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甜度超标》初荠

3、“消息是认真的？”

　　黎小渔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眼睛发花，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一个字都敲不下去。

　　距离她手滑把那句“我好像喜欢上安总了”错发给顶头上司安星亦，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这三天，对黎小渔来说，简直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要难熬。

　　那天晚上，她和闺蜜楚辞辞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叽叽喳喳聊心事，嘴上吐槽着安星亦又冷又凶，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手机里存的、偷偷截下的安总会议照片瞟，心里甜丝丝又酸溜溜的，一时脑热，就敲下了那句真心话。

　　本来是要发给楚辞辞的，手指一滑，发送键一按，联系人赫然跳成了——安星亦。

　　当时黎小渔的血液几乎瞬间冲到头顶，手机“啪”地砸在沙发上，人差点原地厥过去。

　　更要命的是，对方几乎是秒回。

　　只有两个字，冷淡又平静，像一颗石子投进她早已波澜四起的心湖，炸得她魂飞魄散：

　　是吗？

　　黎小渔至今都能背下那两个字的字体、标点，甚至能想象出安星亦打出这两个字时，那双深邃冷眸里会是什么表情。

　　是玩味？是嘲讽？还是觉得下属不知天高地厚，准备秋后算账？

　　她不敢想。

　　楚辞辞当时给她出了个堪称馊主意中的馊主意：“你就说号被盗了！现在盗号那么多，谁还没个账号异常的时候？”

　　黎小渔不是没想过，可一想到安星亦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她就觉得，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

　　安星亦是什么人？

　　星途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

　　于是她选择了最怂、也最安全的做法——装死。

　　不回消息，不看对话框，把手机调成静音，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直接睡到世界末日。

　　她甚至连夜在招聘软件上更新了简历，脑补了无数次被安星亦叫进办公室，冷冷说一句“你被开除了”，然后她抱着纸箱灰溜溜离开公司的画面。

　　第二天上班，黎小渔是顶着一对熊猫眼，缩着脖子溜进公司的。

　　全程低头，目不斜视，避开所有可能遇到安星亦的路线，连电梯都不敢坐，硬生生爬了八楼。

　　可有些东西，越是躲，越是撞个正着。

　　当天下午部门例会，安星亦竟然破天荒地出席了。

　　他一走进会议室，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深邃，薄唇紧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黎小渔坐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眼睛死死盯着桌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偏偏，安星亦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淡淡一瞥，黎小渔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脸颊，烫得吓人。

　　更要命的是，会议中途，总监汇报工作，安星亦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直点了她的名：

　　“黎小渔，上周的行政流程优化表，你来说一下。”

　　黎小渔猛地一僵，大脑一片空白，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安总，那个表……是、是按照……”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声音细若蚊蚋，整张脸涨得通红，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程，安星亦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没有不耐烦，没有嘲讽，就那样静静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可越是这样，黎小渔越慌，最后还是总监出来打圆场，才勉强结束了这场社死现场。

　　坐下的那一刻，黎小渔几乎虚脱。

　　她敢肯定，安星亦绝对是故意的。

　　他一定是记得那条消息，记得她这个胆大包天、敢觊觎顶头上司的小职员。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陆续离开，黎小渔磨磨蹭蹭落在最后，只想赶紧溜之大吉，却被助理拦了下来。

　　“黎小姐，安总请你去一趟办公室。”

　　黎小渔：“……”

　　那一刻，她感觉天塌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一路磨磨蹭蹭，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向刑场。

　　星途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区域安静得可怕，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吞没。黎小渔站在那扇紧闭的实木门前，深呼吸了足足十次，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沉悦耳，却让黎小渔的心猛地一跳。

　　她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全程低着头，视线只敢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办公室很大，装修极简冷调，黑白灰三色为主，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阳光洒进来，却照不进这方空间的清冷。

　　安星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搭在桌面，姿态慵懒却气场十足。他没抬头，依旧看着桌上的文件，只淡淡说了一句：“关门，过来。”

　　黎小渔乖乖照做，一步步挪到办公桌前，距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声音细若蚊蚋：“安、安总，您找我？”

　　空气安静得可怕。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撞破胸膛。

　　安星亦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向她。

　　黎小渔攥着衣角，手指都泛白了，心里疯狂呐喊：怎么办怎么办！他是不是要开除我？我要不要先主动认错？还是继续装不知道？盗号的借口到底说不说啊！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紧张得快要窒息。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准备主动鞠躬道歉的时候，安星亦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薄唇轻启，缓缓问出了那句话——

　　“消息，是认真的？”

　　黎小渔：“！！！”

　　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真的直接问了！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旁敲侧击，就这么直白地，问她那条错发的告白消息，是不是认真的。

　　她不敢回答，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承认？

　　那简直是自寻死路！她一个小职员，喜欢上高高在上的总裁，传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更何况，安星亦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否认？

　　可心里那点隐秘的、藏了整整半年的心动，却在疯狂叫嚣。

　　从她第一天进公司，在大堂不小心撞到他，他弯腰捡起她的文件，淡淡说了一句“小心点”开始，那颗心就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工作时专注的侧脸，他开会时沉稳的声音，他偶尔流露出的细微温柔，都被她悄悄藏在心底，变成了不敢言说的暗恋。

　　那句错发的“我好像喜欢上安总了”，不是玩笑，不是吐槽，是她藏了太久太久的真心话。

　　可现在，真心话被正主当面戳破，她除了慌乱，只剩下无地自容。

　　他没有逼她，声音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那天发给我的消息，是认真的？”

　　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黎小渔的耳朵里，敲在她的心尖上。

　　黎小渔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慌乱地摇头，语速极快地否认：“不、不是的安总！您误会了！那、那不是我发的！我、我那天微信被盗号了，乱发的消息，我、我已经改密码了！真的不是我！”

　　一连串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和心虚。

　　说完，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个借口，也太烂了。

　　果然，安星亦看着她，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安星亦在想什么。

　　是相信了她盗号的鬼话？还是觉得她在故意狡辩？

　　她只知道，自己此刻狼狈至极，社死到了极点。

　　过了许久，久到黎小渔以为自己要站成一座雕像的时候，安星亦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笔，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知道了。”

　　“工作去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黎小渔如蒙大赦。

　　她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依旧发颤：“谢、谢谢安总！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又飞快地关上，全程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直到“咔嗒”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黎小渔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安星亦那句平静的“消息，是认真的？”，反复在她耳边回响，挥之不去。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甜意和慌乱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到底是害怕，还是心动。

　　他为什么要那么问？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黎小渔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黎小渔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眼神复杂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

　　她不知道，门后的男人，在她离开之后，放下了手中的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眸望着门口的方向。

　　是吗？

　　他当初回的那两个字，从来不是质疑，不是冷淡。

　　而是压抑了许久的心动，终于等到了回应的，暗自欣喜。

　　而刚才那句“消息，是认真的？”，也不是质问。

　　是他蓄谋已久，主动迈出的，第一步。