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散空》l殷年l

1、『寂空』 越时却见故人姿

　　此盛世，亦衰。

　　居繇宗有一名宗师，人称“灵隐仙尊”，灵隐仙尊的名号可响三界，但他的的原名却鲜有人知，叫季清潇。他好孤身出游，已行过三界多地，常年不在宗门内，宗门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包括他的两个徒弟：言语秋、樊野。

　　时已秋，天寒。
　　季清潇半月前去了寂空山出行游历。
　　昨夜下过了霜，他的斗笠上挂了一层霜，围在斗笠边的白纱已经湿透，披着的藏青色长袍的衣摆粘了些泥土。
　　前方有个村落，围墙内的房屋尽数倒塌，田埂上的作物已经萎靡，被杂草取代，地面上的植被皆为枯黄。季清潇没听见人声，不知是否已被废弃。
　　他本想绕路离开，但经过村外的围墙时，却看见了一洼血，血浸在土里，却未尝泛黑、干涸。
　　刚欲离开，竟听见了人声。
　　“仙尊，你等一等……”
　　声音虚弱，却字字入心，季清潇心里紧了一阵。这句话的内容虽不至于让他慌张，但这句话的音调总归是不对的。
　　这话是由他的弟子樊野的嗓音发出来的。
　　但樊野不应在此，他应该在居繇宗内习武。
　　这个声音也不对劲。樊野现在已经少年，但这个声音更像是他幼年时期的声音。
　　“仙尊，你等一等……”
　　声音依旧在季清潇耳边环绕，不曾停止，却越发渺远。
　　他回头向村里走去，声音愈发响亮，周围的场景越发模糊。
　　他再度回头望去，路已经被雾所遮掩，无法，季清潇只得继续向前走。他的锏“听澜”已握在手中，泛着阵阵荧蓝色流光。此处异象，必是有些妖魅作祟，季清潇缓慢地前行。虽知道有邪祟于此，但他却觉察不到些许魔气，只能持着武器向前。
　　不断向前，雾更加了，前方似是有个小孩的身影在闪现。
　　“仙尊，你等一等……”
　　季清潇用灵力尽量驱散周边的迷雾，离眼前“人”愈发接近，那“人”的面貌便愈发清晰。
　　等到二者相差五步之遥时，季清潇完全看清了那“人”的样子，季清潇却身心俱凉。他虽为一代宗师，见过不少妖魔，但眼前之“人”的样貌着实令他发颤。
　　此“人”身着暗青色正装，盘发，一副五六岁少年的模样，神情呆滞，浑身充满着不自在。
　　季清潇肯定此“他”不可能在这里，或更加准确地说，此人不可能在这个时空。
　　“他”是樊野，幼年时的樊野，是季清潇第一次见到樊野时的模样。
　　季清潇瞬时收了锏，快步向“樊野”靠近。
　　“樊野，你为什么在这里？”季清潇的慌张、错乱都混杂在了这句话里了。
　　“仙尊，你等一等……”“樊野”没有多余的回复，只是一味地重复这句话。他双眼空洞，似周围被迷雾笼罩般。
　　季清潇尝试去握住“樊野”的手，他的手很凉，没有温度，他没有回应，不像平时自发地握住师尊的手，但也没有反抗，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站着。季清潇想将“樊野”拉离这里，但他的身体似乎有千斤重，无论季清潇怎么用力他都没有挪动位置，季清潇甚至尝试将他抱走，但也是无用之举。
　　“仙尊，你等一等……”他不断重复，不断呢喃，却对季清潇的动作没有做出一丝回应。
　　“樊野，我在，你和我离开吧。”
　　“仙尊，你等一等……”
　　“你听得见吗？樊野？樊野！你回我一句啊……”
　　“仙尊，你等一等……”那“人”依旧没有回应，似是死人般，不断重复口中的言语。
　　“樊野，你这是怎么了？”在季清潇的一声有一声呼唤中，“樊野”的衣摆自下而上的开始溢血，面部开始出现伤口，七窍也开始出血，季清潇的手心也染上了“樊野”身上的血液。
　　季清潇开始慌张、急切，尝试去拉“樊野”的衣袖，可面对无动于衷的“樊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应对。周围的迷雾迷蒙，他未曾见过如此形式，无法确认眼前究竟为何人，或何妖、魔，周围的迷雾使他无法寻回归路，四下没有阵法痕迹，没有迷药的味道，他只有两个选择：一、独自离开，；二、杀了眼前的“樊野”，只要他能确定在他眼前的绝对不是无辜之人。但他找不到来路，未寻得归途，更无法确认此“人”的身份，只得僵于此。
　　越是僵持不下，季清潇便越发觉得本来只由“樊野”发出的声音渐渐消失，而那呼唤声却从四面八方传来。雾更浓了，他已经看不清楚樊野的脸了。季清潇渐渐感到迷茫，将瞑目前，周围传来了别的声音。
　　“仙尊……”

　　翌日，自从师尊出游就一直待在居繇宗的樊野与言语秋一早便于山下待师尊回宗，按几日前的约定，季清潇应午时回来，可到了定昏时二人才见师尊回来。
　　“弟子恭迎师尊游历归来无恙！”见师尊回来，樊野与言语秋二人便当即站立，作揖迎接师尊。
　　“走，我们回宗。”季清潇不顾二人便先行走在山阶上往宗门去，弟子二人便跟了上去。
　　“师尊回来途中有什么阻碍吗？怎么晚了五个时辰才回宗？”回宗途中樊野见师尊一直无言便开始找话：他师尊平日里很少这般安静，他内心隐隐约约得感到不安。
　　“否。”季清潇只回了一个字，之后樊野和言语秋再找他搭话季清潇都不再理会，三人便如此回了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