觉得，他这一生足够幸运。
曾经拥有过林星野毫无保留的偏爱，
如今拥有着江砚辞细水长流的深情。
只是他也终于懂得——
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不是所有的离别，都能有重逢。
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程。
而真正留在最后，握紧你手的人，才值得你用全部去珍惜。
晚风轻轻吹过教室的窗户，
吹过四人的青春，
吹过那些欢喜、遗憾、错过与相守。
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从此以后，
各有归舟，各有渡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